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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策藏】缘识(36~50) ...

  •   ★BGM—叶子-大宇

      ★谁都不要死啦。是两个人如果在很干净的岁月里早早相遇的故事

      》

      36

      大的说完说小的。

      二月好啊。春风和煦,草长莺飞。万物□□……

      出生在这个美妙的季节,就注定了叶一一是个安分不下来的人。

      他年纪还小,不免小心眼。接连被李休气跑两次,消了气一想,太没面子了吧!一吃亏就跑路,简直像小丫头似的,受委屈不吱声也不是他作风。

      他先前尾随一大一小两个天策,就是寻思找个机会打压李休一下子,让他不敢跟自己那么抬杠似的说话。藏剑山庄吧好歹也是他的地头,叶宸说得好,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小奶狗跟自己同岁,还不就是个小泥鳅?到底要让未来的武林天骄正道栋梁出了气,才正经是天理。

      虽然他并不知道李休平常就这样……

      李休刚入府时,还是做过一阵视线焦点的。

      那会儿女将们竞相转告,府里来了个身世可怜的老实小帅哥,于是都去围观李休训练。当然这新鲜劲儿也没持续几天,毕竟李休是真的不习惯和人亲近,也不会看人脸色说话,一门心思扑在习武上。榆木疙瘩不适合逗,谁能受得了三句半话题终结者。

      李昌炎对于徒弟通常是散养。他的意思,狼吗,哪有圈养的。他自己当年搁塞北风雪中磨钝了少年锐气,磨利了傲血战意,是当真吃过苦头的,换来赫赫凶名。是以也从来不爱拘着下头。

      霜狼性子热情洒脱,便以为全天下人都与他一般好打交道,认准了四海之内皆兄弟,便非常理解不了李休的社交障碍。小孩子么……他笑笑,只不过是没找到合心意的伙伴儿,长大了,自然就好了。师姐妹的担心他只当耳旁风,也不觉得不爱说话是什么大问题。

      这就导致李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受了委屈,挨了阴刀,是不晓得可以跟人讲的。

      37

      天策府并不是许多江湖人想象中的那般光明磊落之地。身为朝廷安插在江湖中的一根钉子,其中阳谋阴谋,势力纷争,多的是不足为外人道的龌龊事,只是绝大多数案卷一生都无缘大白天下。

      人人只道天策军人武艺飒勇、忠义乾坤,可少有人想到,阳光照射不到的暗处的水泽,并不似面上那般浅透。

      李休入府之时,府中只收三代忠良的规矩已有放松,也是靠了李昌炎平素积累的人情,才让他顺顺利利过了身份认证这关。不过俗话讲,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天策不是疠人坊,不养闲人,进府就要做事。李休还太小,做不了刷马搬枪这些,便先分到火头军,负责割马草烧热水洗衣服开灶蒸饭……的杂活。

      军中同李休一般年纪的,多是军属家的小公子,穿金戴银,不胜矜贵,来府中也就是跟着父辈人观光,好奇的这里看看那里瞅瞅。反观李休,初入府时一身捡来的破烂衣衫,由于打小营养没跟上,瘦瘦小小的,胳膊甚至不如同龄孩子大腿粗。又不爱说话,乖巧老实的,看着极为可怜。

      这么一对比,再使唤这孩子,总有些人心里不忍。但李昌炎和李休师徒都觉得没什么。

      李昌炎是觉得男孩子总需要锤炼锤炼嘛,这点苦头都吃不下,指望他以后长成个什么人呢。李休是因有地方收留,已很感激。何况在天策帮工每月还有银钱拿,虽然微薄,但可以贴补家用。

      能反过来照顾聋爷爷了,李休很自豪。何况自家师父是那样身如烈阳的人,行掠如风,谈笑风生,光是同他站在一处,都仿佛能感受到身周的空气温暖起来。

      他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是作为拯救者,而不是被拯救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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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看到叶一一在水里扑腾的时候,李休甚至没有多想,铠甲都没脱,一咬牙就跳下去了。

      身边李昌炎惊呼,风声擦过耳畔的时候小孩子恍惚想起当年。七岁的休奴跪在医馆前,苦苦恳求来往路人借他一点钱,他可以努力做工还。医馆前熙熙攘攘,那么多人看他的目光有同情,有厌恶,有鄙夷……却唯独没有人站出来帮他。

