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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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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回去了。”潇轻轻舒了口气,有礼貌地说,“麻烦你让它降下去。”
此时此刻,摩天轮正停驻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云焕拽了下潇的胳膊,“别急着走。还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候就有流星雨出现。你不想顺便看看?”
“流星雨?”潇眉梢一跳,眼眸不由得亮了,“我听气象预报,说是今夜十二点到凌晨三点中会有流星降临,可现在还不到九点啊。”
见潇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模样,云焕微微勾起唇角,眼中也带上了久违的笑意,只是口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最为精准的卫星预测,也是比不过冰族圣女的占星。对于天体的相对位置和运动轨迹, 她们的运算和掌握能力超越了当今世界科学所能解释的地步。 ”
“是你妹妹,云焰占星出来的?”潇随口一问。
“不,是星槎。”云焕道,“一个九百年后的后人,来自羽系列的。云焰已失去了精确占星的能力。”
潇没有再去多问有关云焰和星槎的事情。她并不喜欢打听别人的事情,也在一瞬间想到星槎与云焕之间相隔了九百年,他该只会将那名女子当作一名晚辈看待。潇又不敢去多想羽系列,因她心知镜羽是前传后传紧密相连的关系,若是细思,没准又会发生些什么未可知的失态事件。
“那我们,只能困在这儿等半个小时了。”潇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困”这个字使用的有些不得体了,显得她不愿意与他多待似的。
她只是怕尴尬,依两人的性格,都不是那种会没话找话的人。
“你若想唱歌,尽可以当做旁若无人。我也不是第一听你的演唱会了,无需介意。”云焕轻哼一声。
“我。。。。”
这不一样,谁答应要给你单独唱歌了?潇面色羞赧,颇有抱怨地想。 他的确猜中了她的内心,若是他不在,她是非常乐意在无人的环境下轻轻地哼唱熟悉的歌曲。
“去云端。”没有理会暗藏少女心事的潇,云焕的低喝一声,他冰蓝色的眸中突然闪过金色的光芒。
术法——扭曲。铁黑色的钢管桁架如同一条拧转身体的巨蛇,连着他们所乘坐的观光轿厢,倏地脱离了环状轮轴的掌控,如一颗紫色明珠飞跃而出,投入了漆黑的暗夜。紧接着,距离地面近百米的的轿厢又猛地上升,陡峭地朝着空中升入。
墨色的天空被切割开来,他们的车厢孤零零的悬停在云层之上,像是遗世独立,又像是不可思议。
潇屏住呼吸,刚刚轿厢扶摇直上的时候,她瞧见一只掠空而过的鸽子翅膀一抽,几乎撞了过来,她差点立足不稳撞上厢璧,那一瞬间,是云焕拉住了她,这才稳住了她的身体。
“害怕?” 云焕瞧着潇,眼中似笑非笑。
潇急忙将视线透过云层,看着云层之下数百米处那屹立在原地不倒的摩天轮。微微松了口气,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我们是在坐摩天轮,可不是在玩跳楼机。你就不怕我。。。。。”潇微微抱怨,嘴角却忽如其来扬起了明媚的浅笑。
她第一次发觉自己喜欢刺激。这一点儿都不恐惧,还意外的让她的心情真正的放松了下来。
可以扭曲整个摩天轮的术法。重达2000吨的摩天轮竟也可以这般随意扭曲?他就像个神祇,可以恣意更改超自然的法则。
潇一边心下惊叹,一边忙不迭地看着云端之上的绮丽风光。
她又听到云焕的话,这次的语气多了几分低沉和凝重,“以前,我们会一起驾驭着风隼,从云荒的这头飞往另一边,就在云层之上。 ”
“你会喜欢这儿。”他看向潇晶亮剔透的眼睛。
潇微微别开视线,轻声,“也许,以后我也不会那么排斥去开风隼。”
“这儿距离星星比地面近得多,也看的更为清晰。”云焕没有就着“风隼”来展开话题,而是轻巧地将之带到了另一个潇很有可能有兴致的地方。
二人并肩而来,车厢似是他们周围的结界,阻隔住了那冷凝如霜的空气,行云在他们脚下缓缓流动,似海波层叠 。 往星空的深处看去,她看到的星星的数量便越多,也渐渐出现了很多奇怪的、又颇为有趣的星辰, 那些星星在高空里静静悬浮着,不停地溅射着星辉,有的仿佛生出了无数只旋臂,像孩子的玩具,有的星辉凝成了明亮的双翼,像是某种神奇的禽鸟,也有的星辰给人一种猛兽般的威严感。
“ 狮子座。”云焕一语道破潇凝视的星座。
说完,他又指给她看水瓶座和射手座的位置。夜幕之上,星罗棋布,清晰可见。 潇专注地听着,她的眼中倒映着星辰大海,她正要寻找着北斗七星中第七颗破军星的所在,却寻觅不到。
