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 52 章 送药 ...
-
李熠浔正在营帐中研究局势,沙棠走了进来。
“何事?”
“保护琲清的暗卫来消息了。”
“嗯!”放下手中的东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了句,“去了何处?”
“说是跟丢了,找了好几日,却没有消息。”
“丢了?”
“还有一波人在跟踪琲清,两边交手的时候她趁机逃走了。”
“可有受伤?”
“没有受伤,是否传令让他们继续寻找?”
“找,多派些人手。”他不在家,琲清留在信王府便不安全。但是放她走了,却也未能省心。
大军走走停停,走了一个多月,琲清在照顾伤员的空档还要充当伙夫。
这一个多月里,琲清也未再见到过李熠浔,他是高高在上的主帅,每日里处理的事物众多,而她只是一个伙夫,见不到自是正常。
但她并不后悔,只要能陪着,就是好的。
不过虽见不到,但是却听到了不少他的闲言碎语。
‘一个只会弹琴画画的人当主帅真是搞笑。’
‘看他瘦骨嶙峋的样子,能不能拿的动剑。’
‘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家伙。’
‘……’
琲清听了还是有些气愤,但想想也能理解。从未上过战场的人,突然当上了他们的主帅,如不拿出点功绩来,是难以服人的。
一路上一直都阴雨着天,不见太阳。天好不容易放晴,雨后的天格外的清澈好看。李熠浔独自一人走出营地,满地野草小花与天上繁星连为一片。他望着星空,望着花儿,望着草地,但总能映出阿清的样子。
不知她现在如何了,派去的探子依旧没有消息。
因为营帐中呼噜声实在太响,琲清睡不着便出来散步。看了看天气,今日是难得放晴,延绵不断的阴雨天气让琲清最担心的还是李熠浔的旧疾。不知嬅灵留的药丸可否够用,毕竟前往边关,嬅灵想要送药也难送过来了。
走着走着,琲清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李熠浔?踌躇片刻琲清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担心被发现,不敢走的太近。
如果被发现会怎样,他还会留下她吗?不,他一定会赶她走的,不能被发现。
李熠浔走到无人处坐了下来,欣赏星空。琲清也坐了下来,这样安静的时光,很是难得的。
看着李熠浔的背影,为何这个时候出来?他在想什么,是否在为战时担忧。
想跟他说话,想看他的笑,想为他排忧解难。
不,不要贪心。这样就好,这样远远的望着就好,两个人能在同一个地方,就算是没有交集的两个世界,互不相干,那也是好的。
因为大雨,大军暂时驻扎修整。
李熠浔在吃饭,吃了两口便停了下来。
“不合口味吗?”沙棠问道。
“没有。”李熠浔只是感觉味道非常熟悉,像是阿清的手艺。这些日子他有些魔怔了,总感觉阿清就在他身边,不仅处处都是她的影子,吃饭是她做饭的味道,连夜晚外出散心,风中都带有她身上那淡淡的药草香味。
他就真的这么想她?
李熠浔吃了午饭下意识的竟走到了准备伙食材料的地方。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期待什么?转身回了营帐。
躲在一旁的琲清松了口气,原来他也会来厨房。
已是夜里,雨还是没有停,大家已经进入梦乡,琲清在营中感觉闷的慌,便出来透气。顶着细雨,不自觉的向李熠浔的营帐走去,却刚好看沙棠带着随军太医过去,琲清赶紧躲开。
这下雨天,应是旧疾复发了吧。皇帝还算体恤,知道李熠浔的腿疾,便把平日里给李熠浔看病的太医一起派来了,但皇帝却不知,太医从来没有替李熠浔看过病,他每次过去就只是坐一会儿,便回去了。
不知那太医如今能否开出治疗的方子来。
琲清偷偷的观察几日,发现每日太医都是将熬好的药放进汤碗里,装作是普通饭汤送过去,但是每次都被原封不动拿了回来。
都这个时候了,李熠浔他居然还是如此小孩子脾气不肯吃药?
这样不是办法,随所针灸可以止痛,但却伤身。琲清思量再三还是回去将药方写了下来。
想去给太医送去,但是在府中有过几面之缘,又怕他认出了自己,只得让张军林帮她。
“生病,你怎知主帅生……呜?”琲清赶快堵住张军林的嘴,李熠浔的旧疾未在军中公开,他如此大惊小怪是不想活了?