      那时候,整个天地于他都是无情无义的。

      然后李昌炎站出来了。

      他明明走过去了,又倒回来了。这一倒,给自己倒出来个便宜徒弟,给李休倒出来一条生路……那是足以改变一个孤儿的命运的光明大道。

      昔日的自己同桥下努力扑腾水花的叶一一重叠。虽然知道叶一一可能不会这么轻易地溺水,但李休还是跳了。——只是想做一次拯救者,而不是被拯救的什么。

      当他换完衣服,从正亲热的李昌炎和叶宸身边经过的时候,其实有些微妙的失落。

      原来其实并没有人需要他的拯救。

      他不会水,于叶一一而言,其实是给人家添麻烦了。

      无必要的吃了这苦头,原来也没有帮上什么人啊。

      39

      藏剑山庄水廊曲折,李休不愿打扰旁人,随意走了会,捡了处无人地界发呆。这是处少有侍女涉足的所在,清风徐来,荷香满园。弯弯绕绕的碧绿葡萄藤上,两只蜂子在掐架;李休看的兴起,不知不觉凑近了些。

      “当心被蛰了眼。”有人在他身后说。

      李休一惊,回头望去,一身锦衣的小公子正倚在廊柱上,抱臂望着他。

      “是你啊……”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你是来……你来这做什么?”

      叶一一当然不会直说我是来找茬的。他笑笑,让开去,露出身后一个四方的紫檀镂雕朱漆食盒。

      李休看着小叽一块块把精致的点心往外拿,只觉得是在做梦。

      叶一一带来的食盒分三层,上层装着新蒸的荷叶糕,中层装着金鱼模子的红豆点心和栗子饼,下层是两碗薄荷凉糕,撒了四五海棠花瓣,碧绿可爱,配着莲花纹银调羹,让人食指大动。

      “我啊,特来谢谢你。”叶一一面对着他,眨眼笑笑。这娃不皮的时候,眉眼带着点细碎新叶似的好看。

      “虽然在桥上那会不需要你救……虽然我本意是想搞事情。但是,谢啦。”

      40

      叶宸这个师兄,虽然平常总爱揶揄捉弄他,但资历实力在前,叶一一还是很服气的。

      叶宸说过的话,小叽面上嗤之以鼻,实际都一字不差地记在了心里。比如什么有仇不报非君子啊……比如莫欺少年穷啊……比如今日你踩在我的头上明日我踩在你的坟上啊……

      归纳来说呢就是叶一一这个小魔头,非常的——睚眦必报。虽然只是几句口角,但是叶一一从小到大给师姐宠着师兄惯着,那是一点委屈都不肯吃的性子。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找补回来,否则这口气顺不下来,能活活给他气到晚上睡不着。

      所谓明人不吃暗亏。叶宸教导师弟的时候如是说。

      41

      荷叶糕洒了巴豆粉,栗子饼滚过西湖土,凉糕掺了十滴黄连。

      短短时间叶一一当然弄不出在馅里加料的糕点,这些还是他去楼外楼后厨顺来的,那边的大师父喜欢小孩子,又听说他这里来了天策府的小客人,乐呵呵地给他装了满满一食盒。包括但不限于糟蹋粮食——叶一一在祸害东西上是一把好手。李休看的眼都直了的这点东西,藏剑山庄还不放在眼里。

      当然不是所有的点心都加了料。叶一一也饿了,准备和李休一起吃来着。这方面他还是很有些小聪明的,总不能连自己都坑了。

      “一起吃吧……你来藏剑山庄,我都没好好招待过你。被母亲知道,倒怪我待客不周了。”

      日光之下,方寸之间,锦衣的小公子乌发明颜,笑得温软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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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宸之前因忙铸枪的事,累得狠了,好不容易被李昌炎摁下休息,却记挂着李昌炎假期短暂,途中又迷迷糊糊地醒来两次。

      第一次又被李昌炎按下去了:“还不到一刻钟,再睡会。”

      叶宸朦朦胧胧地问,“我……师弟呢。”

      李昌炎立刻就知道他问的是哪个师弟,“你问一 一?找阿休玩去了吧。”

      叶宸摇摇头,勾了勾军人的手指。

      “怕他……过分了。”

      李昌炎摸摸他的鬓角,笑道,我徒弟又不是傻的。

      “狼若回头,必有缘由。”

      — —不是报恩,就是报仇。

      “……”

      “入门后便一直这样教他的……藏剑山庄又不是天策府,总不会这点防人之心都丢了。”

      “师弟没有坏心,就是贪玩了些。”

      “知道知道。那小鬼哪配称狼……他充其量也就是个狸花。”

      叶宸苦笑,任凭李昌炎揽着他腰的手臂又紧了些。

      “狸花可也有爪子啊。回头给挠了脸,勿谓言之不预也。”

      “——睡你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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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休望着那一碟的精致点心,嘴唇颤了颤。

      “我不能吃你的东西。”他摇摇头。

      “为什么!”叶一 一惊呆了,死活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你不喜欢吃甜的么?那好办,我去让……”

      “不是。”李休摇摇头,“我其实并没有……帮上你的忙。”

      “师父说了,无功不受禄。”

      “那你就当我给你……赔罪!”叶一 一咬牙道。

      “你并没有做什么啊。”李休也愣住了,“何来赔罪一说?”