“我将破军隐去了。”云焕淡淡,“知道你不安分,再试图探寻,又会伤到你。”
“嗯。那我不找便是。”潇应声,模样乖巧,像是很久以前的样子。
不知不觉间,流星雨来临了。
繁星点点,星光微闪,行云如海,云端隔世。
忽然,一个单独的巨星横刺入天际,光尾极长,流光飞逝,放射着 由红渐黄的星之花火,末了,又突然狂悦似的将漆黑的天幕照白了一条,好似刺开万重的暗,透进并逗留些许乳白的光芒。 接着,又不时有一两点星刺入了银河,划进黑暗里,带着发红或发白的光尾,或是轻飘不定,或硬挺如斯,或直坠,或横扫,点动着,颤抖着; 偶有数颗星辰,同时飞坠,霎时间,流光飞舞,静寂的夜空都在微颤,万星也一时迷乱起来。
潇沐浴在大片的星辉下,她的眼中流光溢彩,似迷离似沉醉。
“真美,”潇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惊叹,“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流星雨。从这么高的地方,似乎伸出手就可以碰到它。”她自然是碰不到星辉的,伸手只能碰到挡风的玻璃墙。
“不许愿吗?”云焕问,他口气清冷如常,却是一句好意的提醒。
正对着美丽如幻梦的流星雨,潇垂下头,双手交握在胸前,嘴唇翕动,轻声念出一句句虔诚的祈祷。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如呓语,宛如梦幻。
但使用了幻力的云焕还是如愿听到了全部的内容。
“但愿,我的记忆并不是那么糟糕。”
“愿,我能找到一个真心爱我的人。”
“不再是一个人。”
夜风习习,天台上站立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哥哥失约了”,云焰轻叹一声,微不可闻,“说好了要陪我一起看流星雨的,也答应过我一同为冰族祈愿。。。。” 少女敛去面上的失落,光芒一闪,又换回了那套素白的圣女服,她阖上双目,金发衣襟在大风之中飞舞飘荡。天空中有一颗星辰白亮如昼,遥遥呼应着她。
夜空中,星罗棋布,群星荟萃。 东方明珠塔 亮了起来,就像被那一道又一道的星光所点燃了。 天上星辉璀璨,流星飞坠 ,地上则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巨大城市,大厦像是一个个巨大的灯笼摆放在大地上。在无数灯笼中间,粉紫色的塔拔地而起,插入漆黑的云间。
这座城市在今晚,在此刻竟如此瑰丽,似乎蒙着一层奇妙的幻影幕布。
飞廉看了看美丽的夜景,又扭头看向身边的云焰,然后,他无法再移开视线。少女正闭合双眼做着虔诚的祷告,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样子 。 星辉下, 她的侧影美得惊心动魄,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表情既庄重又肃穆,是结合了集清纯,圣洁与静谧之下的惊世美丽。
她的身影似乎笼罩着一层光晕,衣袂飞扬,白衣若雪,宛如夜色中,悄然绽放的百合花儿。
飞廉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似乎担心吹一口气就会令她化为白光,消散掉。
她竟这么美!
飞廉蓦地想到初见她时,她才9岁,与其说那时的她精致漂亮,不如说还是个软糯可爱的孩子。
多年后再见她,已是云家灭族之际,她面色憔悴,一双冰蓝色的眼中沾满了惶恐和不安,总是瑟瑟发抖的模样活像一只受惊的花栗鼠,全无半点的气质和神韵。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身着圣女白袍,端庄圣洁,仪态万方的那一面。
她在伽蓝白塔上占星时,也是一副样子吗?
“你在看什么?”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飞廉的胡思乱想。云焰不知何时结束了祷告,睁开来双眼,她眸光明亮如星,映在她眼瞳中的,正是自己那张略显呆滞的脸。
“许愿完了?”飞廉回过神,淡淡一笑,他神情优雅,故作平静地问。
“嗯。”夜空中有着零星的,间或的流星坠下,已是流星雨的尾声,云焰也没有了欣赏的兴致。她看的最多的就是星辰,这些对她来说并不奇特。
“可以告诉我,你许了什么愿望吗?”询问少女的愿望是一件颇为唐突的事,但飞廉心知云焰的其中一个愿望必与冰族相关,哪怕只说一个,也算不上是为难她吧。他有更加想问却没问出口的问题,她的愿望里面,可有他或者云焕的存在?
云焰微微一笑,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道,“可说不得,愿望说出来了就不灵了。”
她的愿望一共有三个:
——希望哥哥与飞廉哥哥可以和好,化解一切的恩怨。
——哥哥要一直喜欢我,再不会弃我于不顾。
——愿冰族能够击败空海,成为云荒唯一的主宰者,享有万世的辉煌和荣耀。
只是这些,真的可以实现吗?
