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惜今朝》长风凤几

6、了却前因

　　第六章了却前因
　　不知过了多久，戚少商被一种让人发毛的眼神惊醒。他抬头一看，寒夜正站在他的面前静静地、有些忧伤地看着他。为什么他的眼睛会有忧伤，为谁忧伤？戚少商不明白。
　　“你来拿内丹？”
　　“是。”说着寒夜在戚少商的身边坐下，伸手探向顾惜朝。
　　“你不能动他。”戚少商警戒地看着寒夜。寒夜看了看他收回了手。
　　“他真选择这种死法。”
　　“你早就知道。”
　　“所以我说我在这里等你，而不是你们。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让顾惜朝取内丹吗？”
　　“你们有能力自己取，是吗？”
　　“我们不知道我们的宫主从哪来，只是突然有一天，在我们最绝望时，他凭空出现在我们面前,宛如天人。他问我们愿不愿意跟他走。我是这样，大家都这样。我们说愿意，当时也不由得我们说不愿意，因为那时大家都不想再活下去。他就这样带我们去了一个地方，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那里人不多，但我们都不觉得寂寞。那里没有四季，永远都是冬天，但在我们心里就像世人所说世外桃源。”寒夜转头看向戚少商。
　　“不好奇吗？”
　　“好奇，顾惜朝竟会找到你们。”
　　“顾惜朝是个不简单的人，他认定的，会想尽办法实现，而且也实现了。在这一点上，我们宫主很佩服他。”寒夜停了停，“所以我们才陪他来这一出戏。”
　　“什么，难道你们都在骗他吗？”
　　“谁能骗得了顾惜朝呢，他从来都是明白的。我们也没有骗他。你看，现在顾惜朝是不是像睡着了，只要内丹放在他身边，他永远会这样。但一具干涸腐烂的尸体，即使有内丹也不会有这等功效。晚晴，应该叫晚晴吧，她应该死了很久了，但顾惜朝带她到我们面前时，她就像他现在这样，因为他用他的血来滋润她的。这种换血的方法很笨，而我们宫主还有其他方法，但他不求这些，只是要求我们宫主给他九花。我们的少宫主确实死了，雪兽内丹确实能让人起死回生。但何为生呢，行尸走肉也是生吗？”
　　戚少商终于知道，顾惜朝手腕上的伤痕从何而来，顾惜朝对晚晴的这份执着，至始他都是知道的。如果把晚晴换成他呢？戚少商有一阵恍惚。
　　“你的意思是，即使有了这内丹也不能让人真正活过来，而只是……”
　　“只是一具还能动的尸体，你可以让他做一些事情，却不会有自己的意识。”
　　“顾惜朝，他知道吗？”戚少商停了停，神色暗了下来“他肯定是知道的。”
　　“从头到尾，我们、顾惜朝，对这一切都是明白。我问过他，他说‘因为她还能活着，还在自己的身边。我就能偿我的债，有一天就能让她真正活过来’。有一刹那，我觉得他真能做到。知道吗？宫主从未想过要少宫主活过来，是宫里的人想要他活过来，他是宫主唯一的骨血。我们一直相信他无所不能，但他从来不提。直到有一天顾惜朝出现在宫主面前，要求宫主给他九花，他要取雪兽内丹。我们才知道有这个方法。”
　　“但你一开始不是要杀他吗？”
　　“我很矛盾，我曾想少宫主虽死了，但他永远活在我的心里。”寒夜用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虽然想起来就会痛。但我不想让他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他自己也不想。杀了顾惜朝才会绝了这一念想。可是，有时，我又很贪心，或许是顾惜朝的执着影响了我，也许少宫主真能活过来，总有一天会。”
　　“宫主是最明白的人，少宫主死时，他笑着对我们说，人生是一个圆，从那一点来再回到那一点，生生不息。顾惜朝找到他时，他看了他很久，笑着对他说，我们能相见是机缘，你就试试吧。所以他给了顾惜朝九花，却不让我们去做这些。但除了取内丹这一项，其他的任由着我们去做。所以我们要求顾惜朝承诺取得内丹后要交给我们，否则我们不会告诉他千雪山在哪。千雪山是我们宫主祭侍的地方，雪兽是它的守护兽。”突然寒夜哭了起来，“人真能活过来多好，多好。”
　　“人真能活过来多好。”戚少商看着顾惜朝的脸，“我也好希望这样。”
　　……
　　寒夜站起身，正了正神色。
　　“好了，戚少商。虽然顾惜朝承诺给我们内丹，但他决不会守诺，只是缓兵之计而已，即使他不死，我也会杀了他取内丹。你拔剑吧，我胜内丹留下。你胜，内丹拿走，晚晴和铁手，我们已送回六扇门。”
　　戚少商把内丹放入顾惜朝怀里，把他轻挪到树下，轻吻了他的唇。他下了决心，这一战他一定要打，不为晚晴，只为他顾惜朝。
　　寒夜和戚少商拔了剑，起了剑式，却没有动。他们在等，等最佳的出剑时刻。
　　一阵风吹过，吹起了戚少商的鬓发，飘过他的眼。寒夜出剑，戚少商出剑。
　　两人都只一招，倾注了他们所有功力的一招，一招决胜负、决生死。
　　一声惊呼，“少商。”
　　寒夜的剑穿透了戚少商的胸，戚少商的剑抹在寒夜的颈动脉处，留下一道血痕。
　　“宁愿自己死，你也要胜吗。你明明可以杀了我，为什么不杀”寒夜看着戚少商，不解。
　　“……”戚少商只是悲伤地笑着，“我们一样的心痛，不是吗？”
　　“你胜了。”寒夜收起剑，离去。但走远之前，他回头问戚少商，“你会用内丹救他吗？”
　　戚少商仍是悲伤的笑“我答应过他，把内丹交给铁手。”
　　“你不亏是他口中的大侠戚少商。”寒夜，决然离去。

