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莫笑》迷谷树

100、汜雯被欺负 杨

　　杨浱安与家中的政治方向不同，如今他不仅被李熠浔抛弃，还与李熠漓为敌，家中并未有所行动。
　　清染清晨被敲醒房间，说楼下有一人儿跪了半夜。清染在窗边早就看到了薛呟瑞，她一身粗布麻衣下人打扮，脸上弄得脏兮兮的依旧无法掩盖她那绝美容颜，一看便是偷跑出来的。
　　她在深夜找来聚贤阁，清染知道是她便没有见，她没有走，在聚贤阁门口跪了一夜。天已破晓，集市上的人员来往渐渐增多，她亦引来无数异样的视线。
　　清染本以为众人的目光会将这位不知人间烟火的大小姐劝退，而薛呟瑞没有遮掩躲避，依旧笔直地跪在那里。
　　尽管知道只要她不管，不过几时，丞相府便会发现人不见了，过来将人接走。
　　“如今秋高气爽，自是好天气。但姑娘跪在这里，倒也不算舒适吧。”清染下去，带着微笑体贴道。
　　“清染……”薛呟瑞见清染下来，眼中闪出希望，不管她的讥讽，要起身去寻她。奈何长跪，腿已麻木，直接跌趴下来。
　　清染没有上去搀扶，一旁的人见清染不动，也未敢出手。只是看着眼前这个水灵人儿忍不住心疼。
　　“先进来吧。”清染转身回去，薛呟瑞赶紧跌跌撞撞地跟了进去。
　　“找我什么事？”清染明知故问，扫眼看到了她手心因两次跌倒而蹭出的血，她如今这副凄惨模样，没有赢的清染的一丝的关怀与怜悯，这些小伤怎敌薛汜雯身上的千分之一。
　　“求求你，救救浱哥哥。”
　　“你父亲是当朝宰相，杨浱安的父亲乃是镇国大将军，他们二人都不出手。我这一个小小的商人要怎么帮忙。”
　　“我知道你也为难，但是我真的别无办法。我父亲如今多杨浱安恨之入骨，只想将他杀之后快，怎会帮忙。将军那边自杨浱安被抓已有三日，至今未有动静，他们想来是要明哲保身放弃杨浱安。太子殿下如今也不闻不问，杨浱安如今在牢中生死未卜，我能求救得只有你了。”
　　“早知如今，何必当初？”
　　“都是我的错，如今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救救杨浱安。”
　　“我要你做什么，你又能做什么？”
　　“我……”从前的她衣食无忧，只需要学些琴棋书画，从未干过其他重活累活，如今被这样一问，她能干些什么？离开了家人，离开了她的身份，她什么都干不了，她强忍着得泪水顷刻间喷涌而出，此时才发现自己这等得无用。
　　“不要哭，眼泪在这里是最没用的，不会有人因为你的眼泪而施舍你什么的。”
　　“无论做什么我都会去做的，洗衣做饭，跳水打扫。我会学的，我什么都能做的，只要你能救救浱哥哥。”
　　清染被她的天真逗笑了，她忍住自己的笑意说道。“你这小身板用来洗衣做饭恐怕也不够格，不过你这绝美的样貌干这些粗活也着实浪费，哦，有一处你去了定然十分吃香，要不要去？”
　　“去，无论那里我都去。”
　　“青楼。”
　　“……”喜悦凝固在薛呟瑞脸上。
　　“不愿意吗？”
　　“如果我愿去，你就会救他吗？”
　　她决绝的眼神使清染收起笑意。“你可知道青楼是什么地方？”
　　“尽管我不常出门，对外界之事不甚了解，这个还是知晓的。我可以，我都可以的。”听到沈玳英的话，薛呟瑞生怕清染会变卦急忙应答。怕慢一刻清染便会变卦一般，她如今只有这一条出路了。
　　“世界上哪有不行的东西，哪有做不了的东西只不过是自己没做过而已。没有什么娇贵不娇贵的，做的多了，也就学会了。是吗？”