顺着天台朝下俯瞰,城市仿佛昏黄色的星海,看得人有些恍惚。
灯火通明的大厅内,季航眼神一凝,结界波动了,这股气息是,少帅回来了?
与狼朗对视一眼后,仿佛心照不宣般,众冰族人纷纷停下了手里的事。
正对着大门的方向,将士们单膝跪地。 贵族小姐们,巫真织莺、圣女星槎则静默地低下了头,敛襟,行着贵族式的礼节。
大门无风而开。
清丽的少女俏立在门口处,面对着陷入茫然状态的众人。她的身边站立着黑衣黑裤,怀抱着足有一人高的超大玩偶熊熊。弄得飞廉整个人都滑稽了几分。
然而此情此景下,又不知是飞廉滑稽还是行错了隆重大礼的冰族众贵族们更为滑稽了。
怎么会是他们两个?
“哥哥没回来,你们用不着如此客气。”云焰冷冷地,“不必对我行什么礼数。”
飞廉看向狼朗等人的方向,没忍住,噗地一下笑出了声。
众人直起身来,先前的那段小插曲便也如此轻易的过去了。
卫默看着飞廉怀里的玩具熊,忍不住没话找话,发出来一声惊叹,“这玩具熊,可真够大的啊!” 谁都看得出来这肯定是云焰的熊熊,另外谁也没料到云焰还会喜欢这种东西。可其他人谁也不及卫默话多,更不及卫默那么关注云焰。
“给我。” 云焰转向飞廉,吩咐。
飞廉蓦然留意到,她的表情似乎是不悦?不及细想,他当即将毛绒玩具给递了过去,目送着云焰一个人抱着比她还要高大的玩具熊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飞廉,你怎会与公主一道回来?少帅在哪里?”眼看着云焰的背影即将登上楼梯,似乎对这儿的事情早已不感兴趣。青辂凑到飞廉跟前,小声问道。
“破军大人为何没有与公主一起回来?”又冒出来一个清雅动听的女声。星槎的声音里透着十分的疑惑不解,又含着一种盼望心上人归来的那种急切。
众人也纷纷将目光望向飞廉,若是少将个把时辰便回,他们却自行离开了大厅,无一人留下对少帅行礼总是不好的。
飞廉正抚额不知该如何作答。
那边,走了十数步,堪堪登上7级台阶的云焰转过了身子。她的脸上有如罩着一层寒霜,正居高临下的看着楼梯下的人们。
“哥哥他今晚也许不会回来了,”看了看星槎欲言又止的表情,云焰轻轻地吸气, “他跟潇在一起。”
“潇?”宛若一颗小石子坠入湖中,在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星槎的表情,从欲言又止变成了失魂落魄,“焰公主,破军大人他......”
为什么哥哥偏偏对潇如此执着?不就是少个武器吗?哥哥已经有她了,她的能力比起潇来只高不低。
还是说,那原本就是属于他的鲛人傀儡,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置自己的所有物不管的?
作为妹妹,她没有资格去干涉哥哥的任何一个举动。
“别再问我,”云焰目如寒星,语气中明显的透出一丝不耐,“除了这件事,其余的我一概不知。你们也不必去问飞廉少将了。”
她嘴唇翕动,似乎总想告诫星槎一番不可。终究还是忍不住了,咬了咬下唇,闭口不再多说,转头继续朝着房间的方向走去。
为什么星槎还是不死心呢?明末都死心了啊。
云焰并不讨厌星槎,同为圣女她们有着非常相似的爱国之心也有着不相上下的占星天赋,用这个世界的话来说,星槎是少有的跟她有共同语言,甚至是能够勉强称得上是朋友的人。 是朋友,可不代表她会情愿让星槎来当她的嫂子,这是两回事。
星槎来自遥远的《羽》,与《镜》相隔九百年,可称得上是他们后人了。更何况,哥哥对她没有一点儿意思,也绝不可能为了她打破这错乱的时空。
到底她还在坚持什么?为什么不能接受事实。
“哥哥,你又让星槎伤心了。”云焰的脸,贴在玩偶熊的脸上,她轻声地喃喃,“明茉是第一个,星槎是第二个,但愿潇不是第三个吧。”
“她失去了记忆,明明没有什么不好的。”
她不想看到那些女人因为云焕的拒爱而受伤,不想看那一张张痛哭流涕,失去了昔日美丽的脸庞。
而她内心又另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想法。
不知为何,私心里,她竟是不希望哥哥跟任何一个女人在一起。 她希望哥哥可以永远陪伴她,爱护她,不会被别人分去了心神,更不会为了别人而冷落伤害了她。
可是这样就太过自私了吧。作为妹妹,不应该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