“嘘,小点声,主帅有个什么事可是会动摇军心的。”琲清示意让他小点声。“我是大夫,自然能看出个不同来。”
张军林闻言赶紧压低了声音。“你为何自己不去?为主帅治病是多大的功劳,俺这不是抢了你的功劳?”
“无事,我一个人又无家室。不比你,家里还有一群人等着你去照应。”
“那也不行,俺娘从小就叫教我,不能白白拿别人的东西。”
琲清无奈。“这也不是帮你,是为了帮全军上下的兄弟,主帅出了什么事,可是会影响整个战场局势的。”
“既然如此那你赶紧去啊?”听到主帅生病,张军林也是十分担心。
琲清抓狂,没想到他竟如此正直执拗。
“我跟你说实话好了,主帅是有太医看病的人。太医是什么人,是给皇亲国戚看病的人,那是何等的厉害。但是如此厉害之人都没有治好主帅的病,我这个小小的大夫却治好了,那以后太医岂不是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所以我才让你替我出面,说是你老家的方子,你一个不懂医的人瞎猫碰上死耗子,他也不会说上什么?你这不仅是帮了主帅,还是帮了弟弟我啊。”
“虽然没有怎么理清,但是好像很有道理。”琲清长长的一段话,让他有点蒙圈。
“说是自己在老家时跟老人学的土方子就好,一定别说是我写的。”况且本就不是她写的,她也是研究别人的方子。“还有如果到时候主帅问你药的味道,你就说你弟弟小,不喜欢吃苦的东西,死活不吃药,大夫才改良了一下方子。”
“好,那我去便是了,为了清弟,也为了主帅。”
有时候想想,人太过正直珍真的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如果是个贪利小人,不用费口舌,早就拿着方子跑远了。
琲清让张军林重新抄了一遍自己开的方子,然后拿去给了太医,太医看了连连叫好,大叹自己怎没想到,原来民间竟有如此奇人。然后便兴奋的去配药了。
午饭时间,李熠浔端坐在那里与饭菜中间的那一碗汤药对视。他已经黑着脸与那碗汤药对峙了好一会儿,却完全没有要动它的意思。
“再不喝就凉了?”杨浱安在旁边也盯着那碗药,善意的提醒道。
“要不你喝?”抬起头看着杨浱安,虽然微笑着,但却感受到了浓浓的杀气。
“我又没生病。”立即离开桌子,逃到沙棠的旁边。
“听说这是太医新写的方子,试一试吧。”沙棠虽知他不喜欢喝,但还是劝了句。从小跟着李熠浔,自是知道他的习性,汤药是他最讨厌的东西。
“不喝。”与汤药对抗了很久,还是决定丢掉它。这几日都是用着大敌当前,身体不能出岔子的理由,骗他喝这些黑漆漆的东西。如是有用他倒是忍了,但是忍痛喝了之后,却无一点效果,那他为何还要受这双重的罪。
“太医说,这次绝对有用。”
“他何以如此肯定,前几次的药又做何说法?”
“但也不能不治!”在旁边站了很久,铁青着脸地孟言终于开口。他平日里是不管这些的,但是军务在身,怎能怠慢自己的身体。
“过两天便好了,无大碍。”
“那若一直阴雨呢?这边的天气本就是湿潮。”
“……”李熠浔不喜与孟言辩驳,他是军中的老人,跟随李熠决征战多年。父皇这次派他来辅佐自己,让他在军中的立足与威望起到很大的作用。
所以李熠浔对他还是有几分尊敬的,况且喝药这种也算是自己无法克服的缺点,也怪不得旁人。
“请主帅将汤药喝了。”能如此理直气壮与李熠浔对抗的,也就只有孟言了,沙棠与杨浱安心中忍不住对他竖起来大拇指。
但是李熠浔还是不想伸手去拿那药碗,两人对峙,僵持不下,杨浱安叹了口气。“唉,如是琲清在就好了,她煮的汤药浔一定会喝的。”
帐篷的氛围降到冰点,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能力,杨浱安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琲清?”孟言对这个新听到的名字表示好奇。
“咳咳。”李熠浔咳了一声,脸更黑了,端起汤药喝了一大口。大家正在为他的动作感到诧异时,他还停了下来,品了品味道,像是想到了什么,为了确定,又喝了一小口。
看他品茶似得喝药,实在震住了这三人,还没反应过来。李熠浔便拍案而起,勃然大怒。“将太医带过来,马上。”
这连串反应,不由让杨浱安以为李熠浔被太医的药给逼疯了。
“不是要把太医砍了吧?”
