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莫笑》迷谷树

62、第 62 章 欲望

　　这日难得李熠漓没有过来，说是出去办差事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琲清才的来难得清闲。在院子里转了几圈晒晒太阳。
　　“姑娘心情可好些？”身边的丫头桃心看琲清坐在太阳下久违的舒展开了眉眼，问道。
　　小陶是李熠漓给她的贴身丫鬟，生病的时候都是她在照顾。虽然她将琲清照顾的体贴入微，但是琲清并未对她表露过多的好感。在棣王府，没有一个是她能信任的人。
　　“好多了，这些日子多亏了你的照顾。”琲清看着园中的花花草草，与她客道。
　　“姑娘哪里话，这是奴婢的本分。”
　　“不用自称奴婢，毕竟我也是个奴婢罢了。”
　　“既知道自己是奴婢，那便要懂得规矩。”一群人闯了进来，个个妖艳娇媚。
　　“她们是？”每个都是生面孔，她这个院子里还是第一次来这么多人。琲清没有起身，歪头小声问旁边的桃心。
　　“是殿下的各院夫人们。”
　　各院夫人们？看来棣王的艳福真是不浅。目之所及有个十几人之多，但看这个阵仗不像只是过来看看。
　　“各位夫人们来此有何贵干。”琲清站立起来，没有相前行礼问安，也没有向后退宿，不卑不亢地问道。
　　为首的女子走过来，绕着琲清走了一圈，像看路边被耍的猴子一般。“我看很是普通，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么，就这样竟能将殿下迷得神魂颠倒？”语气带着不屑与张狂。
　　她们等人听俊儿说府上来了一位新人，殿下不仅经常送来贵重物件赏赐，还日日前来探望。这等殊荣在她正值圣宠的时候也未享受过。
　　“这位夫人说笑了，琲清……”本想解释与李熠漓清清白白，但是以现在的情况来说，自己都不信。“不管各位夫人信与不信，琲清着实没有与各位争宠的意思，各位请回吧。”琲清用自认为非常平和的语气与他们解释，毕竟她不想多惹事端。
　　敢站在这个院子里的人都是受了棣王册封，有了身份名号的人。所以在众人眼里，没有任何名分的琲清不过是个一时受到殿下青睐的丫鬟奴婢。
　　一个丫鬟奴婢见到她们不行礼问安就已经是高傲蔑视的表现了。
　　“没有争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们不配？”另一个气愤地接了一句。
　　琲清一脸无奈，她的话里那个字有这个意思。她们既然不是过来讲理的，那她也不想浪费时间与她们理论。
　　“随你们想吧，桃心送客。”
　　“夫人们，请回吧。”桃心面对众人也未有胆怯，这些日子李熠漓对待琲清的态度她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日后琲清在府上的地位定比这些人要高的多。
　　“啪。”一个巴掌拍到了桃心的脸上，那为首的女子十分气愤。主子奈何不了，一个丫头婢女还想骑到她们头上来？
　　琲清闻声转头，刚刚舒展开的眉头有皱到了一起，因为李熠漓没有过来而好转那么一点的好心情全都消失不见。
　　琲清上前将小陶拉到自己身后，走到那女子面前。“啪！”狠狠的打了回去。虽然她对小陶没有什么感情，但目前来说也是她的人。李熠浔曾说过，他的人决不能让旁人欺负。
　　琲清的动作将旁人都震慑住了，那个被打的女子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她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愤怒的举起手要打琲清，琲清面不改色，一只手抓住挡住她的手，一只手又打了她一巴掌。