　　“是的，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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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众人都退下，沈玳英才上前询问。“你又往身上揽事情，刀子嘴豆腐心。”他们商会哪有青楼这类的产业，知道清染是在吓薛呟瑞，如今薛呟瑞无所畏惧，她只得将事情应下来。
　　“你既不想让我管，还任由她在门口跪了一夜？”
　　“那你去哪里？棣王府还是太子府？”
　　太子府……
　　“去棣王府吧。”
　　清染打探了李熠漓出门的时间才去了棣王府，首要确定薛汜雯的状况后她才能决定如何行事。
　　兴许是李熠漓知道她会过去，进门时看门小厮并未为难，报上名号便有人带她去了薛汜雯的住处。
　　薛汜雯住在风萃苑，清染还记得棣王府的房屋布局，这个地方与李熠漓的住处最远。以薛汜雯那种幽怨的性格，恐怕为此事又要忧愁良久。
　　院子很大，而院内却是十分冷清，院门大开，院中竟无人值守。再往里走，才见卧室门口有两个丫头守着，丫头不识得清染，便知不是棣王府的人，见清染打扮朴素便趾高气扬起来，上前询问清染是何人有何事。
　　“啪啦。”清染刚想回话，便听到屋内一阵吵闹，还有东西碎裂的声音。
　　清染绕开挡路的丫头，快步进去屋内查看状况。屋内倒是热闹非常，三个衣着华丽的美艳女子正站在床边震惊看着地上的碎碗，面露厌恶。见有人进来，先是慌张，而后见只是一素衣女子，便又收起慌张，露出狐疑的目光。
　　薛汜雯半卧在床上见清染进来先是十分欣喜，随即便觉得让清染见到如此情形，甚是羞愧。她执意留在这里，而剩下的只有羞辱与不堪。
　　“你们干什么？”瞧见床上的药汁和地上的碎片，清染率先发怒，怒视二人，厉声呵斥。
　　二人被清染突来的气焰吓到，懵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你是何人？”不觉间话语已弱了几分。
　　“吕儿，怎么回事？”清染自知从二人嘴中问不出个什么，便转向跪在一旁的吕儿，她是在丞相府便照顾薛汜雯的丫头，也是丞相府给她的唯一陪嫁。
　　“禀姑娘，二位夫人要……”
　　“没事，两位姐姐要给我喂药，是我不小心打翻了。”薛汜雯截住吕儿的话，自己解释道。清染是重情重义之人，得知她受委屈，自然要大闹一番。如今她只身在这里无依无靠，怕是事后引开更大的事端，她不想李熠漓再未为她的事费心。
　　吕儿在一旁哭泣，听自家小姐这样说，知晓是不想将事情闹大增加麻烦，也就闭口不言，但心中依旧觉得委屈，只是自己无声抹泪。
　　薛汜雯嘴上说着没事，清染怎会相信，细瞧她的脸，面色如灰毫无生气，嘴上确是红肿一片。喂药？看来当真是喂药。
　　“吕儿，去给我烧壶开水过来。”清染冷哼一声，看着眼前的两人，冷声对吕儿说道。
　　两人不知所谓，只觉清染的眼神锐利非常，虽不知眼前这个女子是何人，虽穿着素淡，长相也不算出众，她挺立在那里，气势却带着异常的威慑之力。她只是看着二人，便将她们压制，使之一时不知如何进退，只是愣站再原地。
　　“我们来了多时，想来妹妹也累了，既还来了客，我们便先回了。”其中一人鼓足勇气上前笑说道。虽不知眼前这位女子是谁，看气势便知不是好惹之人，来日方长，薛汜雯又不受宠，新婚之夜便得来殿下的一顿刑罚，成婚一月有余，也未见李熠漓踏入这里半步。以后有的是机会报仇。今日还是走为上计。