“嘘。”沙棠看出来李熠浔是真的生气了,示意杨浱安不要多嘴。
太医被带过来的时候,还是笑着的,以为方子有用,要赏赐他。但进了营帐却感觉气氛不对,众人都面色凝重,待立一旁。
“这方子是你写的。”
李熠浔盯着他,形色威严。使这位见多众多大场面的太医,不禁有些怯场,说话都磕巴起来。“这……是老臣写的。”
“当真是你写的?”李熠浔伸手将药碗打翻在地。突然地大发雷霆,吓得太医慌忙跪下,连磕几个响头。
“老臣惶恐,主帅身体可否有所不适。”
“别再让本帅再重复刚刚的话。”
“主帅恕罪,这方子是一小兵拿于老臣的,说是家里的土方子。老臣看了,很是对症,才敢呈与主帅的。”悔恨交加,他试过方子没有问题。而且主帅怎会知晓方子不是他写的。
闻言李熠浔眼眸一动。“是何小兵?速去将她带来。”
张军林正在训练,看到沙棠带着几个士兵过来了。沙棠也是张军林的崇拜之列,他还为来得及抒发崇拜之情,便直接被绑走了。
“属,属下,参见主帅。”张军林进来看到太医正跪在那里,还有地上的碎药碗,便知道坏事了。跪在李熠浔的面前,不敢抬头。他虽崇拜李熠浔,但却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近过他。如今还在这样的气氛之下,更是怕的张目结舌。
“是你写的药方?”押着张军林过来时,便从远处看到他的身形,与她相差甚远。眼眸便暗淡了下来,看来是他想多了,她怎会出现在这里?
“是……是的。”
“你是如何得知这个药方的?”
“从一个老乡哪里得来的,说是很有用,却未想到加重了主帅的病情,属下真是该死。”
“具体些说,何处得来的,如何得来的?”
“就是,就是属下有一个弟弟,然后偶然间……怕苦……”大脑忽然像个浆糊一般,理不清道理,琲清教她的全都忘到了脑后。
“还不如实招来?”
张军林吞吞吐吐的样子,更是增加了李熠浔的怀疑。他拍桌呵斥,像是拍到了张军林的心上,吓的他魂都丢了三分。
一旁的三人见此情形,也觉事有蹊跷,都认真了起来。
“主帅恕罪,真的是偶然间得来的。都是我的错,鲁莽行事害了主帅。您只管罚我便是了,不关其他人的事。”
“你可知谋害主帅是什么罪,就如此大言不惭。”杨浱安上前说道。
听到谋害二字,张军林大惊失色。“没有,主帅饶命,属下真的没有想要谋害主帅,药方真的是为了给主帅治病才呈上的。绝对没有恶意。”
沙棠拿出剑,架在他的脖子上“你又怎知主帅生病的事?”
“我,我……”自己真是个猪脑子,清弟明明都给他想好了说辞,但现在却一句也想不起来。本想着上场杀敌,升官进爵,光宗耀祖。这下全完了,战场还未上竟死到了这里,真是愧对乡亲父老。
“是老臣糊涂,没有观察细微。就算是乡间偏方,一个不懂医术之人怎能将药品写的如此完整齐全。真是老臣糊涂,还请主帅治罪。”那太医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误,赶忙请罪,只怪他当时看到药方太过兴奋。
“说,幕后主使是谁?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孟言加入审问行列。
“我没有,真的没有,还请主帅明察。”虽觉得那太医说的有道理,但是与清弟相处多日,绝不相信他会做出谋害主帅,这等大罪。
“不见棺材不落泪,上刑!”孟言不想再听他们浪费口舌,直接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