　　“刚刚那一巴掌是替桃心还给你的，这一巴掌是为了你带人来我这里找事弄坏了我的心情。”
　　“你，你……”
　　那女子已经气的语无伦次，但是琲清还握着她的手腕，抓的她生疼。心想这人是个怪物，绝不是一个女子。
　　琲清继续加重手上的力道，看着她不断扭曲的脸马上就要哭出来了才松开。
　　“还请各位夫人都回吧。”琲清眼神冷冽，口吻冷漠。
　　吓得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去该留。想走又感觉面子挂不住，不走又不敢再说什么，一时陷入纠结。
　　“不走吗？”她们犹犹豫豫的样子琲清又补了句。
　　在众人顶不住心里压力要转身出去的时候，李熠漓带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俊儿。那被打的女子看到李熠漓顿时眼泪犹如决堤之水喷涌而出。
　　琲清老早就看到他们过来了，尽管如此她依旧动手了，想看看他是何反应。看来这几个闹事的女子并非他的心头所爱，被她这样打见竟还躲在墙角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放任不管。
　　依旧还是那个薄情的家伙。
　　不过闹了这一出，倒是让琲清看出来桃心的不简单。虽然琲清知道李熠漓留在她身边监视的人，定不是普通人。刚刚桃心被打如此之重地打了一巴掌，身体居然纹丝不动，看她紧握拳头十分隐忍的样子，根本不像一个小丫鬟该有的样子。
　　所以她才积极上前维护，此时拉拢好关系，以后说不定就派上了用场。
　　李熠漓直接越过众人走到琲清身边，表情十分愉悦地样子。他出门刚入府俊儿就在门口守着，焦急的说袭怜等人趁他不在的时候去找琲清的麻烦。
　　他赶来的时候看到琲清正在与他们对峙，感觉有意思就在外面观察了一会儿。
　　“将她们掌嘴二十，然后通通赶出府去。”语气轻描淡写没有一丝犹豫与不舍。
　　一众女子纷纷吓得跪在地上轻饶，李熠浔充耳不闻直径走进屋里。尽管琲清知道李熠漓是个心狠手辣的绝情之人，未想到对如此亲近的枕边人也如此残忍。
　　看着她们挨个被拖了出去，琲清也未有多说什么，这是他的家务事，她也无权过问。
　　俊儿走到琲清跟前拉住她的手，一副非常十分担忧的样子。“姐姐可曾有事。”
　　“没事，有劳妹妹挂心了。”琲清默默的将手抽了出来。
　　“我刚刚看到她们来了你的院子就十分担心，但是妹妹一人身单力薄只得去请殿下过来了。”
　　琲清扯出一个敷衍地微笑，如今她和李熠漓斗智斗勇已经自顾不暇了，没有时间与她搞心机。
　　在琲清第一次来棣王府的时候就与俊儿相见了，那时她还忍不住感叹她的生存能力，如今看来确实有手段，竟在棣王府留了这么久。
　　“看你们两姐妹关系如此之好本王也很是欣慰，俊儿你以后就多来这里陪陪她。”
　　对于李熠漓的这个决定，琲清显然是并不乐意的，但是也未有拒绝，说不定能从俊儿这里套出些什么出来。
　　俊儿对琲清表面上友善，内心却是十分的不甘。她挑拨袭怜等人过来就是想看一下李熠漓对琲清的在乎程度，说是一个棋子，但对于一个棋子来说李熠漓实在是过多上心了。如今竟还为了她将府上的十几位美人都赶了出去。
　　出了琲清住的院子，在回程的路上俊儿说道“琲清姐姐虽然重要，但是为了她将十几姐姐都赶走，是否有些……，毕竟其中也有……”
　　“俊儿，这几天是否本王对你太好了，所以才使你得意忘形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李熠浔打断俊儿的话，不再是在琲清哪里时的柔情模样，而是恢复他那以往的高傲神情。
　　“殿下恕罪，俊儿只是担心殿下。”
