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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情感的起点 就在这时, ...

  •   就在这时,宠物滚滚似是看到了什么,猛地睁拖了宫人的手,跳到桌子上,撞翻了一套茶具,向门外冲去。
      李熠漓受到惊吓,盛怒,便命人将他们拉下去把腿打断,还吩咐所有宫人前去观看,以示警戒。
      琲儿看着活生生的人被打的血肉模糊,血从身上迸溅到刑具上,顺着刑具留到地上。板子的敲打声,惨烈的哭喊,震得众人心神俱散。
      一场刑法,使得琲儿噩梦连连。
      李熠漓瞥了琲儿一眼,见她站在一边低垂着头正在发抖。
      “你怎么了?”从未关心过人的李熠漓,还不知关心他人应是什么语气,生硬的语调听起来像是责备。
      琲儿摇头,过来给他添茶,血腥的场面在眼前不停的展现,她越是想控制,越是无法控制,水壶里的水最终因全身的震颤而撒了出来。琲儿乱了手脚,要去擦拭水渍,最终将杯子打碎在地。
      那个杯子是李熠漓最喜爱的,只肯用这套茶具饮茶,宫人门立在原地,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将怒气引到自己身上,一时间整个大殿噤若寒蝉。琲儿跪在地上,大脑只剩下‘死’这个字眼,竟连求饶的话都忘了说。
      双手压在破碎的陶瓷碎片上,血顺着茶水将地面沾染。
      李熠漓看着那双晕染出红色的手,脸色愈加难看。
      “去叫太医!”
      站在门口的公公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不是拖出去,而是叫太医?与身旁的人面面相觑,反应片刻后才向太医院跑去。
      掌事宫女听到‘太医’二字,更是惊慌起来,以为杯子滑落伤着了李熠漓。上前查看的时候却被李熠漓推开了。
      李熠漓抓起琲儿的手,这是一种奇怪的情感,明明留血的不是他,但是他却像流血了一样的疼。
      琲儿恐慌地将手抽出,趴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刹那间,李熠漓觉得心中的某个东西也被抽走一般,留下茫然迷惑与怅然。
      “你怕我?”他第一次知道,她怕他!原来被人怕是这么一件不快乐的事??
      母后还有身边的嬷嬷时常告诉他,皇家之人要有威严,要使人敬畏。可是,为什么她怕他却让他这么难受。
      琲儿只是摇头。
      “怎么样你才会不怕我?不喜欢我罚他们?”
      琲儿不懂他的意思,缓缓抬头茫然地看着他。
      这是琲儿第二次这样抬头看她,带着恐惧的大眼睛呆呆地望着他,就只是这样,那双装着星辰的眼眸使他心中愉悦起来,比舅舅给他送来他期待了一个月的学舌鹦鹉还要高兴。
      李熠漓笑了。“你不喜欢,我以后便不罚她们了。”
      “……”
      “那这样你不许怕我了。”
      自那以后李熠漓不仅给她取了名字,还让她与自己一起学习读书写字。在上课学习的时候也让她在窗外旁听。
      皇子们在和宫里层层选拔出来的几位王公大臣们的陪读孩子在室内上课,琲儿在窗外等待。然后便看到了一个身影。
      李熠浔跟她一样坐在外面边等待,但不同的是琲儿是百般聊赖的坐在外面拿着小树枝在地上戳来戳去。而他却是在凉亭下边等待边画画,像是十分享受这种难得的闲暇时光一般。
      在李熠漓众人等学习结束出来的时候,他便随即放下笔与一个比他们都年长少许的少年一起走了。他们同行的一共四人,李熠决,李熠浔,杨浱安,杨婧文。靖安是杨浱安同父异母的姐姐,也是日后李熠决的妻子。
      面对一切都是淡然应对,一副少年老成模样的李熠浔,在看到李熠决的时候却发出来灿烂的笑容。那不是琲儿初见他时那种温柔和善地笑,是意气风发,发自内心地喜悦,带着他那个年纪该有的朝气与热情。
      琲儿断定,那个人就是给他吃的,陪他玩,使他可以相信,可以依赖,对他是最好的那个人了吧。
      而李熠浔又日日出现在那个凉亭里,琲儿便又断定李熠浔与自己一样是李熠决的陪读。
      也许是无聊,也许是看到和自己相同的人有共鸣感,也许是被李熠浔小小年纪就异常精湛的画技吸引。所以便开始经常关注他,偷偷学他画画。
      李熠浔每日坐在凉亭中风雨无阻,无论是人声,鸟声,雨声,雷声都无法影响他的专注,琲儿觉得他如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一般超然物外。
