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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金刀明月使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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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明月使刚落地,足尖一点,便笔直向庙里掠去。诸人立即惶惶恐恐地跟上去,庙里鸦雀无声。八位汉子将轿子放下,整整齐齐守在门外。门外一只白雕扑地飞来,落在明月使的肩上。诸人齐声道:“恭祝神雕金安。”明月使仰天长笑,将酒壶一抛,忽道:“郭大同、夏令时,以及江思量怎么不见。”诸人莫敢言。只听明月使道:“项天问、叶紫潇,江思量协助你一同办事,如今却在哪里?”那少男少女战战兢兢地出来,道:“江师弟协助属下办事,却不知为何无故失踪。”他们深知其中细节明月使早已窥探的一清二楚,所以并不加细说。
明月使哈哈一笑,道:“可本尊却知道他此刻正在这三仙镇之中,而郭大同与夏令时虽不在三仙镇,却也离此不远。”眉目一横,道:“高的可,你说该如何处置。”那高大男人站出来道:“按我明月宫宫规,明月尊使出巡所到之处,凡百里内明月宫弟子不来迎接者,应以死谢罪。不论天涯海角,凡我明月宫弟子,应力捕而杀之。”明月使微微一笑,道:“很好很好。”又道:“本尊每次出巡都已派人暗中留下记号,江思量等人并非瞎子,为何不来?”那细声细气的男的,站出来说:“我看他们是有意懈怠尊使。”
明月使扫他一眼,道:“你是何人,怎么从没见过你。”那男的道:“小人乌其兴,入门不久,尊使高高在上,又岂能认得小人。今日得见尊使,当真三生之幸。”明月使道:“你是跟谁办事的?”那姓海的男人出来道:“是跟小人海朝里办事,前去刺杀沙河帮帮主刘放。”明月使道:“此事你们做得漂亮。”海朝里和乌其兴刚要说话,忽然两颗黑色药丸各向他们嘴里弹来,一下滑进食道。两人忙称谢,道:“多谢尊使赐药。”明月使道:“这续命丸,可保你们七七四十九日平安。只要好好为明月宫效命,便可一生无忧,否则那海枯石烂丸,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诸人一阵战栗,显然都尝过那海枯石烂丸的苦头,那高的可更是冷汗淋淋。
项天问心道:大师哥并未服过海枯石烂丸,为何如此害怕?叶紫潇想的也是同样的问题,明月宫只有在执行任务失败时才被迫服下海枯石烂丸。但大师哥武功高强,从未失手。叶紫潇一想,暗道:难道大师哥……。正想着,那门外慌慌张张跑来两个少年,正是郭大同和夏令时。一进庙便扑通跪倒,战战兢兢,满脸的汗水,不知热汗还是冷汗。
明月使道:“你们此刻方到,难道还要本尊等你们不成?”那夏令时已吓得不敢说话,那郭大同才断断续续说道:“小人……小人实在不知……尊使驾临……。”明月使冷道:“那你此刻为何又知本尊驾临?”郭大同道:“那是因为……因为小人看到同门联络的暗号……一看到暗号,我和夏师弟便立即赶来……并无半点拖延,望尊使明鉴。”明月使道:“那你为何不早些看到那些暗号呢?可惜,真是可惜。”又道:“高的可,你说该怎办处置?”高的可道:“按宫规应当自剜双目谢罪。”