　　“担心本王倒不如担心一下自己，让你过去陪着那就给本王起点作用。”当初知道自己找错了人，李熠漓很生气本想将她丢出府去的，后来听说她与琲清关系要好，以为有些用处才将她留了下来。“在这里跪着反省，什么时候清醒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俊儿不敢违抗，老实在原地跪了下来。
　　将俊儿留在原地李熠漓独自走了，虽然俊儿的话也不无道理，他最近是对琲清太过用心了。
　　当初是因为知道一个小书童救了被人刺杀的李熠浔，他比较好奇就将其掳来了。但是发现琲清是女儿身，而这个女人，却给她带来了更大的秘密，就更是感觉有意思。
　　只要是李熠浔的东西，他都想抢回来。后来把琲清还给李熠浔，是因为琲清是个威力强大的火药，也是一个很好的筹码。留在自己身边不如留在李熠浔身边来的更有意思。
　　可是如今李熠浔居然将这么好的筹码送到自己手里？会这么好心？
　　知道他瞻星阁有东西的没有几个，李熠浔是其中之一。而知道琲清行踪的也就只有李熠浔而已，种种迹象都表明是李熠浔引导他去救琲清的，但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将琲清送给他？李熠浔又在打什么算盘。
　　在搞清真相之前，他不会被他人利用。
　　琲清的事将李熠漓弄得心烦意乱，他叫来几个姬妾跳舞，摆想要脱想法，但却于事无补。
　　夜深人静，他起身去了瞻星阁，这才意识到自己自从琲清来了以后，便没有怎么来过瞻星阁了。
　　这里画改成撕碎拼贴的，院中种了一棵梨树。
　　阁楼中空旷异常，只有一幅画像挂在中央，画幅陈旧，那是她仅存的唯一画像。旁边还放着一个匣子，里面是她的遗物。他时常喜欢蹲在画卷前看匣子里的东西，里面是她亲手画的他的生活日常。读书，奔跑，练剑，写字……
　　这样坐着，就像她依旧陪在自己身边那样，每次来这里都会让李熠漓浮躁的心稍稍得到些平静。
　　但这是一把双刃剑，记忆虽有美好，但也带着伤痛。不知为何，今日心中总是闪现她去世的场面……，他长长舒了一口气，陷入了无尽地思念与悲伤。
　　李熠漓仰头观看画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使他豁然开朗。他终于明白了李熠浔将琲清送到自己身边的用意。
　　李熠漓自那天之后去琲清的院子变得愈加频繁了，或者说是每天除了处理公务都会过来陪着，补品，药材，吃食，用度全都亲自挑选送过来。
　　琲清虽然每次都是爱答不理，但却没有任何影响到李熠漓。
　　琲清坐在床上都未站起，质问道：“殿下这又是唱哪出？”她实在想不出，她如今还有何价值使他如此费心。
　　除非整个事件都在他计划之内。
　　“听说你近日食欲不振，所以本王特意去买了些京都又名的糕点给你，你尝一尝。”他特意找了俊儿问琲清的喜恶，居然爱吃枣花糕，呵，谋划果然做的细致。
　　李熠漓从旁边小厮手中接过盒子，坐到琲清的身边，打开递给琲清，琲清见是枣花糕，眼中闪出了些诧异。
　　“殿下到底想做什么？与其拐弯抹角不如直截了当的说清楚，这样小人或许还能尽个绵薄之力。”
　　“本王想纳你为妃。”
　　“哈哈哈哈……”闻言尽管琲清在极力忍耐，但还是笑笑出了声。现在当真摸不清他的想法。“殿下这里众多夫人，个个都温良贤淑，才貌双全，琲清实在是愧不敢当。况琲清身份低贱，也着实配不上殿下。”这时她今日听到最好笑的笑话，难为他想的出来。
　　“只要你愿意，这些都不是问题。”一本正经。
　　“为何？”
　　“为何什么？”
　　“我又不貌美，又无权势，殿下突然说这样的话，我实在不解？”除了李熠浔这一点，琲清完全想不出来她到底哪里吸引他了。
　　“也许这便是缘分。”
　　琲清不想说话，不知李熠漓何时变得如此厚颜无耻了。
　　“殿下喜欢我吗？”
　　“喜欢。”