      李熠浔的画总是放在凉亭里不收走,尽管他在琲儿心中是一个温润亲和之人,但她依旧不敢靠近。所以都是在他走后,偷偷拿回去一张临摹,第二日再早早的赶来给他放回原处。那时的她,不知道这也算是一种偷盗。
      这一日琲儿早早便赶来凉亭来归还画作,却被李熠浔逮个正着。
      “原来是你。”李熠浔从柱子走后面出来,他这几日总是觉得画的摆放位置在变化,还以为是宫人们收拾的,便警告了他们不要动他的东西,但是警告之后还是有这个现象,所以今日便来守株待兔看个究竟。
      突然的声音把琲儿吓得不轻。她手中还拿着画,这下真的是人赃并获。琲儿低下头不敢说话,等待他的发落。
      “你是谁?”琲儿不说话,他又问道。
      琲儿依旧不敢出声,李熠浔又细看了她两眼,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又认真地想了想,才想起是前几日给他要狗的人。
      是李熠漓的人?说不定又是李熠漓在搞什么新花样,他不想与李熠漓产生牵扯。琲儿不说话他也懒得再追问。
      “你走吧,以后莫要再来了。”
      琲儿以为会引来一顿暴打,未想到这么容易就让她走了。她慌张的将手中的画放下想跑走。
      “站住。”李熠浔又叫住了她。“把这些画都拿去扔了吧,我不要了。”免得李熠漓拿它又惹来什么麻烦。
      而他的话使琲儿终于抬头看了看他,他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甚至依旧带着浅笑,但眼神中却发出了厌恶。
      那时的李熠浔还不能随心所欲地掩饰自己眼中地情绪。
      这个厌恶地眼神时琲儿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眼眶顿时浸满泪水,充满愧疚与歉意。她垂着头抬眼瞄他,两人对视,李熠浔愣了一下。
      他没有针对她,他只是不想和李熠漓有牵扯。
      琲儿没有将画拿走,她以为他在说气话。那些画他画的这么用心这么专注又的那么好看,说丢掉一定是在开玩笑。
      但是第二日琲儿再去哪里的时候,李熠浔已经不再在哪里画画了。他的画作还留在那里,一连半个月都不见李熠浔的身影出现,他真的抛弃了这下画?
      那天下起了暴雨,狂风将院子里的树吹的东倒西歪。琲儿想起了那些画,她想将它们拿回来,既然他都不要了那就不算是偷吧。
      她顶着风雨跑了过去,看到了李熠决和李熠浔站在那个亭子里。李熠决将画整理好塞到李熠浔的手里。
      “自己的东西自己守护,怎能说放弃就放弃?”虽是责备的话语但语气却充满了温柔与慈爱。
      “谢谢大哥。”李熠浔接着画抱紧在怀里,乖巧的像个小孩子。
      李熠决宠溺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走吧。”李熠决比李熠浔大几岁,所以个头也比李熠浔要高大和强壮很多。李熠决将李熠浔护在臂弯下顶着风雨走了。
      果然李熠决是他可以依赖,可以保护他的人。
      这时琲儿也知道了,他不是大皇子李熠决的陪读,而是二皇子李熠浔。他之所以不进去学习是不喜欢人多嘈杂,他相对于四书五经更喜欢诗词书画。因为母妃不受宠,他也连带不受重视。所以他做什么也无人管问,平时都是大皇子李熠决对其进行教导授课,他也非常喜欢敬重和仰慕这个大哥。
      也最终明白,他与自己并不是同一种人。便不敢再去招惹。
      琲儿帮李熠漓取书,为了赶时间便抄小路回去。路上人迹罕见,先是遇到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红鱼在水中成群游动。由石桥过了河流便来到一处院子。忽然一阵香气袭来,还有那声若细丝的抽泣呜咽声,声音稚嫩,却觉得好听。琲儿看四下无人,不由自主便移步向院里望去,院中似是荒废,房屋陈旧,院中却是七色花朵纷纷盛开,彩蝶飞舞。在花围中却见一个粉嫩的可人儿在哭泣。
      瞧她年纪与自己相仿,不过七八岁的样子,但却已出落得倾国倾城,一双柳叶眼含着满眶泪水,肤如白露仿如吹弹了破,乌黑的头发扎着两个丸子,分别别着一朵白玉花。尽管置身于娇艳的花丛中也毫不逊色,甚至更胜一筹,仿若一个坠落人间的花仙子,因迷失了回天界的方向而哭泣。
      琲儿直直地看着花中的小仙子,真真认为她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痴痴忘了良久竟挪不开眼。那小仙子在哭泣中终是发现了琲儿,抬头看她。
      那一抬眸,两人对上视线,那副模样真真诠释了梨花带雨这个词语,使得琲儿心都给融化了,脸颊竟也红了起来。
      秉承着绝不多管闲事的原则,琲儿却神不知鬼不觉得向她走去,问道:“你怎么了?”
