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三十章 不想回去( ...
-
他那日从清乐坊回来,便一直对这双眼睛念念不忘,最终,他还是再次去了清乐坊找人,却被告知她被李熠浔赎走,他派人前去查看,却只是个不相干的人。
原来,李熠浔竟一直将她带在身边。
明白自己被李熠浔摆了一道,自是气愤,但面对琲清,他依旧有些失神。他站起身走到琲清身旁,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琲清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下意识想要躲闪,却被李熠漓紧紧禁锢住,一动不能动。一旁伺候的丫头们,从未见过自家主子如此失态激动过,纷纷侧过身子垂下头去回避。
李熠漓并没有将琲清怎么样,只是怀着复杂的心情,抬手去撩她额前的发丝。而手在触碰到发丝的那一刻,他却顿住了,冷峻的脸庞上露出了与他十分不相称的犹疑紧绷的神情,一向杀伐果断的他却害怕知道结果。
最终他还是撩开了发丝,没有伤疤……
而看到结果的他心中一沉,紧抓着琲清的手陡然间失去了力气,使琲清重新跌倒回到了地上。
李熠漓,你究竟在期待什么呢?她死了,尸体还是你亲手埋葬的……
琲清仰望着他,竟看到他孤傲的脸上闪过一种刻骨铭心的悲怆,但不过稍纵即逝,便又恢复了他往常那种漠视一切的高傲模样。
他还是这样,喜怒无常,阴晴难测。
“先养着吧。”李熠漓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敛容正色,未在多看琲清一眼,丢下一句话便出去了。
他出去了,丫头们也都跟着出去了。
不过片刻间,屋子就剩下了她一个人了。她还坐在地上,她还未从种种意外和打击中缓和。呆愣了良久,双臂环住双膝,将头埋进臂弯,陷入了深深的无望之中。
日后的路,要怎么走,又有哪里可以走?
无论她怎么努力,她都只是他们手中随意利用,随意抛弃的玩物罢了。
“你确定他就是二哥的那个小书童?”李熠漓坐在哪里,手有意无意地拨弄着桌子上的花草。想到适才的失态与那多余的幻想,脸上更是蒙上一层阴霾。而他将这些都转嫁到了李熠浔的身上。
“是的,我们的人看着他从信王府出来的。”
“就她这小身板,能救下二哥?”听线人来报,遇刺受伤的李熠浔,幸得一个书童不离不弃才能脱困。本以为那书童是个健壮的男子,没想到却是一个如此瘦弱的小女子。
“或许消息有不实,毕竟不是亲眼……。”
李熠漓抬眼瞄了那人一眼,吓得他一身冷汗,不敢再说话。当初从清乐坊接错了人,李熠漓便把过来通风报信的人打得半死不活,赶出来了京都。如果这次再接错人……
“先盯着吧,看看二哥那边有什么反应。”李熠浔大费周章的瞒着自己将一个女子留在身边,还是一个和……
李熠浔,你究竟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是。”
已经是深夜,屋里的蜡烛在桌子上,一亮一暗,来回闪着。毫无睡意的琲清吃了点东西,倚靠在床边盯着来回舞动的火苗,看不出情绪。
力气虽恢复了一些,但稍活动一下仍旧全身疼痛。想起了李熠浔的事,心情更是五味陈杂。
“咚咚咚”
“哪位??”听到一阵敲门声,这个时间了谁会过来?虽想着奇怪,琲清还是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开了门。
门打开,琲清还未来得及反应,便有一个黑影迅速钻了进来并关上了门。琲清迟疑了片刻,才想到应是刺客或窃贼。想要喊,便被捂住了嘴。
“是我。”
李熠浔?听到李熠浔的声音,琲清更是愣了一下。他怎会在这里?
琲清不再反抗他才慢慢松开了琲清,向后退了一步,琲清才看清一身夜行衣打扮的李熠浔。
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琲清先是惊讶,然后陷入一阵茫然,不知道应该给予什么样的态度。垂下头问了句“殿下怎会来了这里?”语气不即不离。
“自是过来寻你。”李熠浔压抑着内心的忧虑情绪,用往常那般冷静自若的口吻回答道。
李熠浔发动手中全部人员暗中寻找,才查到琲清晕倒在大街上被李熠漓捡走了。如若是其他人还好,他可以无所顾忌地直接过来将人接走。但是李熠漓的话,便不能在他面前暴露心思与目的。
他便只得深夜偷偷过来查看状况,如今看到她安然无恙,便安心了些。
“你的伤如何了?”
