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志》木河子

45、劫尸3

　　佛号越来越近，只见十丈之外，一名灰衣僧人踏月而来。

　　黑云堂主双掌拨开两边甲兵，上前双手合什，说道：“弟子见过航灯师叔。”

　　航灯点点头，道：“我那两个逆徒何在？”

　　黑云堂主道：“郭师弟詹师弟已从城楼上走了。”

　　航灯道：“此二贼偷走藏经阁达摩祖师传下的易筋经，杀死守经的两名弟子，偷偷溜下山。我找了几个月，不想竟躲到这里。”

　　木易社众人依旧与神策军奋血浴战，死伤过半。

　　航灯不禁叹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遂提起内力，大吼一声，乃是佛门狮吼功，震人溃耳。神策军木易社以及守城士兵，一惊之下，肝胆俱碎。航灯双手合什，闭目念念有词。黑云堂主知道这是少林的菠萝菠萝蜜传音大法，乃以微音传入对方耳中，乱人气息。只见众人中，内力尚弱者，皆以倒地捂住双耳，不能起来。公孙竹黑云堂主虽是内力高强，但依旧觉得气息上涌，忙将内力压制。

　　航灯念毕，还是宣一声佛号。神策军虽然全身武装，能够抵住寻常刀剑，却不能抵住这声音，已有大半昏死过去。其余见对方来了高人帮手，也顾不得同伴，相互扶持地逃去。

　　公孙竹上前道：“久闻少林航灯大师威名，今日得此相见，三生有幸。”

　　航灯合什道：“剑痴少侠威名，贫僧也是如雷贯耳。”

　　黑云堂主道：“此次多谢师叔出手相助，不然我木易社众兄弟只怕要在此全军覆没。如此大恩，木易社永生不能忘。”

　　航灯道：“你虽是少林俗家弟子，但总算师出本门。我出手相助也是应该的，何况出家人慈悲为怀，能够阻止一场杀戮，也不算不负佛祖教诲。”

　　黑云堂主忙道是。

　　航灯道：“你虽不在少林寺中，但不管走到何处，始终挂着我少林的名号，切不可做那见利忘义，欺师灭祖之事。若让我发现，定不轻饶。”

　　航灯乃是少林戒律院首座，说话中只有一股威严。

　　想起两名徒弟行径，心下却是万分自责。

　　黑云堂主道：“不知方丈和恩师最近可好？”

　　航灯叹道：“少林近日可谓多灾多难，我那两名逆徒就不必说，还有航梨师弟一番胡闹，醉酒将藏经阁烧去大半，又打伤我少林数十名弟子。方丈师兄怜他是慈悲师叔座下唯一弟子，不忍令他衣钵失传，故不将重责。只命人将其锁在后山，令慈爱师叔每日诵经，以求化解他胸中戾气。哪知他心魔太重，挣断铁索，将慈爱师叔打成重伤，私自逃下山去。方丈师兄即刻命我带四名普字辈弟子下山，缉他回寺。前些日子在滁州，听一位俗家弟子禀报，说他醉倒在某酒楼之中。我立即带着四名弟子用铁索将他团团绑住，未免他再度脱身，特意将铁索加粗加长，叫四名弟子护送回寺，自己暗访两名逆徒行踪。”

　　说罢，长叹一声，道：“也是我教导无方，才令他们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黑云堂主道：“师叔不必自责，此事也不全是你的过错。”

　　航灯拍拍他肩膀，道：“以后不管你是为杨吴还是李唐，抑或是石晋孟蜀效命，你要记住你是一名少林弟子。你已下山，我也不要求你那么多，人在江湖杀戮是不可避免，但愿你不滥杀无辜，凡是以仁爱为先，我就心满意足，也不枉你师父一番教导。”

　　黑云堂主道：“弟子记下啦。”

　　航灯道：“我还要去追查那两名逆徒下落，不便久留，你自己小心。”

　　向公孙道一声告辞，忽地一声，人已跃上城墙，轻功之高实属罕见。

　　公孙竹道：“少林武功，天下正宗，果然名不虚传。”

　　当下慢慢救醒被航灯菠萝菠萝蜜传音大法震昏的弟兄，往农舍来，仇三儿轻点人数，只剩二百人，其中还有许多重伤者。黑云堂主坐下运功疗伤，惦记着风不凭尸身，心神不安。公孙竹包扎了伤口，看着余下弟兄，默然无语。

　　燕王府。

　　李弘冀坐在堂上，坐下跪着郭允明詹加洛。

　　李弘冀道：“郭中尉，可剿灭一众反贼么？”

　　郭允明道：“虽未能全数剿灭，那木易社恐怕也是元气大伤，不敢再来犯我朝廷。”

　　李弘冀暗道：果然是木易社的。

　　那詹加洛道：“这全凭王爷妙计，不然如何能够大获全胜？”

　　李弘冀怒道：“混账，既然未能全数剿灭，何来大获全胜？你们且老实说话，神策军装备精良，为何让那一群乌合之众逃了那许多？竟然逃了，你们就应该率军追杀，何故急着跑来见我？”

　　郭允明道：“王爷息怒。本来按王爷计划，是可将木易社来犯反贼一起剿灭，不料……。”

　　李弘冀道：“不料什么？”

　　郭允明道：“不料少林航灯和尚忽然出现……。”

　　李弘冀冷冷道：“本王听说那航灯和尚是你们授业恩师？”

　　郭允明道：“卑职早已脱离少林，与他并无瓜葛。”

　　李弘冀道：“那航灯和尚最近正在追查你们兄弟下落，是也不是？”

　　詹加洛道：“王爷真是消息灵通。”

　　李弘冀道：“你们一定是见那和尚来了，吓得弃阵逃跑，是么？”

　　郭允明詹加洛冷汗淋淋，忙道：“求王爷开恩。”

　　李弘冀道：“你们且起来吧。”

　　二人站起，心里仍是七上八下。

　　李弘冀道：“那航灯和尚当真如此厉害，把你们吓成这样？”

　　詹加洛道：“航灯和尚比起王爷，那自然是微不足道。”

　　李弘冀道：“那你们是怕本王还是怕他？”

　　郭允明道：“自然是怕王爷。”

　　李弘冀道：“很好。”又道：“明日还是将风不凭尸体挂在城楼。木易社忠义之辈，这次不能得手，本王料定明晚还会有所行动。我们故技重施，不怕他不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