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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被抛弃的人 一次皇宫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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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皇宫庆典中,因为从宫外找来了杂技团来表演,李熠漓感觉新鲜就带着琲儿一同去了。
李熠浔和李熠决是一同前往的,李熠浔看到了琲儿但眼神就是一闪而过,如从未见过一般的漠然。
此次庆典是为皇帝的一位宠妃庆生的,李熠漓不喜欢这个妃子,因为他母后没少为此伤心。皇后伤心,受伤的便是他,所以就想调皮一下。
在要表演老虎钻火圈的时候,看到一只老虎被牵了进来,驯兽师用生肉为奖励来引导狮子做各种动作。李熠漓突然心生一计,他偷偷跑去驯兽师哪里拿来生肉,然后大吼一声将生肉投掷到那宠妃身边,老虎以为是给它的奖赏,便挣脱驯兽师的牵制朝宠妃冲了过去。
幸得老虎已被驯服,只是跑到那妃子身边将生肉叼走吃掉,并未伤害宠妃半分。但宠妃还是被老虎突然的袭来给吓的魂丟了一半。
皇帝震怒,将老虎杀了,并要重罚李熠漓,但是在皇后与众臣的求饶下身为皇嫡子的他就只是被禁了几天足。这个结果自然难平被吓着的妃子的怒火。不能罚皇子那身边的奴婢总可以吧,早就听说身边留不住人的三皇子,有一个小宫女却在他身边服侍了一年有余,并且十分受宠。因此便想要处决琲儿来出气。
听说要处罚琲儿李熠漓才算是慌了,跪下来像父皇求情。“是孩儿错了,请父皇责孩儿。这与琲儿没有关系。”
李熠漓一项好强很少服软,但是为了一个宫女竟如此容易下跪求饶,太妇人之仁。所以皇帝并未松口。
“既然知道错了,那便铭记于心,不要再犯牵连无辜之人,拉下去吧。”
“父皇……”
“父皇,今日是丽妃娘娘的寿辰,如此喜庆的日子见血也不是好兆头,她的性命是小,冲了丽妃娘娘的喜则是大事。”李熠浔破天荒的站起身开口求情。
“父皇仁爱,不如赏一顿板子,既让三弟长了记性,又不至于在这个大喜的日子沾染晦气。”李熠决看一向不管外界是非的李熠浔居然站了起来,一向宠爱这个弟弟的他便也起来求情。
皇帝第一次见到他三个儿子如此同心协力,甚是欣慰。便不听丽妃的怨念,同意饶了琲儿一命,吩咐赏琲儿二十鞭子,了结此事。
杂耍还在继续,琲儿被拉到旁边趴在刑具上,为了不让她发出惨叫影响到众人的雅兴,便用湿布盖住她的脸,使她无法出声,甚者无法呼吸,进行鞭打。伴随着鼓声欢笑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比父亲抽打的不知要痛上多少倍。这种痛无论是经历多少次,她也都无法适应与习惯。
自那以后琲儿只要听到鼓声,便会想到那天的场景,让她感觉到窒息。
琲儿被抱回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大夫给她治伤的时候李熠漓因为担心非要在旁边看着,怎么拉都拉不走。然后就看到了她娇小的背上条条伤痕,皮肤撕裂血肉显而易见,从伤口中溢出的血已经将整个身体染红。
将伤口清理一下,便发现背上不仅有新伤还有已经结痂的旧伤。
琲儿被留在李熠漓身边,不仅是因为李熠漓希望他留下来。还有就是皇后吩咐她监视李熠漓的一举一动,李熠漓难得留一个人在身边半个月之内没有赶走。
但是如果她汇报的和其他人汇报的稍有误差,换来的便是无情的鞭打。
每次都是打在背上,这样李熠漓又看不到,又不影响她日常做事。
本来心情就不好的李熠漓看到旧伤质问管事的姑姑怎么回事,掌事姑姑自然不敢说出皇后的事,只说是琲儿前些日子偷东西被发现所以惩罚了一下。
一年的相处,琲儿是最近亲的人,也是他唯一上心的人,他怎会不知道琲儿的品行,他日日赏给她的多少珍贵东西她丢在那里,还会私下偷什么东西?她被卖进宫中,一无父母二无朋友,偷了东西又是给谁??