闻言琲清抬头,遇上李熠浔的眼神。望着他,琲清心中有众多的疑虑与不解,她想问他,但又害怕问他。
最终她选择放弃,垂下头用恭敬的语气回道:“小人本就无事。”
琲清疏离的语气本就让李熠浔有些烦闷,‘小人二字’更是让听的格外刺耳,可细想一下,她又一向如此。
使他往日太苛责了。
两人本是保持着两步的距离,他想走进查看她手脚上的伤势,最终还是忍住了。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漓可有为难你?”
不知道李熠漓又在谋划着什么?他怎会是无缘无故在大街上救人之人。
“棣王殿下并未为难我,敢问云儿如何了?沙棠可曾找到他?”走的着急,都忘了问云儿的事。
“他没事,那些人本就是来接云儿的。”他醒来之后便命人去查了,那些人以为是李熠浔劫持了云纹,便不由分说把人抢走了。
“那便好。”心中总算有一件事是尘埃落定了。
“今日晚了不便接你回去,你暂且在这边休息,明早我便过来接你。”
接她回去?都忘了自己是逃出信王府的了,其实出来信王府也有赌气的成份,但如今出来都出来了,还有何理由再回去。
“琲清何德何能有劳殿下来接!”
“怎么,不想回去?”琲清的话让李熠浔彻底板起了脸。
“棣王救了小人,还未报恩,怎能说走就走。”
“你是我信王府的人,要报答,自是也要我信王府报答。你只管回来就是了。”语气微怒。
“我……”
“你在想什么?”李熠浔看出了琲清的异常,向琲清走近了一步,她又后退了一步。
“村子的事……”李熠浔若无其事的泰然态度让琲清心中的怒气爆发,她忍住怒气还是问出了口,尽管知道,这只会是无谓的挣扎,但她仍幻想着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都知道了?县令藏起来的人证已经找到,人证物证俱在,山贼与涉事官员都已伏法了。”说到村子,李熠浔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的语气与她解释道。
“已经全部结案了吗?不需要我作证吗?”
“你生病昏迷,不想要你劳累,而且证据充足。”原本应该高兴的琲清,却如此冷淡,让李熠浔有些不安,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没有其他事情吗?”她心中仍抱着一丝希望。
琲清的询问,让本就歉疚的他更是心如刀割。而他别无选择,只是淡淡说道:“还有什么?”
琲清对李熠浔最后的信任消失殆尽,心中愤恨与悲凉交加,最后只剩下无声的沉默。
她想跟他摊牌,但她毫无筹码。琲清低垂着头,眼神变的森寒,用恭敬到淡漠的语气说道:“天色已晚,殿下留在此地被人看到着实不便,请回吧。”。
今后她要贯彻他的话,隐藏自己的目标,无所谓信任与背叛,为自己的目的而活。
她的躲避与冷漠,李熠浔看在眼里,如今是报了仇,他就没有价值了?他总以为琲清是个简单的女子,所想所做一目了然。而她又是一个捉摸不透的人,不愿与人真正的袒露心扉,做事又总是出其不意,让人惊叹。
李熠浔继续向前靠近,她便继续向后退,直至李熠浔将她逼至墙角。
“抬起头来。”
她一向谨遵他的命令。他让他抬头,她双手抠着手心,咬着牙倔强地抬起了头。
“你怎么了?”她虽面无表情,但冷冽的眼神却如碎冰一般扎的李熠浔生疼。李熠浔声音软了下来。
“殿下指何事?”
“当真不想回去?”在路途中,不是一直说要带他回家?
琲清眼睫微颤,嘴唇动了动还是未说话。她本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容身的地方,可都是假的。
“明日过来接你。”李熠浔向后退了一步,解开对琲清的禁锢,语气决绝地说道。不管她想不想留在信王府,但棣王府是留不得的。
琲清未在辩驳什么?她的去与留,何时自己掌握过。她依旧无言,李熠浔便只得选择离开。出门的时候又回头望了她一眼,看她面色憔悴,身体应是还未有恢复。她的神情与眼神让李熠浔很是在意,难道知道了什么?还是她想起了什么?
他走了,琲清看着他的背影,走路仍是不利索的姿态,内心有些触动。伤还未痊愈,还翻墙过来寻她,若是因此伤势……琲清打住了思绪,她竟还有心思担心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