      “你,你是谁?”小仙子瞧见琲儿,像是看到了希望,两眼一亮,不顾腿上的伤,一瘸一拐地向琲儿奔来。她在这里等了快一个时辰,都未见一个人路过,初次进宫便迷了路,在着诺大的皇宫里,腿上的痛和陌生的地方,使她陷入了恐惧之中不能自已。
      与琲儿还有几步之遥时,薛汜雯忽然想到了姐姐薛呟瑞的话,进宫以后一定要谨言慎行,莫要唐突了他人。宫中都是贵人,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薛汜雯怯懦地放慢脚步,警惕起来。
      尽管因哭泣使得气息不均,话语都连不成句,但哑哑的嗓子带着颤抖依旧软糯动听。
      “我是泰和殿的宫人,你是谁?”使得琲儿毫无防备地脱口而出,说过之后便后悔自己的莽撞,怕再惹出事端。
      “我……我叫汜雯,是新进宫的公主伴读。”薛汜雯本想说出自己的家世来历,又想起了哥哥曾教训过她,决不可在外说自己是薛家的人,便咬着嘴唇将话吞了回去。
      琲儿从李熠漓口中听到过伴读的事。不过伴读应该在崇书阁,为何在这个偏僻的废弃院落?垂首又看到她腿上的泥渍,刚要询问是否受伤时,薛汜雯见她瞟见腿伤,便慌忙用手遮挡。
      “迷,迷路了,摔了一跤。”年纪小的她还不会说谎,话语间脸颊便因为谎话而烧的通红。
      “你是要去崇书阁吧,我正要去送书,顺路带你去?”见她要遮掩琲儿没有再多问。
      “真的?”眼中生出难以掩饰的惊喜,跑到琲儿身边牵住了她的手。如若让爹爹知道她没有出现在崇书阁,回去定又要一顿责骂,说不定还要连累姐姐。
      一路上薛汜雯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死死攥住琲儿的手,汜雯的手软软绵绵的,握着很是舒服,便任由她抓着。
      穿过高大的楼宇,来到崇书阁,却见众人都在院中闲站着。只有李熠浔和熠峘两人坐在室内,李熠决在向李熠浔讲解着什么,李熠浔是不是地点头表示理解,全然不顾窗外的境况。
      琲儿与薛汜雯两人贴着门框进来,看到众人都站在院中,自然也是不敢寻人问话,琲儿抱着书寻李熠漓的身影,却没有寻见。薛汜雯则看见了致使她迷路受伤的罪魁祸首,畏畏地向非染背后躲了躲。
      院中左边的三女两男还是瞧见了想尽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两人,一人看了站在后方的薛麟瑞,得到默认才向她们走去。
      随着几人的靠近,握着琲儿手的小手已经生出了汗开始颤抖起来。
      “这么远都能跑回来,真是阴魂不散。”前面的一个女子冷笑着小声嘀咕道。
      薛汜雯躲在琲儿背后不敢做声,那人才又看到挡在前面,长相毫不起眼,宫女打扮的琲儿。“你是谁?”
