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莫笑》迷谷树

61、第 61 章 背叛已久

　　在第一次被棣王所救时，琲清和李熠漓就合伙了。
　　事情从源头回忆，琲清在墓地被救的时候，听到救自己的人说，说自己的村子跟李熠决有关，因为信王大婚与册封太子同时进行，但是恰巧城中出现瘟疫。为了防止瘟疫蔓延，是要进行封城的，从而婚礼和册封大典会被推迟。
　　李熠决不想拖延册封日期，所以封锁瘟疫消息，将患病之人都赶去了琲清的村子。
　　所以琲清来京都就是为了找李熠决报仇，这时候便听说了李熠浔与李熠决的过节。在感情上李熠浔因为李熠决娶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在政治上还处处打压，使他荒废在家卧病不起，两个人反目成仇。
　　所以她费尽心机接近李熠浔，以为李熠浔会抓住这个机会报复李熠决，自己也就报了仇。但是万万没想到李熠浔最后竟选择了偏袒李熠决，在村子事件中完全没有提到李熠决的事，而是由当地县令一人承担。
　　琲清只得另寻出路，去找李熠漓合作。
　　那个时候琲清出了信王府，因为看到了李熠漓的马车，故意晕倒接近棣王。
　　琲清见到李熠漓就透露了目的，送到嘴边的猎物李熠漓自然求之不得。琲清提供线索，李熠漓寻找证据。
　　为了不被他人发现二人的联系，他们很少见面。琲清外出行医，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通过病人与李熠漓传递消息。
　　李熠浔早就知道了她背叛了他？所以当初赶走她是因为这个，可为什么又要留下她？
　　“为什么要告诉他？”琲清变得异常平静，紧握拳头，语气凌冽。
　　“就算我不说，你以为他会不知道？二哥比你想象中的要精明的多。”当时他凭借一己之力，培养暗卫，建立清乐坊，为李熠决排除重重障碍，走到现在的地位。靠善良？仁义？高洁？不过将真实野心隐藏地至深罢了。
　　“况且当日你既背叛了，那便要想到会有如今这个结果。难不成你背叛了他，还想装作无辜与他携手度日？不可能的，在你来找我那一刻开始，你对于他来说就是敌人，就是要除掉的障碍？”
　　是的，琲清无法反驳，在她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两人就走上了对立面，但是她并不知道他会为了李熠决做到如此地步。
　　她那时便从李熠漓那里得知，就算李熠决抢了他心爱的姑娘，罢免他的一切职位还处处打压他，他依旧不会背叛他。在他心中，没有什么是比大哥重要的。
　　那时她只当是兄弟情深，不会为了她这个外人而反目，未想到他真的可以做到如此。
　　但这就是她当时的处境啊，面对村子几百人的生命，她只能在所处的环境找出最有力的选择，不计后果，然后行动。
　　当初选择李熠浔是这样，如今选择李熠漓亦是如此。
　　但是在军中李熠浔接纳她的时候，她还以为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了障碍……
　　“李熠浔是李熠决唯一的希望是什么意思？”
　　“听说只要他能给凯旋而归，父皇便把大哥放出来。”语气轻描淡写，看着琲清的表情变化，由呆滞变得惊愕再到绝望。
　　不过具体事宜李熠漓并不清楚，这只是听宫里的线人偷偷听了几句。但是以二哥的性情此话说的过去，不然他也不会突然接下兵权出兵打仗。
　　这是他的失误，未想到父皇会来这一招。
　　“所以说，我是被背叛，被抛弃了？”琲清一阵讥笑。
　　琲清不再说话，安静地躺下来了，将自己卷缩在角落，她感觉冷，身体冷，心更冷。
　　终于知道当时李熠浔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为什么让她不要那么用心了？真的是讽刺，居然为自己的仇人而卖命。
　　那过去的种种，到底是真是假？李熠浔，你到底在想什么？要做什么？
　　她当时是死缠烂打才被留下的，所以他如今想趁她生病将她丢出来？那她临走时听到的那些话？那些让她在家里等他的话，都是假的？
　　那些杀她的人，也当真是他派来的？
　　……
　　在送琲清走后，李熠浔就一直未睡过好觉。只要一闭眼便会做噩梦，不是梦到琲清躺在血泊中像自己求救。就是梦到琲清恶狠狠的瞪着他说‘我恨你。’
　　每次从梦中惊醒，都是一身冷汗，使他不敢再睡。
　　李熠浔独自一人走出营帐，吹着冷风，不知琲清如何了。
　　再次想起父皇对他说的话，如果想救李熠决，如果想救母妃，那就当上太子，用实力去救他们。作为一个从不受宠的他，这个结果使他始料未及的。
　　关于琲清，他未想到她会认为李熠决是凶手，也未想到她会与李熠漓联手。也未想到，李熠决就这样揽下了所有的罪行。
