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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番外:失忆的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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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从旋转木马上下来之后,潇微红着脸,迫切的开口询问,语气却没那么确定,“是恋人吗?”
云焕差点没被刚喝到嘴里的一口可乐给呛到。该怎么解释这个误会?该怎么说他们两个非但不是恋人,他还一直将当她当做武器使用?
“很难回答吗?”潇犹豫了一下。
云焕没有说话,自顾自朝着远处摩天轮的方向走去。夜晚的天幕下,一个巨大的圆形巨轮闪动着蓝紫色的渐变光晕,有着魔幻般的美丽。
“上去再说。”云焕言简意赅。
座舱的门合拢,摩天轮缓缓上升。
“朋友。”摩天轮上,云焕收回远眺的视线,似乎考虑了很久,才认真的说。
“朋友?”潇微微失望,又似乎是送了一口气。可下一秒她的心里泛起了疑惑——若只是普通的朋友,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问题他会想这么久?
“也许是我想的多了,”潇自嘲地笑了一声,对着云焕的眸光晶莹,略略闪烁,“当你邀请我上摩天轮的时候,我又一次地思维混乱,我甚至差一点以为,”她顿了顿,“这是在约会。”
“你可以这么想,”云焕道,他看着潇微红羞窘的脸,英俊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约会的三大圣地,电影院,水族馆和摩天轮。”
潇讶异,脱口:“你看了江南的《龙族》?”
云焕点头承认,“穿越过来之后,首选是看沧月的镜系列,以此了解我们自身的人设和原定命运。接着,我们会去看沧月的其他作品。在这些都看完的时候,我将江南的《荆棘王座》《九州缥缈录》和《龙族》都看了一遍。因为江南与沧月兄妹相称,也有过合作写书。看一些江南的作品,或者可以发掘一些什么。”
说完这一长段,云焕抿上了薄唇不再多话,他没有说出来他完全是被江南的文笔和才华所吸引,又在最终深深的厌恶其笔下的舔狗男主人设和那无法直视的坑品。如若不是异世界法则的第一条就是不得以任何方式打扰到任意作家,他可不敢保证魔性发作的他会对江南做出什么样危及性命的举动。
镜系列。。。。
潇突然脸色苍白,身体颤抖起来。
夜幕星垂。破军星忽然出现在星野上空,白色而无芒,宛如飘忽的白灵。
潇的眼前有破碎的画面闪过,那是在梦里一次次出现过的,碧色……碧色的湖水,一望无际的湖水,黑色制服的军团……铺天盖地的黑色军团,从世界的最东方一直延伸到最西方,他们冲锋而来,要用他们的黑色把整个世界都吞没……不!不对!兵潮汹涌!那是世界最深的黑色,他们所到之处,天地间染成了一片血色!血色,完完全全地吞没了碧色。
这好像是一柄巨斧把她的大脑劈开,将陌生的又意味不明的记忆塞了进去。
“潇,冷静一下!”
潇正像一具没有生机的木偶那样依靠着舱壁呆呆地站着,她听到一个熟悉的,严肃而冷漠的声音在大声呵斥,带着些微的焦虑。
她茫茫然睁大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极为俊秀的脸。
“别乱动。”那人冷声命令。 潇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仰面倒在那个人的臂弯内,他的一只手拖着她的纤腰以防她跌倒,另一手在距离她胸口约一寸远处,掌心真气流动,源源不断输入她的体内。
“你到底是谁啊?”潇恢复了气力,从云焕的怀中直起身,她碧色的眼中尽是迷茫,“鲛人和冰族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我们真的是朋友吗?为什么我刚刚......”