      叶一 一没法了。他本来只是想看李休吃了糕点不停跑茅房的样子,结果对面这个反应,根本看不出来是看透了他的想法还是真的谦恭有礼,心下疑窦,不由得也焦躁起来。

      叶一 一哎呀一声,说,那你就当我们交个朋友!

      他神色也正经起来:“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叶一 一,二月生人,长生门下排廿九,因为大小姐外出未归,所以平常都是叶宸叶关两位师兄在教导我铸炼剑法,也因此识得了你师父。日前逾越,望兄见谅;承蒙不弃,愿结为兄弟,此后有一一的一份,便有大哥的一份。皇天后土,日月朝辉,此心共鉴。”

      “如此……”叶一 一冲李休一摊手,“可以吃我的糕点了么?”

      李休看着他,神色明明灭灭。

      叶一 一信口开河拿来忽悠人的词,是他一生都没有听过的,这样好的话。

      有他的一份,就有他的一份么……

      少年天策忽然手腕一转,袖中藏着的腕刀在手掌划出一道深深血痕。

      叶一 一傻眼了。

      李休把手举到唇边,饮了掌血,又把剩余的一点小心地擦到叶一 一的唇角。小孩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迎风回浪往后跳去,“你做什么!”

      李休深深地望着他,字字铿锵道,“承君此情,歃血为证,定不相负。”

      糟了。叶一 一心头一紧,这人认真了。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

      叶一 一冲上去就捂住了他的嘴。

      “——你给我闭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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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叽玩脱了,深情誓言把狗太好感度单方面刷到莫逆之交了。然鹅他师父是不会帮他收拾这个烂摊子的。

      叶宸:一时玩脱一时爽,一直玩脱火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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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策藏】缘识(44~50)

      ★BGM—叶子-大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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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4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藏剑山庄一角修竹掩映,水气清凉,是个坐下来吃喝谈心、化敌为友联络感情的好去处。

      叶一一紧紧抱着食盒,坐得离李休八丈远,拼命擦那点血迹将嘴角都搓红了,一面咬牙切齿地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

      李休正按着手等待伤口凝固,不明所以,脸就有点红,“我也……从来没有遇到过你这样待我好的人。”

      叶一一简直想把食盒掀他脸上——你以为小爷在夸你呢?蠢货,好话孬话都分不出来!

      霜狼看着也不缺心眼啊,天策府到底是怎么养出这么个玩意的……

      然而看着李休默默包扎伤口,他胸口一窒,想说的阴阳怪气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叶宸的话不错,叶一一虽平常顽劣淘气,却也不是毫无底线。眼下李休的手因他所伤,虽自己心里也憋屈,到底这件事是因他而起。

      回头要给两位师兄知道,叶关好糊弄,叶宸平素却是最不喜小辈们仗势欺人的,少不得又得挨一顿家法。

      叶一一咬着嘴唇,摇摇手里的食盒,抬眼看去;对面坐在廊栏上的李休闻声望过来,眼睛黑黝黝的,分外乖巧。

      ……真的跟小狗一样啊。叶一一脑子里忽然浮现出这个念头。

      他打开盖子,递给李休一块没加料的红豆糕点。

      “给。”叶一一凶巴巴地道,却又不由自主软了口气,“吃了这个,不许去师兄那里告我状。”

      他前后态度转变太快,李休根本没反应过来。不过既然歃血作了誓,他已经打定主意以后把叶一一当亲弟弟护着;既是亲人了,弟弟给的东西,哥哥没有推辞的道理。

      他将糕点小心地接过来,冲叶一一笑笑,一口咬下去。酥脆的口感同红豆的香甜,瞬间弥漫整个口腔,李休睁大眼睛,手上不自觉用力大了些,糕点里的红糖夹心淅淅沥沥洒了他一腿。

      叶一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说你蠢你还真……”

      他慢慢住了声,收起了笑容。

      李休坐在他面前,脸色发白,死死地盯着自己溅满糖水的前襟,毫无征兆地吐了。

      半块夹心糕点从他手中摔落在地,人影剧烈颤抖,不受控制地摔了下去。

      “李休——!”