　　所有的一切将他推到了这个地步，他别无它选。
　　所以那时他狠心赶走她，不是因为她与李熠漓联手背叛他对付李熠决。而是从他答应父皇的那一刻起，他要救李熠决那一刻起，他与琲清便站在了对立面。
　　在琲清来营中找他，他再次赶她的时候，尽管说了很多话气她，但是有一句是真的。他坐了选择，选择了李熠决和母妃，而抛弃了她。
　　他的感情与母妃与大哥的性命相比，是那么微不足道。他以为琲清离开他可以活得更好，但是母妃与大哥离开他便什么都结束了。
　　但他动摇了，自私的将她留下，还让她陷入危险。
　　每个漫漫长夜，都让李熠浔在悔恨中煎熬度过。恨自己将琲清留下，恨自己优柔寡断，恨自己所做的一切。但面对她的眼睛，又这样不受控制地往下沉沦堕落，无法拒绝她，无法赶走她……
　　正是他在亲情与爱情之间摇摆不定，才造成这个局面。如今，他必须进行抉择了。
　　又是一阵风吹过，前去查看琲清情况地人赶了回来。
　　“殿下。”
　　“怎么样了。”
　　“一切按计划进行，只是……。”
　　听到答案，李熠浔的神情变得更加悲伤。
　　阿清，对不起！这一世的债，我来世还你。
　　……
　　尽管她知道她在背叛着他，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让她受到过一分一毫的伤害，他尽力想让她摆脱这件事情。
　　在棣王府，琲清不吃饭不睡觉，就只是睁大眼睛抱着自己坐着，刚好转一些的伤势又开始恶化。现又郁结于心，伤心过度，更是伤上加伤。
　　李熠漓听了是又生气又无奈，只得吩咐大夫多准备些药材，无论如何都要将她治好。还吩咐下人就算是灌，也要喂她吃下东西。
　　琲清也未有反抗，任他们摆布自己。
　　可喝了如此之多的汤药，都如丢了一般，伤势却不见一点好转。
　　旁人问李熠漓，为何偏偏对琲清如此用心。这个问题李熠漓想过，琲清，你不能说她善良，她不会随意慈悲，只要利益相悖她会随时背叛。也不能说她是恶人，只有是她认定的人，就算是死也会维护。
　　她遇到欺诈不会去哭闹，遇到压迫也不顶撞，知道如何进退，清冷地可怕。
　　被仇恨塞满了心智，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而李熠漓认为，这才是人类的本质。那些虚伪的仁义，博爱，德行，不过是为了外人的目光而强行压抑自己内心的欲望罢了。
　　这样的人，犹如疯狗一般的人，只要给她一个目标，她就会不惜代价地疯狂撕扯，直到将对方蚕食为止。
　　所以，是一个绝佳的好棋子，只看她会走向哪一边了。
　　琲清的病情依旧没有好转，李熠漓没有办法，说是不管她了，但是每日仍会下意识的走去她的院子。进去又看到她坐在墙角，双手抱腿，蜷缩在那里发呆。
　　“你这个样子，病何事会好？”语气带着怒意。
　　琲清转头看向李熠漓，表情木纳。“小人不解，棣王殿下这是为何。如你所言我既以被信王抛弃那便没了价值，殿下如此照顾有何好处？”
　　“本王一向救死扶伤，爱民如子，怎会因你有无用处，便救与不救呢？”
　　琲清听了却觉得格外的刺耳，真不知刚刚之话，是如何说的出口的。她惨然一笑“琲清贱命一条，殿下救来，着实是亏了。”
　　“亏与不亏，本王说了算。”
　　琲清别过头，继续发呆。也是，她连自己的命都不能做主，一个说丢就丢，一个说救就救。
　　“所以你是当真不想活了？”
　　“……”
　　琲清不再理他，进入了自己的世界。只要她不想说话，那李熠漓无论怎么折磨她她都不会再多发一声。每次过来这边都是惹的满腔怒火，真不知他为何还要来这里。
　　“所以张军林就这样让他白白枉死了？真是一个薄情的家伙。”最后补了一句，李熠漓甩袖而去。
　　此话让琲清幡然醒悟。
　　琲清不是不想活，她只是想不通一些事。为什么？李熠浔为什么要为李熠决如此拼命？又为什么要杀她？既然要杀她，为什么早不动手还非要回到京都的时候再动手？
　　对，她怎能只听信李熠漓的一面之词就怀疑李熠浔呢？或许他同孟言才是一伙。来合伙骗她，来离间她与李熠浔的关系，不然他又为何这么凑巧的救了她？
　　还有张军林，至少张军林的事要先调查清楚，冤有头债有主，她一定要凶手付出代价。
　　不管这个结论是事实还是自我欺骗，至少她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给我药。”
　　“好，奴婢这就去准备。”桃心在一旁听了很是欢喜，跑出去张罗汤药去了。这些日子琲清虽是每天都在按时喝药，但每每都是吐了出来。大夫说她心里排斥才会如此。现在自己想要喝了，便都好了。
　　琲清振作起来，开始好好吃药修养伤口。这在李熠漓意料之中，他知道她不是那种会如此轻易便被打倒之人，仇恨只会让她更加强大。
　　“想通了。”进门便见到琲清正大口大口地吃着东西，看来与二哥的感情也不是很深嘛，才几天的功夫就缓和过来了。