“你看不了镜系列,对不对?”云焕凝视着潇苍白的脸,平静地问了问题。
“嗯。”潇点点头,刚刚恢复精神的她胸闷气堵,她不知该不该对这个男人说出自己最深的那个秘密。
“我来猜猜,”云焕静静道,“你看不了任意一本镜,却能如常人一般地阅读听雪楼,七夜雪,鼎剑阁, 你可以看沧月其他的作品,也可以看江南的,中原五白的,猫腻乌贼的。只唯独看不了镜。 ”
“因为,那事关你的一切。 ”
潇盯着云焕冰冷色的眼睛,她清晰地听到他的后面一句更加直击内心,几乎一下子冲垮了她。
“你一边害怕找回你的过去,一边又忍不住去思索沧月或者镜到底意味着什么。 ”
云焕看着潇,她的脸上有迷茫,无奈,痛苦,等等复杂表情,她脆弱的就像是一个完美的琉璃娃娃。
这样的她。
“对不起,刚刚你的失控也有我的原因在,”潇完全没有想到他这样一个外表冷漠的人会突然道歉,只听云焕轻轻叹了口气,“夜慕下的破军星是我的命星,它照在你身上是会对你产生影响的。那一刻,我又对你提到了沧月和镜。 ”
如若不是她再一次忍不住思索“镜系列”,她也不会在他的面前。。。。。
不知他是否有意而为? 潇心想云焕刚刚才救了自己,如若他真有坏心,那一刻是可以凭借着破军星的光芒,再提及镜系列书中具体内容以带给她的精神上的压力,强行给她灌入记忆的吧。他若真这么做了,也许现在自己早就乖乖随他回冰族领地了吧。 又何必舍近求远?
所以,潇宁愿相信,刚刚只是一个意外。
“我会做噩梦,一次又一次。”潇碧色的瞳孔中眸光暗沉,“那些梦都很可怕。可当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却完全记不得到底梦到了些什么。 只记得一些颜色,碧色,黑色,血色。。。。”
潇深深的吸气,“你猜的没错,我的确看过镜。这并不是我特意买来看的。是苏摩将沧月所有的书带到了我跟前,说这些都是他的族人相互之间传阅的,若我有兴趣,可以一看。 ”
云焕的瞳孔微微一缩,“这是你仅有的一次翻看镜?”
潇点点头,神情黯然:“是的,有且仅有的一次。 当我将这本书放在自己桌面上的时候,我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叫着让我不要看。我很害怕,可好奇心的驱使下我还是翻开了那本书,就像入了魔似的。”
“结果,什么也没有。”
潇的唇角露出一个凄凉的笑意,她抬眸看向云焕的眼睛,“你会相信吗?在别人眼中厚厚的一摞书,长达百万字的长篇小说,在我眼里,只是一张张白纸。除了封面完好如初,里面没有任何一点儿内容。”
“你怀疑过苏摩在刻意欺骗?”云焕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是的,我并非绝对地信任苏摩。 于是我挑了一本《镜破军》给瞳公子看,他翻阅起来一切如常。
潇自然地略去了瞳看完镜破军后的神色反应。
挑哪一本不好,非挑《破军》。还非得给我的异系列分身看,她这有意还是纯属巧合?——云焕心下顿觉好笑,面上却没有表露,依旧专注地凝视着潇。
“除了瞳公子,我也试过别人,他们无一例外可以正常的阅读那几本书。 那时候我才明白,原来只有我是特殊的,是个例外。原来,我早已被镜系列,被鲛人一族除名了出去。”潇垂下睫毛,又忽然苦笑了一声,“是有些寂寞,可又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觉 。就像,新生和自由。”
她一字一句地表述完,见云焕仍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脸看。她俏脸微红,“你觉得我说的,很夸张?”
“不,”云焕道,他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比起拥有归属阵营,进行数之不尽,不知何时会出现危险的任务,享受着明星的光鲜和富有才是正常人会做出的选择。 人性本该如此,没什么夸张的。”
“我不是怕死。我——”潇急忙分辨。
云焕打断了潇,“关于你的情况,我已经做了大致了解。你的梦境骗不了你。 如我所料不差,这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是镜系列除名了你,而是你潜意识里面拒绝想起来这一切。 镜不会去强留一个试图脱离阵营,毫无归属意识的鲛人,若你一再拒绝,镜也只能将你彻底抹去。”
云焕冷声,一字一句地说,“ 强行压制下去对你没有好处。你的梦会越来越黑暗。 有一天你会死于梦中,精神错乱陷入癫狂,又或许会沦为这个世界的NPC,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工具人。”
真的是我在逃避吗? 潇仿徨不定,她明明不怕死,又为何要这般逃离?