李熠漓只当他们是见不得他有个亲近之人,故意虐待。怪脾气就发作了起来,将从他出生就跟着他的这个姑姑打了一顿赶走了。
皇后得知此事后震怒,琲儿便被当做了红颜祸水,不可再留。以小小年纪就迷惑皇子的罪名,要将她赐死。
她当着李熠漓的面,将本就一身伤的琲儿又是一顿刑法折磨。在琲儿奄奄一息的时候宫人端来一杯毒药。
尽管全身伤痕,但求生欲使琲儿挣扎着不喝那毒药,她已经说不出来话,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李熠漓,向他求救。
李熠漓跪在哪里疯狂的哀求皇后,皇后一脸冷漠地告诉刚刚八岁的李熠漓,“女人都是祸水,你记住,永远不要被女子迷惑了心智,她们是玩物,是你走上高位的踏脚石。如果你用了真心,那便有了把柄,就会出现你现在这个情形。不希望再发生这样的事,那就永远记住母后今天所说的话!”
他拼命点头,拽着皇后的衣袖,“以后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了,母后只要饶她不死,以后我便不会再动心!”
琲儿最终还是被灌下了药,丢到了宫外。
可是她却没有死,但是她很累了,不想在挣扎什么,也许死才是真正的解脱。将她丢到了那里,她就躺到了那里,不再动弹,昏睡了过去。
然后隐约中,像是做梦般。有人将她抱了起来,冰冷的身体,有了温暖。
谁救了她?她努力回忆,是一个蒙面的黑衣女子。还有嬅灵,她儿时就见过嬅灵?她们在山林之中生活。还有一个少年,少年身形好熟悉,是谁?
记不清了,在她的伤好的差不多时他们将琲儿送给了一个农家。然后她便遇到了疼爱自己的父母,和可爱的弟弟。
之前的痛苦记忆,她都选择性地忘记了,只留下了琲儿这个名字。她的生活,她的记忆,是从八岁开始的。
过去种种浮现眼前,她那想要忘记的惨痛记忆再次清晰,她的生活依旧如此不堪,她再次闯入了他们的世界,或许她从未离开过。
儿时的记忆尽管变得模糊,但内心深处仍留有印象,她之所以来京都未直找李熠漓,就是因为内心深处对李熠漓是恐惧的,而李熠浔则是温柔和善的。
此时李熠漓带着人进来了,俊儿一副小人得逞的样子过去假惺惺的拉琲儿离开那幅画,琲儿挡开了她的手。
“这画为何在这里?”
“这是你唯一的画像。”
两人的对答让俊儿心凉了一半。
“这画本就是我的,现在算是物归原主了。”
“现在你回来了,画便没有意义了,你想要,拿着便是了。”
李熠浔带着琲儿向塔楼的上方走,他没有告诉琲清这座塔楼是因她而建立的,因为站在高处,便可以不受凡世侵扰,更加看清这繁星闪烁,就正如看她的眼睛一般。
站在阁楼顶峰,俯瞰整座京都,灯火通明,以一片祥和。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像是不曾有战争,不曾有杀戮那般平静无常的一天。
“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李熠漓望着琲清的侧脸,语气小心且温顺。
“你真想知道?”