　　“戚少商，你没事吧。我们寻着标记来的。”
　　“少商……”
　　来的人是追命和息红泪。看着追命那张相似的脸，戚少商心里刺痛着。
　　“红泪……让你担心了。”戚少商感到愧疚，他对不起红泪，一开始就让她等，等到现在。一直是他负她的。
　　息红泪想去搀扶戚少商，却被戚少商移开了手。
　　“不要动他。”戚少商喊住了走到顾惜朝身边的追命。
　　“少商……”息红泪不解地看着戚少商，她觉得他很陌生。
　　息红泪眼中的疑惑，戚少商不是没有看到，但他没有作解释而是径直走到顾惜朝身边，把他抱起来。
　　戚少商胸口的血一直在流，沿着他走过的地方留下痕迹，看的息红泪有些心寒。
　　“他死了吗？”追命问。
　　“寒夜说，已经将铁手和晚晴送回，应该不假。这内丹交给铁手，用不用看他。”戚少商握了握追命的手，“帮我转告诸葛先生，我已不在江湖。”
　　“你不回六扇门吗？”
　　至始，戚少商只看着怀中的顾惜朝，没有看追命的脸。
　　戚少商看着不远处的红泪，对追命说，“告诉她，我负她的，来生再还。”说完，抱着顾惜朝向远处走去。
　　“少商……你站住。”息红泪看着戚少商离去的身影，心里无比的委屈，她要他的解释。
　　戚少商停了脚步，没有回头，轻轻地说，“我爱他。”
　　这句话，声音虽轻，但在息红泪心里却是雷鸣电闪，让她瘫在地上。息红泪说不出话来，所有的责难、委屈都被这一句‘我爱他’淹没了，她只能愣坐在那里。
　　“他说，他负你的，来生再还……”
　　“来生，还要我等还生吗？”
　　追命不想看到这种结局，但他又能做什么呢。他不理解戚少商为什么这么做，但他的大脑一直在告诉自己，让他们去吧。
　　追命拥住息红泪，这个强忍住泪的女人，这是他仅能做的。
　　息红泪哭了出来，很久，似要所有苦水都倒出来。

　　之后，他们寻着血迹找过他们。血迹一直延伸到悬崖边……

　　生，我们不能在一起；死，让我们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说

　　呵，继续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