　　“急什么。”闻言清染也笑了，她的笑带着寒气，让二人脊背发凉。“既然来了，怎能茶都不喝便走呢，我已让吕儿去烧水了，喝杯茶再走也不迟。”
　　“不了吧？你们姐妹叙旧，我们在这里也不方便。”
　　“怎会呢？你们如此照顾我家姐姐，还亲自喂药，就这样让二位走了，如此薄待你们倒是我们不懂礼数了。楚儿进来，将我带来的白玉镯子拿来，赠给两位姐姐。”棣王府这些人的气焰清染是见识过的，如今薛汜雯没了丞相府撑腰，她便担心薛汜雯在这边会受欺负，特意准备了东西给她打赏下人之用。
　　门口守着的楚儿，闻言从身后各抱着重重盒子的四位小厮中的一人身上，拿了两个锦盒迈步进来。
　　两人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并非短见薄识，见钱眼开之辈，说要给镯子，皆不屑一顾，眼中露出嗤意。
　　清染接过锦盒打开盒子放在桌上，示意她们坐下。两人不以为意，侧眼瞄了一下盒中之物，乃是市面上少有只有商会才售卖的露白玉，二人顿然间转变态度，笑讪讪地走了过去。这露白玉不仅价格昂贵，且每次都要提前多日预定特制才能寻到。倒不是着区区一个玉镯让二人改观，而能拿到这玉当作打赏之人绝非等闲之辈，听闻丞相府抛弃了这丫头，看来都是假的。
　　二人只当薛汜雯身后仍有丞相府撑腰，自是不敢再轻狂怠慢。尽管如坐针毡，也只得留下与清染陪笑。
　　清染只是笑看着二人，也不言语。她如今愠色已消，只剩下笑脸，明明温婉端淑，二人依旧战战兢兢，如临深渊。
　　三人同坐却静默的可怕，如此森沉的气氛却比被打骂还要难受的多，如同砧板之肉，待人切割。
　　薛汜雯躺在床上不知清染用意为何，本应生气的事她却笑得如此和善。便知她心中定有所盘算，这些日子她在这里没少受她们的欺负，既然拦不住清染，那不如安心躺着看戏。
　　不一会儿吕儿便提着开水进来了，两人如释重负，只想赶快喝了这碗茶快些离开。
　　清染接过水，亲自给二人沏了两杯茶推到了二人面前，那是滚烫的开水，杯口还飘着因水沸而蒸腾的雾气。
　　“请用。”清染扯唇笑得更加粲然，礼让二人。二人将茶放到面前，依旧干坐着。
　　“为何不喝？”两人一动不动，清染发出疑问。
　　“姐姐糊涂了，这茶还烫着呢。”两人干笑解释。
　　“专门为两位准备的，不烫怎么够诚意呢？”
　　“……”两人面面相觑，忽而明白了清染的意图，恐慌起来。她们今日是打着送药的名头，将刚熬好的汤药强行喂给了她，她喝了一口便吐了出来，还将药打翻撒了她们一身，还未来得及以此迁怒，清染便走了进来。
　　两人暗中互相拉扯衣袖，想让对方先行起身，推搡半刻一人终站起了身。“今日叨扰多时，我们还是退下吧。”
　　“慢着。”两人起身均要往外走，清染悠然起声阻止。这滚烫开水喝进肚子，半条命都要丢在这里，两人怎会傻到停下脚步。她们一股脑要往外冲，原本守在门口抬着东西的小厮皆站在门口堵住了二人的去路。
　　“你……你要干什么？”
　　两人惊慌失措的样子使清染笑得更加开怀。“以礼还礼，你们赠药，我还以茶水，理所应当。”
　　“不用了，无需这么客气。”说着便继续要往外冲，堵在门口的人依旧纹丝不动。
　　“这杯茶不喝，谁都不能走。”
　　“你莫要过分，丞相府的人怎么了，等殿下回来我定然要……”