那郭大同从靴中抽出一把匕首,要向自己双目划去,却猛然朝明月使直刺过去。这一下始料未及,因为从来还没有人敢对明月使如此无礼。但见一枚暗器破空未来,正中他的手腕,匕首当的一声落地。只听那七八岁女童道:“刺杀尊使,该当处死。”明月使道:“凭你这三脚猫功夫也想刺杀本尊,当真可笑得紧。”郭大同哈哈大笑,道:“想我郭大同为明月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到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可笑可笑。”他既知逃不了一死,说话反而坦然。
明月使道:“夏令时,你去给本尊杀了他,不然连你一同陪葬。”夏令时望着郭大同,目光里杀机四起。郭大同黯然道:“夏师弟,你当真要杀我?”夏令时慢慢站起,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郭师哥,你反正要死,还不如成全小弟我。”说着,拨出手中长剑,一剑直刺过去。郭大同心念道:罢罢罢,若我一死,能换回你一条命,我有何乐不为。当下闭上双眼,直觉胸口一痛,便再没有知觉。
明月使道:“很好很好。”忽然脚步一移,肩上白雕簌簌飞起,夏令时眼前一黑,双目已被挖下。明月使将眼珠一抛,那白雕顿时叼去,依旧落在她肩上。夏令时倒在地上捂住眼睛,痛叫道:“你说过并不杀我的……你骗我……。”明月使冷道:“本尊并未杀你,只是对你先前对本尊的懈怠略施惩戒。我答应你杀死郭大同后不杀你,但却没说不挖你眼珠啊。”那乌其兴道:“夏师哥,如今你那眼珠,承蒙神雕不弃,作为美食,你应当感到荣幸才是。”夏令时叫道:“去你娘的荣幸,你要这荣幸怎么不见你挖下双眼喂那只白雕啊?”听他这么一说,明月使果然转过脸望他的眼睛,乌其兴顿时大惊,忙道:“我这双眼睛还要用来为明月宫效力,而你双眼已瞎,已成废物,难道你连一双眼睛都不肯献给神雕享用?”
明月使道:“本尊赏罚分明,不会随便挖别人眼睛。夏令时,你去吧。”夏令时听到这一句话,也不称谢,连忙往外爬去。项天问叶紫潇看着他的背影趴在地上,一步一步艰难地远去,心里不由都是一凛:好在及时发现暗号,不然今日被挖的就是自己的眼睛;或许还有可能被明月宫三千弟子追杀。
明月使又道:“刀疤四,此次奉命剿灭狐狸山,你总共带去多少人?”那刀疤男走出来说:“一共一十六人,如今只剩下小人,以及三位师妹。”明月使道:“虽然小有牺牲,但也算不得什么。狐狸山既已除,你们自然功不可没,宫主必定重重有赏。”刀疤四道:“为宫主办事,即便肝脑涂地,亦在所不惜。”那红衣女人也走出来说:“只要宫主欢心,尊使欢心,这才是我们做属下的最大的赏赐。”明月使哈哈大笑,道:“纪红妹说得好。”将一只小瓶罐掷去,道:“里面总共有一十六颗续命丸,本来是给你们出行一十六人得胜归来准备的,但既然如今只剩下你们四位,那就便宜你们啦。”四人连忙称谢,当下将那一十六颗续命丸分配,欢喜之情洋溢脸上。
忽见那肥胖女人道:“小人在狐狸山密室,搜的一本经书,不知有没有用处,请尊使过目。”说罢,将那经书双手奉上。明月使衣袖一挥,已将那经书卷在手中,不由一笑,道:“沈二娘,你为明月宫立下如此大功,教本尊如何赏赐你才好。”沈二娘道:“小人不敢邀功。”明月使笑道:“本尊当向宫主禀明,赐你解药,永除你身受海枯石烂丸之苦。”沈二娘忙道:“多谢宫主,多谢尊使,小人以后定当全心全力为公主和尊使效命。”与她一同的三人,忿忿不语,心中均道:这母猪头原来暗中已将《狐狸心经》拿到手,怪不得搜遍全山也未曾找到,日后恐怕她愈加神气活现了。