      45

      “那两个孩子独自相处,不会有什么事吧……”叶宸不安道。

      李昌炎左右看看没找到梳子,索性直接咬着发绳用手给叶宸梳发,含糊不清道,“椅是在甘心谁?”

      叶宸叹一声:“自然不是担心我家那小魔头。”

      “阿休还行吧,”李昌炎替他三下五除二绑好发绳,托着叶宸的脸,转过来道,“我徒弟么,随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更何况他性子比我能忍多了,以往我带他出来都没出过事。只要不是触到他忌讳……”

      叶宸“咦”了一声,心下有股不好的预感:“个小孩子,还有什么心结?”

      “啊,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李昌炎赤着脚跳下榻,替他拿来靴子,屋里地毯很厚叶宸也就随他去了,“阿休有忌口,没法闻红糖那个味道,以及吃红糖做的所有食物。”

      “为什么?”叶宸心下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吃了会怎样?”

      “倒也不会怎样……”李昌炎打个哈欠,对着铜镜开始徒手给自己绑头发。

      “他没遇到我之前,曾经在一家酒楼帮工,又被赶出来。”

      “那家酒楼老板娘心太黑,起初跟阿休讲的是工钱月结,结果一连拖欠了三个月工钱,又诬陷他偷吃后厨的红糖,把小孩打了一顿后扔出去,一分钱也没拿到。”

      “岂有此理!”

      “后来他跟周围的邻居解释他没有偷吃,但是没有一个人相信。谣言越传越广,每个人都把他当小偷提防,这孩子不得不和老爷子搬去别处……因换了漏雨破屋,老人生病,我才会在医馆门前遇到他。”

      “好在是遇到了你……”叶宸低声道。

      “嗯。”李昌炎对着铜镜晃了晃脑袋,像是满意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日之后,阿休看到红糖或者闻到气味,都会反胃恶心。”

      “这……有没有找人看过?”

      “大夫说是心病,没得治。”李昌炎伸手捡起墙角的轻甲,披回身上,看了叶宸一眼,“怎么,心疼了?”

      “那么小的孩子……”叶宸不由得心情有些沉重,“你说你将他捡回天策时他七岁,简直不敢想象遇见你之前,那孩子吃了多少苦。”

      “各人有各人的命。”李昌炎不以为意地倒了杯热茶,走过来递给叶宸,“这有什么,更残酷的他还没见过呢。何况早点看透人心冷暖,未尝不是好事。”

      叶宸接过茶,苦笑:“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的过去。”

      李昌炎一僵。水汽朦胧中,叶宸看不清他的表情。

      “说好了不问的。”霜狼背过身嘟囔,“你关心小辈也就罢了,提我作甚。”

      便如杀伐之事是叶宸的忌讳,是人皆有伤疤,有不愿提起的事。纵然活的潇洒恣意如天策霜狼,亦不能免俗。

      “你既然不愿说,那就算了。”

      叶宸将那杯宁神的茉莉一口气喝尽,放在一边,李昌炎已从衣柜中摸了条银线绣云鹤纹狐皮大氅过来。叶宸一看皱了眉,道,去剑庐,又不是去赏花,穿的这么好作甚。

      李昌炎道,想看你穿。

      知道自己先前犯病有点吓着对方了,叶宸叹口气,没再推辞,接过来披上。这衣服暖和,他索性里面也不换别的了,蹬上锦靴下了榻,拉起李昌炎的手。

      “走,带你去看枪。”

      “还没有名字呢……我想,”他微微笑着,“一定要让你来取。”

      46

      李休吐得天昏地暗,叶一一吓得魂飞魄散。

      水廊下是修园时引来的活水,最浅的地方也有四尺,分点心时他和李休俱坐在廊栏上,见对方往后仰去,叶一一想都没想,一把把人拉住了。

      ……然后就被李休吐了一身。

      叶一一被空气中骤然浓烈的酸不溜丢的味道熏的眼睛疼,不过眼下可不是发少爷脾气的时候。他一把揪住李休的衣领,惊慌地问他,“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是不是病,有没有药——”

      李休吐了个狠的,也清醒了些,就想把他推开,“没,没事……你,离远点……衣服……”

      叶一一这时哪还顾得上衣服,一听急了,“还管什么衣服呀!这点心,这点心应该没——哎呀,我去找师兄过来!”