　　“毕竟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报仇。”琲清盯着李熠漓，着重说了‘报仇’两字。
　　“说的在理，那你接下来如何打算？”李熠漓坐下来，双手环胸看着她吃东西。
　　“小人有一事不解，您为何会如此巧合的出现救下了我？”
　　巧了，这也是他所不解的。“你还在怀疑本王？”
　　“小人不相信巧合。”毕竟她之前所做的事，都是在制造巧合。
　　“那天府上进了贼，但是却未偷任何东西。既是挑衅本王，本王自然不会放过，便带人追了过去。那人消失在城外破庙之中，我们进去却遇到了有人要砍你。他看到我们便逃走了，本王善良便将你带回来了。如今细思一下那入府的贼人定是故意引我过去救你的。”李熠漓直言不讳，他没有什么好隐藏的。
　　琲清冷静下来，她记得当时杀她的人好像还说了什么？
　　‘对不起，不能留下你，你只会阻碍他的道路，他是一个成就大业之人。’可是这个殿下又指得是谁。李熠浔？
　　琲清抬头看向李熠漓，眼神中带着怀疑。
　　“你如此看我便还是不相信我了。”
　　琲清没有回答，李熠漓便当作是默认了，但这个黑锅他却背的委屈。“信不信由你，但本王告诉你，二哥绝非你想的那么简单。虽说他出兵打仗也有你我的功劳，李熠决的退位使他不得不回来。不过这也是他的选择啊，他本是已经退出皇位之争的，如果他对权力没有贪恋，他完全可以选择拒绝。”
　　所有的事情就是一个连环，环环相扣。如果琲清没有找李熠浔，李熠浔也不会欺骗琲清暗助李熠决。李熠浔如果没有帮助李熠决，琲清也不会背叛李熠浔去找李熠漓。李熠浔也不会为了救李熠浔去打仗。
　　但是事实当真是如此吗？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罢了。
　　琲清不想为这事与他争执。李熠漓改为托腮看她，盯得琲清浑身不自在，才又问道：“殿下有话请直说。”
　　“出去打了几年仗，几年不见，你这胆子倒是大了不少？”虽然他并不记得对她做过什么，但是她每次见到他都是一副怕得要死的样子。连直视都不敢直视他，而如今竟直接这么与他平起平坐，还敢顶撞了？
　　琲清语塞，当初怕他只是受儿时记忆的影响，并且她有求与他，自然要惧怕他几分。如今她早已走出儿时阴霾，也没有与他合作的打算，自然不需要惧怕恭维他了。
　　这些话自然不能说，琲清选择沉默。低头继续吃东西。
　　琲清不理他，他终于转移了视线。李熠漓虽喜欢她的处事方式，但对于她这个人的性格，言语，神态，特别时那双眼睛，真的格外地不喜欢。
　　在伤好的差不多之时，琲清打算夜里外出打探一下消息，李熠漓不许照顾的丫头在她身边多说什么，在这里基本与外界断绝了联系。
　　不知道现在战况如何，李熠浔有是否知道这里的情况。
　　趁着众人已经进入梦想，夜深人静的时刻偷偷爬到外面，却被高高的围墙拦住。她运功想要跳上去，但体内却又一股阻力使她无法运用轻功，并感到体内气息开始混乱，胸口一阵刺痛吐出一口鲜血来。
　　琲清为自己把脉。她居然再次中毒了？呵呵，她自嘲一声，感觉可笑，想起当初李熠浔也是给她下毒来着，还真是亲兄弟。
　　这些日子一直在思考张军林与孟言的事，没有注意饮食，是她大意了。
　　第二日琲清正坐在院子里发呆，李熠浔又带着大批的药草进来了。
　　“前两天刚好些，今天怎么又是一副盈盈弱弱的样子。”他吩咐下人将药物补品放进屋里，自己在琲清面前坐了下来。
　　看他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琲清冷笑。“殿下闲的很啊，日日往这边跑。”
　　“可你依旧看不出来本王对你的良苦用心。”惋惜地语气。
　　他想将琲清收为己用，在琲清初次提出合作的时候就有了这个想法。可是无论他如何威逼利诱琲清都无动于衷，就算是联手合作的时候都是直说关于李熠决的事情，对李熠浔只字不提。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也依旧不透露关于李熠浔的任何消息。下毒也是下下策，谁让她如此固执呢。
　　“承蒙殿下关心了。”
　　“本王是惜才之人，但耐心也是有限的。而且你也要记住，我棣王府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能走的。”
　　琲清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便老实的多了，不再想着出去之类的事。李熠漓依旧每天过来一趟，琲清一边与他打太极，一边想着其他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