      琲儿知道眼前这些公子小姐们都是王公大臣们的孩子,身份尊贵,不能冒犯。要向他们行礼,可薛汜雯还紧拉着她的手。
      她只的身体一福,这个举动让几人觉得受了侮辱,一个小小的宫女,都如此不把她们放在眼里。大狗也要看主人,但不知琲儿是哪个宫里的人,他们也不敢轻狂。
      “汜雯妹妹是躲到了哪里,我们玩捉迷藏,找了你好久都找不见。”
      “……”
      “游戏都结束了,你还躲在她后面做什么?像我们欺负你似的,快出来。”他们虽说着怀柔的语言,但语气却是盛气凌人。汜雯依旧站在琲儿身后不敢出来,琲儿垂着头拉着她的手也不敢说话。
      汜雯迟迟不动,几人便等的不耐烦了,绕过琲儿要拉薛汜雯出来。薛汜雯想起他们将她骗到那个废弃院落将她丢弃的场景,更是害怕起来。躲躲藏藏间几个人就拉扯起来。
      李熠浔抬头透过窗子瞟了二人一眼,便转移了视线。
      “怎了?”李熠浔做事一向专心致志,李熠决发现李熠浔的跑神,觉得新奇,便问道。
      “无事,大哥继续讲。”李熠浔对窗外的事置若盲闻,视线回到了书本上。
      李熠决顺着他适才的视线望见琲清等人,以为她们是在玩闹,也未有多想,继续为李熠浔讲解问题。
      拉扯间几人的动作变得越来越大,逐渐演变成推搡,汜雯本就崴了脚,后退中便跌倒下来,琲儿与她两人紧拉着手,便一起连带着双双摔倒在地。
      “琲儿……”此时李熠漓带着人过来了,他从远处望去,像极了是几人欺负二人,故意将其推倒在地的。
      他本是吩咐他人回去取书,而那个宫人仗着自己有些资历,便想着偷懒吩咐琲儿去跑腿。未想到中途李熠漓要寻琲儿,找不到人便发起脾气来,罚了那个偷懒的宫人,出去寻琲儿去了。众人也都跑出来玩耍起来。
      琲儿不愿多惹事端,听到李熠漓的声音,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扶身边薛汜雯的空挡,李熠漓已由远处跑到了二人身边。汜雯因为腿伤,两次都没有站起来。李熠漓一心只想着琲儿有没有受伤,想将身边这个碍事的人拉走。一时又想到,曾承诺过琲儿善待他人,便顺手将汜雯拉了起来。
      薛汜雯在今你丞相府举办的元宵会上远远看过李熠漓一眼,那时他带着二十几个宫人来到府上,父亲亲自下去迎接招待,小小年纪却已有了超乎年纪的威仪与气势,使她久久不能忘怀。她事后悄悄问了姐姐,才得知他是嫡皇子李熠漓,她的表哥??
      李熠漓没有注意到直勾勾盯着他的可人儿,怒视着几人。冷声问道:“谁干的,连我太和殿的人都敢欺负?”
      几人都是知道李熠漓脾气的人,见他着急跑来扶人的模样便知闯了祸。一向冷漠高傲的三皇子,居然屈身去扶一个小女子,而她们还欺负了这个女子将她丢到不知名的荒凉角落,几人脸色早已吓得铁青。
      一旁的薛麟瑞也甚是惊讶,他与李熠漓虽是表兄弟,相见多次也不曾多说上几句话。薛汜雯这个妾生的私生子从未上过台面,什么时候搭上了三皇子这个高枝?
      “禀告三殿下,我们没有欺负,她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琲儿与薛汜雯两人却是在推搡下摔倒的,众人百口莫辩,吓得纷纷跪下认错。前几个伴读因为说错活而惹怒了他就挨了一顿板子,留下残疾,如今他这般生气,怕是小命难保。
      “有受伤吗?”李熠漓握着拳头忍着怒气,本想大发雷霆,奈何刚对琲儿许下承诺。只得根据伤势来进行处罚。
      琲儿连忙摇头,薛汜雯还是痴痴望着李熠漓的状态,琲儿轻轻退了她一下,薛汜雯还未搞清楚状况,只是随着琲儿傻傻点头。
      李熠漓瞧琲儿动作灵敏,确是没有受伤的样子。薛汜雯腿上脏脏的,但并不在李熠漓的关心范围内。只是让他们在院中罚跪思过,以后不许在进宫伴读。
      此时之后,宫中便都传出薛汜雯是泰和殿三皇子的人,人人都礼让三分,不敢再欺负。连薛麟瑞都不敢在明面上欺负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了。薛汜雯的日子也因此好过了些。
      她将这一切都归功于李熠漓,只是李熠漓不知他这一扶,便将这个人人的心神都勾了过去,让她认定了他,生死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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