“想知道。”
“被灌下药以后就被丢进了树林,然后被路过的村民捡到,把我抱回了家。醒来以后就没有之前的记忆了,但是把我捡回去的村民对我很好,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我便有了家,有了父母,还有个弟弟。我每天陪弟弟玩耍,跟母亲一起缝衣服,和父亲一起去山里采药。村民邻里也都很好,有什么吃的用的,都会一起分享。隔壁的草根总会跟弟弟去山里捉鸟,每次回来都会弄得脏兮兮的,有时候还会把衣服弄破,所以经常被父亲骂,这个时候他就会跑到我的身后。山林里的鸟声,凌晨的清风,正午的阳光,傍晚的红霞,孩童的欢笑和打闹……”说着说着,琲清人忍不住笑了。那是回忆美好的笑,更是美好生活结束而带来地惨淡的笑。
“你喜欢那样的生活。”
“喜欢。非常喜欢,然后村里来了一群官兵,带来了一群病人,然后病情蔓延,村子就起了大火,父亲,母亲,弟弟,草根,邻里们,那些病人都被埋在大火中,一片火红,红了三天三夜,她们都消失在那火红中。”
伤与痛,不是能用言语变得出来的,自己有多痛,只有自己知道。
村子的事李熠漓早就听过,杀戮与血腥是得到权力的必经之路,他早已习以为常,所以在最初听闻琲清讲述的时候并未有什么触动。
而如今再次从她口中听到,却给他的心带来异常地痛。
琲清望向漓。
“村子的事可与你有关?”
“村子?你怀疑我?”
“我记起了很多,我们的儿时过往,还有你的那场瘟疫。村民的瘟疫与你的一模一样,而且之前我也怀疑为何我日日与母亲相处没有被传染,应是我吃过解药。听给你诊治的大夫说过,这个瘟疫一生只会得一次。”
“不是我。”李熠漓斩钉截铁。
“当时信王殿下大婚,真的如此巧合的便发生了瘟疫……”
“我会调查清楚,还有张军林的事,我知道你也怀疑我。我都会调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他现在害怕误会,害怕琲儿离去。而且村子的事,他也有众多疑点。当初他寻找李熠决屠村证据之时,虽找到当时参与案件的人进行翻案,但只靠口供并不足以造成什么伤害。
他那时在丞相府与李熠决提起此事,就只是想探探口风,未想到不久后他竟然主动去父皇那里承认错误。
更没想到父皇竟毫不留情地治了他的罪,一切的发展都在他的意料之外,所以他仍在调查,只不过随着李熠决的被定罪,所有有管事件的人与事都神秘消失了,使他的调查也一时进入困境。
“为什么?”他的真诚,竟让琲清产生了他真的爱她的错觉。
“我知道你还不相信我,我也知道我之前所做的事不足以让你相信我,但是给我些时间,我会向你证明的。”
琲清望着星空,不置可否。
而李熠漓却是真诚的,对于李熠漓来说霸道、乖张、桀骜不驯只不过是他的保护色。只是为了不被旁人发现内心的柔弱。每次被母后无缘无故训斥之后,都是躲在一个地方独自害怕独自舔伤口。只有琲儿能找到孤独的他,担心他的冷暖,替他抵挡伤害和生病时父皇母后都不曾来看望时的害怕恐惧与绝望都有琲儿帮她填补,因为他的陪伴,才让他逃离黑暗变得安心。
李熠漓跟琲儿取的名字,本就是宝贝的贝,因为琲儿就像一个宝贝一样能让寒冷的他感到温暖。但是不好意思叫这么明显,所以就翻了很多书,在犄角旮旯里找了一个同音的生僻字,还特意强调不是宝贝的贝。
他将他能得到的好东西都想与她分享,做什么都想带上她,他想一直与她在一起。
可是未想到自己的感情与依赖,自己的任性,让她遭受了更多的痛苦。那时他才真正知道权力的强大,他要权力,他要变得强大,这种想法几乎变成了执念,使他无所不用其极,只要强到可以拥有一切,保护一切,无论使出任何手段都不为过。
这个心中需要她保护的执念出现了,可是他不知道的是,琲清已经什么都不在相信。她很累,她想远离这里,远离没有他们的生活。
如果不能活着离开,那就变成一具尸体离开。
尽管边界战乱四起,烽火延绵,但是对没有参加战争的寻常百姓来说,也是太平一片。
琲清正在换药,李熠漓直接推门进来了,琲清慌忙拉起衣服。
“今日心情不错?”