“跟我回冰族,我会让你想起来这一切的。 ”云焕缓和了方才冷漠的语气,他扶住潇瘦弱的肩膀,距离那么近,她碧色的瞳孔中茫然无神,浅浅地映着他的脸,“潇,逃避解决不了你问题,这个世界没有谁能够通过忘记一切的方式来获得自由。”
“回冰族?”潇喃喃,“那么,需要我做什么?你会与我签订契约?”
一张金光闪闪的羊皮纸飞入潇的手中,上面刻画着什么的法术符咒。
潇知道这份契约一旦签署了,违约的一方必回遭遇法术反噬,即便是云焕这样的绝顶高手。
潇认真地浏览过过契约上的每一个字。
这份文件的意思是,她无条件随他回冰族领地,并作为他的一名部下加入征天军团。他会确保她的人生安全,不让她有性命之虞,受伤之险,也会给她最大程度的自由,作战之外不去干涉她的日常活动。
“对不起,我不能同意这份契约。”潇蹙眉,不悦地说,“这份契约上所写内容,已经将我归于了你的部下及所有物。 我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安排。 ”
"也许我曾是你的手下,回到您身边才能得到你的庇护,不会死亡也不会失控。可是,我不愿。 " 潇有些慌乱,在云焕的威压下,她分毫不让地盯着云焕的眼睛,连自己也不知这种固执是否正确,“你是有备而来的,所以早早的拟好了这份契约。冰族需要我,可我敢肯定冰族于我并非善类。”
“待你恢复了记忆,你自会明白一切。”云焕深深地蹙起眉峰,“现下我不便与你解释太多。 我只能告诉你,潇,只有我能够救你,而你恢复记忆后,也一定会自愿留在我身边。”
“至于你所想要的,是更多的空间,还是自由,我们都可以再商量。”
一定要她回来?她回来后就真能如他所愿吗?
潇看出来云焕的眼中有惊讶,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怒意,还有,似乎是失落?潇很擅长从别人的面部表情去分析对方的情绪。
曾经的她是喜欢他的吧,是不是从未反抗过他?他否认了他们的恋人关系,也不提爱,是不是,她傻乎乎地单恋着他?以此换来一个“朋友”的美名。
为何他这般笃定她一定会,永远都会自愿留在他身边?
他凭什么,这般自信?
潇扬起唇角,笑容清美又落寞,“或许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事先你一定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云焕冷眸闪过一道光,暗自思忖她到底有什么样的花招。
潇嘴角微笑,眼中却没有笑意,“我不再避开你,你可以用你的方式来一步步恢复我的记忆。只不过等我的记忆完全复苏之后,回不回去冰族,做不做你的部下,这些,都由我自行决定。”
“若那时我不愿归属于冰族,我仍会在一些任务上支援于你们,作为报答。”潇说的有些快,想想又补充道,那该是她所不反感且有足够的时间去完成的任务,一切自有随心,正如她对于七夜雪阵营一般。
云焕审视似地看着潇的表情,冰蓝色的眼中光芒流转,他看得这般仔细,潇却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潇正心下惴惴,有想过会不会激怒云焕。
“你就这么肯定,原来你的回来之后,依旧会远离我? ”,末了,他薄唇扬起,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也是,曾经的你就对我说过“不”字。”
潇不知道他们的过去,也听不懂他的话。
“既如此,我尊重你的意愿。 ”
在新的契约出现的那一刻,潇莫名的感觉自己被什么套住了。这样的想法也仅仅一瞬,她如约取笔,在契约的右下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