      叶一一扭头就要走,李休心知没必要,又不想给人添麻烦,拼命拽着他,“真没……回——呕!”

      “……”叶一一僵硬地回过头。

      “你是不是吐我头发上了。”

      李休眼前发黑,羞愤欲死,“对,对不起……呕——”

      身旁的人半跪在地下,吐得一塌糊涂。叶一一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水廊,晌午出门时的一身锦衣华服深深浅浅地沾满呕吐物,狼狈得不成样子。

      想到自己沾满马赛克的发尾还在李休手里……他忽然就很想这么把身边的小狼崽踹下去算了。

      杀人灭口,只要做的干净……应该还是查不到他身上的……叭?

      47

      快乐的幻想转瞬即逝。

      “你妈的,为什么?!!!”

      叶一一站在漫漫一地呕吐物的幽雅水廊中悲愤问苍天。

      48

      叶一一那里一地鸡毛的同时,叶宸这边也遇到了点小麻烦。

      他带着李昌炎到了剑庐门口,却被意外拦住。

      一般来说,藏剑山庄之内,最神秘的剑冢只许内门弟子进入,剑庐的禁制则略微宽松些,外门弟子也可进入。若跟守庐人混的熟了,或带一二友人,只要来历清楚,身份正当,身份也无不可。李昌炎从前也随叶宸来过此处,同叶芳致交过几杯水酒,故此,今日的剑庐似乎有些不寻常。

      “想是有什么大人物了。”李昌炎在叶宸身后附耳道。

      叶宸看他一眼,回过头去,向拦路的金衣少年略施一礼。

      “公子久见。”

      49

      拦人的弟子李昌炎不熟,可叶宸认识,正是庄内四剑童之末的剑思。

      虽为四剑童最末,不过剑思在藏剑的身份特殊,内门弟子大都清楚这点。但凡他出现的地方,总会还有一人……

      “代问庄主安。”叶宸温声道。

      藏剑山庄内,弟子不带序数相称的庄主,也只有一人。

      那少年本是尽忠职守,隔的极远便剑鞘相拦,先前没顾得上看人,此时看清了叶宸,立刻收剑还礼。

      “原来是星照师兄,剑思失礼了,在此赔罪。”

      星照是叶宸的小字,需是极亲近的人才会叫。李昌炎默默翻了个白眼,就见叶宸一指自己,道,“这位是天策府无忌营李昌炎李将军,与我乃是管鲍之交,今日我二人前来取日前铸成的兵器,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剑思虽年少,却伶俐,只一眼就猜出来这二人的大概,面上却仍八风不动。

      “霜狼身份虽好,然,今日庄主确有贵客。若要取,只可师兄一人进入。”

      叶宸无视身旁李昌炎越挑越高的眉毛,颔首,“那是自然。”

      “喂……”李昌炎被拉到一旁,话还没说完便被叶宸急急打断。

      “回头再解释。进去之前,还要问你一件事情。”

      天策眸色一深,“说。”

      叶宸深深地看着他,“之前想带你进剑庐,见了枪,再叫你取个名,我好刻在枪杆上,开刃后真正予你。可眼下剑庐封禁,只能我进去一次——这一次是务必要开刃的。”

      “但兵器若离剑庐,新刃沾染俗尘,再刻字上去,枪是不认的。”

      “是以……”叶宸把李昌炎的碎发理到耳后去,笑得如释重负。

      “相见之前,给你的新枪取个名吧。大将军。”

      50

      李昌炎看着叶宸,叶宸也亮晶晶地看着他。

      他像一只终于完成任务的信鸽,浑身都是放松下来的慵懒的样子。枪兵开刃容易,他享受的是李昌炎开口的瞬间;花费了那么多的时间与心血,铸好的神兵,终于可以捧到心上人的面前。

      李昌炎可以千里奔波来见他一面,他也想要为他做些什么。

      李昌炎也在恍惚。这样全心全意地望着他的叶宸,眉眼弯弯,胜过此世红尘般好看。

      ——是他因缘际会,是他情劫难断。

      李昌炎张张口,有些嘶哑地道:“名缘。”

      此枪名为缘,是为你我增补些什么。世间有情人何其多,情深缘浅,是太可惜之事。

      我不愿你我沦落为他们一样。我想同你在一起,无病无灾地到老。纵使山水相隔,此去迢迢,别时容易……见时难。

      ——与君远相知,不道云海深[1]。

      TB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策藏】缘识(3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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