“我有话想讲。”
“你说。”
“这些日子实在太过劳烦棣王殿下了,我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是时候离开了?”
李熠漓闻言变了脸色。“你还是要离开?”
“这本就不是我该在的地方。”
“你要去哪里?信王府?”生了些怒气,但依旧让自己语气平和。
“我不会回去那里了。”
“那你想去哪里,我这里哪里不好,你跟我说,我……”
“哪里都好,只不过不是我该在的地方。”
“好了,不讨论这个了,休息吧。”李熠漓知道她这段时间和李熠浔的感情,所以他不勉强。
“您既知道信王抛下了我,那便说明从此以后我是累赘,再无用处,那殿下留下我,又有何用。”
“那你既知道他丢下了你,就老实呆在我身边便好了。你想做的事,我都会帮你做到。”
她想做的事?琲清冷笑。“殿下以为我想做什么?”打败李熠浔?那是你自己的目的吧。
“以前是我不够强大,如今我可以了,我可以保护你。所以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任何她想做的事,这个话是多么耳熟,对了,李熠浔也这么说话,笑话!!
保护,琲清听了更想笑。
“为什么要保护我?因为那些儿时的模糊记忆?”据他所言,她是他儿时唯一的美好,是他的任性亲手将这些美好埋葬,但是现在他想找回来。如当真如此,那他确实一个好的报仇工具。
可是,她不会再傻的再去依靠他人来完成自己的事了。
她站起身,背对着李熠漓,开始脱衣服。这个举动让李熠漓惊吓不小,不知该阻止还是任其发展,这不是他的初衷,他不想再伤害她分毫。
不过是他想多了。
衣服一件一件脱落,背上的条条伤痕赤裸裸的展现在他眼前。
琲清背对着他,侧过脑袋用着凉薄语气嗤笑道:“难道殿下不懂,那些对你来说也许美好的回忆,对我来说是多么的残酷吗?被父亲打骂售卖,被人抓去试药,然后被人鞭打,丢在深山之中!还有这些伤疤,都是你口中所谓地维护留下的结果。”
讥讽的话语使李熠漓哑口无言,是他对不起她,让她遭受了一切。
“而且你对我的感觉都是错的,我从不曾真心为你,我为你所做的一切,都不是本意,只是为了活命罢了。”
“一定要将话说的如此之绝?”
“对你来说的美好回忆,但对我来说却像是地狱,你可明白。”
“……”
“你让我走吧。”
“你能去哪里?我知道你对二哥还有情分。但是你当真以为孟言是自己行动的,没有吩咐,他敢动你?”
李熠漓的话戳中了琲清的痛处,但她始终还是不相信他会如此对她。
尽管他知道孟言对她下毒,尽管她知道当初在军中行刺她的人是自己人。
她有分别盘问敌军前来刺杀的人,他们都异口同声地说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的存在。那日她的藏身之处也是临时选定,而刺杀她的人却摸准目标一般,在最乱的时候动手刺杀她。
在李熠浔与孟言计划假病一事时,琲清就知道孟言擅长用毒。她身上的伤本是没有这么严重的,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却愈加严重。尽管意识不是很清晰,他们营帐中用来驱赶蚊虫的熏香有问题,那个味道只在白天李熠浔不在的时候有,夜里李熠浔回来便会消失。
所以目标一直是她。
至于是谁指使,目的为何,与李熠浔是否有关系,她还不得而知。
“难道对我没有半点喜欢?还有那些画?儿时画的那些画又是为何,是不是在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琲儿画的画中大部分都是人物,但是由于自己的画技太烂,基本上看不出来画的是谁。而李熠浔与李熠漓的年龄相仿,李熠漓一直以为琲清画的是他,才一直保留着那些画。
但其实她画的都是李熠浔,因为她在空闲能画画的时间,只能看到在凉亭里做着的李熠浔,而非在室内学习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