　　说的如此自然顺口，琲清更是感觉好笑。她从身后掏出匕首，然后在李熠浔面前晃了晃，然后突然伸手向前刺去，李熠漓动作敏捷的躲开了，琲清没有收手，刀落到琲清的腿上，顿时鲜血染红棉被。
　　李熠漓被她的动作惊到。
　　“这就是殿下所说的爱吗？”她刀尖的方向本就没有对着他，但是在他心中便是对着他的。明明心中满是怀疑与防备，却还装作喜欢与信任？？
　　“怎么，莫非你还想要本王的真心？”
　　“琲清自然是不配的。”
　　两人对视，琲清星眸闪烁，带着讥讽，他是真的讨厌这双眼睛。
　　“找大夫给她看一下。”李熠漓摔门而出。
　　莫名的感觉生气，气自己看不得这双眼睛，气琲清不知道爱护自己，气她如此任性，
　　更气自己看不得她受伤。她痛，他的心也莫名的更痛。
　　俊儿正在屋里等待结果，早上李熠漓终于久违地宣她过去，但却是为了询问琲清的喜好。她如实相告，琲清喜欢吃枣花糕，擅长画画，喜欢自己安静地躲在角落。
　　而这些恰恰是李熠漓都讨厌的。
　　琲清长相平凡，性格清冷沉闷，与他往日的众多美艳姬妾没有丝毫相似之处。俊儿怎么都想不通，李熠漓为何会对她如此上心。
　　听到下人通报说李熠漓来了，烦闷地俊儿便立即欢喜起来，跑到门口去迎接。自从琲清那个的狐狸精来了之后，他便再也没有来过她这里，更别说去其他人那里。
　　现在过来了，看来终于知道琲清是多么的不堪了。
　　“殿下来……”
　　俊儿刚想过去挽着他，只见李熠漓直接过去将她扛了起来，直径向屋里走去，李熠漓从来没有这样过，以往都是众人向他谄媚诱惑地往他床上爬，哪有这等殊荣。俊儿先是吓了一跳，随即而来的是得意与欣喜若狂。
　　李熠漓直接将她丢到床上，这几日一定是看那丫头看的太多，所以才会如此。李熠漓欺身上去，俊儿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等待着，但是等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发生。睁开眼睛，李熠漓却一动未动就愣在那里。
　　李熠漓握了握拳头，还是站起身出去了，留下呆滞地俊儿摔袖离去了。
　　巨大的心里落差，使得俊儿一时未反应过来，眼睁睁的看着李熠漓走了，都忘记了挽留。
　　本想用其他女子可以转移注意力，但是闭上眼睛却都是琲清的脸，还有那双透着无尽哀伤与凉薄的眼睛。
　　可明明琲清什么都没有对他做，没有像其他女人那样奉承他，没有对他笑过，甚至都没有好声好气地同他讲过话……，和她一样。
　　一定是那双眼睛的问题，李熠漓断定。那双眼睛太像她的眼睛了，如果她长这么大，应该就是长成那个样子。
　　难道他心动了，不会的。自从八岁的时候母后杀了他身边非常喜欢的丫头之后，他便发誓不再对任何人付出真心。
　　母后说，你付出了真心，你就有了弱点，你就会变得弱小。母后现在是帮你除去弱点，让你变得强大。
　　然后就当着还是孩子的他，将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的人给拖出去扔了。就因为他喜欢她，所以要把她杀了。他至今还记得她被丢出去时看着他的那个那双眼睛，既明亮又透彻。但是眼神却充满恐惧，哀求，还有憎恨。
　　李熠漓从梦中惊醒，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个梦了。眼神？又是那个眼神。
　　十几年的时光，依旧无法抹去的眼神，所以他一直在逃避，所以她的姬妾都是与她截然相反的人，他怕自己想起过去，更怕自己再沉沦。
　　他将心中的伤痛有欲望来将他填满。
　　如果这是李熠浔的计划，那他得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