　　“看来让你们自己喝是不可能的了，你们帮帮她们。”扫了一眼堵门的四人。
　　“你敢！”
　　四人不管她们的挣扎反抗，上来强行抓住二人，一人束其手脚，一人强行掰开唇齿将滚茶灌了进去。
　　那开水犹如炭火，从口进去，通过喉咙，肠道，直接烧到肚子。两人受到剧痛，喉咙已经无法发出声音，卷缩在地上无声抖动抽搐。
　　“给我记住，薛汜雯不管以李熠漓关系如何，她都是这棣王府的王妃，不是你们这等无名妾室之辈可以欺负的。此事就这样作罢，如若今后再有一丝不敬逾越之处，便不止喝杯茶这么简单。”
　　两人都是娇生惯养之女，哪有受过这等委屈疼痛，早已心神俱散，清染的话也没有听了真切，只是匍匐在地上使劲点头。
　　见二人服软，清染才命人将她们拖了出去。
　　薛汜雯躺在床上见到这副情形有些被惊到，担忧地喊了一声清染。清染这才走过去查看她嘴上的伤。
　　“张嘴我看看。”抬起她的下巴去看嘴巴，还好直接吐了出来，但嘴里依旧烫出了水泡。“等我回去再差人给你送些烫伤药来。”
　　“谢谢你。”她主抓清染的手，眼泪不争气地滑落下来。她费尽心机嫁到这里，除了这一身的伤和欺辱。没能换来李熠漓的一个眼神。
　　“以后莫要再任人欺负，善良那是什么？你对他们善良，他们就会对你善良吗？不可能的，你还是把世界想的太天真了。”
　　“她们今日被你这么一唬吓，定不敢再来了。”
　　“我将她们几人都留给你，不够我就再送来几个。有人欺负，一定要还回去。”
　　“这些年你就是这样过的吗？”薛汜雯与清染是难得相互理解的人，用狠心来伪装自己，为了不让自己受伤而先去伤害别人。明明内心温良，却要装作强硬毒辣。瞧着旁人因她而变成的凄惨摸样，然后更加厌恶自己。
　　“我这样挺好的。”被薛汜雯说中，她一笑了之掩盖眼底的情绪。“给你带了些药材，你好好养伤，不够了就差人去拿。”
　　“你为何对李熠漓如此执着？”
　　因为李熠漓非常强，她一直都是弱者，所以想找个强者？但是久远的追赶岁月，让她真的爱上了他。
　　他的倔犟，残酷行动背后为了掩饰脆弱的内心。
　　像是看到了自己，用冷漠伪装自己。追求最强。
　　“好。”薛汜雯握着清染的手，点头答应。“你怎会突然过来，可是出了什么事？”清染因为李熠漓的缘故不到不得已，是不肯踏入棣王府半步的，担心她的病情也只能差人过来探望。而她自从入了这棣王府，便与外隔绝了。两人此从上次薛汜雯被清染救出来，便没有再见过。
　　“我差来送东西的人都被挡在了外面，都不知你的状况，只得自己过来了。”
　　“我姐姐有去求你吗？让你救浱哥哥。”虽对外界的事情一概不知，但她如今能够安稳地躺在这里，便知道李熠漓已经和丞相府达成了共识，以李熠漓的个性自不会善罢甘休，定要拉个人出来解气，这个人就只有杨浱安了。
　　清染没有回答，示意她躺下给她检查伤口。她要根据薛汜雯的伤来决定对这件事的态度。
　　“又要为难你了。”虽然这件事，只要琲清的一句话，不管是李熠漓还是李熠浔。两边都会帮她解决，而两边恰恰都是她不想再招惹亏欠人情的。
　　她总能将事情拎清，果断决绝，不拖泥带水。就是这个自己深爱着的男人深爱的女人，她应当记恨，又无法记恨的人。因为她打心底也承认，她值得李熠漓深爱。
　　关于此事薛汜雯思量后没有再提，她不好开口让清染帮忙，有不想让她不管不问。
　　清染给薛汜雯收拾好伤口，为了不碰到李熠漓，没有久留便匆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