明月使将经书收起,转向高的可,道:“高的可,佘洪的首级何在?”叶紫潇这一惊非同小可,要知道那过山虎佘洪乃是山西七十二寨总寨主,亦曾是高的可的受业恩师。叶紫潇乃是山西人,虽未见过他,却对他名声早有耳闻。高的可武功虽高,但却大大不是他的对手。何况又是自己师父,如何能起杀害之心。又想起自己为一本《叶氏兵录》,与家里反目成仇,如今又以不死梨花针,杀死自己亲哥哥,不禁在心里叹息。
只听高的可道:“家师武功高强,小人实在无法得手。”明月使冷冷一笑,道:“家师?要知道,你早就被他逐出师门。从入我宫门那日起,你便生是明月宫的人,死是明月宫的鬼。过去的一切,都与你无半点瓜葛。”高的可汗如浆出,不敢言语。明月使道:“明刀明枪,你固然不是佘洪对手;但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高的可慌忙跪下,道:“小人无能……请尊使恕罪。”明月使冷笑道:“不是你无能,是你顾念旧情,难于下手吧?”高的可忙道:“小人不敢。”
明月使冷道:“高的可,你是众弟子中武功最高强者,素来身受宫主恩宠,却为何令宫主失望?”说罢,眉目一横,眼露凶光,慢慢向他逼近。高的可自知她不肯饶恕,再多做解释也无益,索性将心一横,道:“请尊使责罚。”明月使道:“高的可,本尊问你,按宫规办事不利者,该如何处置?”高的可道:“当服海枯石烂丸……。”说话时,牙齿不住战栗,显是惊恐至极。明月使道:“你可知这海枯石烂丸其中滋味?”高的可全身战栗,仿佛痉挛一般。明月使缓缓说道:“服下这海枯石烂丸,是以苗疆大蛊王炼制而成,服之,会让你血枯髓干,肠穿肚烂,待到七七四十九日后,蛊虫从你体内爬出,逐渐溃烂全身。”明月使说得轻描淡写,诸人听得无不悚然。其中曾经服过海枯石烂丸的,更是仿佛噩梦重温,冷汗直冒。
明月使道:“高的可,你做事亦从未失手,因此亦从未服过此药。宫中弟子多不服气,为公平起见,你也不凡尝尝这海枯石烂丸的滋味。”说着,手中已拈着一颗红色药丸递去。高的可哆嗦地将双手伸过去,道:“谢……谢尊使赐药。”明月使哈哈大笑,道:“这药丸珍贵的紧,看你双手哆嗦,弄丢了可就不好了。还是让本尊来帮你吧。”忽然左手屈去,已拉下他的下颌,右手顺然将那海枯石烂丸投进。
明月使道:“起来吧。海枯石烂丸虽然毒性霸道,一时三刻,却也不会发作。”高的可道:“谢尊使不杀。”将要站起,腿脚一软,又扑通跪倒在地。如此几次,方才站起。明月使仰天哈哈大笑,刀疤四四人连同乌其兴脸上都露出得意神色,只有海朝里面色沉重。项天问和叶紫潇此次未能将《叶氏兵录》取回,更是忧心忡忡。想着海枯石烂丸的恐怖,不禁面如死灰。却见门外,两名大汉押着一名少年进来,却是失踪已久的江思量。
诸人看去,那两名大汉就方才抬轿走在最前面的二位,不知何时竟已悄悄离开,将江思量绑了进来。对明月使又生出几分敬畏。那两名大汉将他推在地上,明月使将手一挥,吩咐他们出去。江思量双手被缚,倒在地上,问道:“我所犯何罪,为何捉我至此?”那乌其兴立即上前掴了他一巴掌,道:“自己所犯何罪,你难道不知道吗?”那七八岁女童道:“尊使驾到,为何不来迎接?”那江思量忽然哈哈大笑,道:“尊使……哈哈,可笑可笑,你们这么多双眼睛,竟看不出这个冒牌货,当真可笑之极。”此话一出,诸人皆感惊奇。里面除乌其兴以外,其余都见过明月使,她的容貌,她的手段,以及她肩上的那只白雕,决计是错不了的。江思量入宫不短,自然也是见过明月使,不知何以口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