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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鹧鸪天 十三娘走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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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娘走进内堂,心想:他来这里,原来只为我烧的菜,却不是要那日的事对我负责。这样想着,不禁幽幽叹出一口气,喃喃自语:“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为我随口说的凤栖梧,竟可以将千年古琴付之一炬?”想起当日在土地庙,和他一起吃叫花鸡,又想到那日芦水坡之事,不禁脸泛红晕,呆呆出神。忽然一片黑影在眼前一闪,全身登时不能动弹,怀里抱着的绿绮琴已经不知去向。
听得内堂十三娘叫声传来。阿全身形一闪,人已冲进去,花非花持剑随后赶到。十三娘一脸惊恐,道:“有鬼……有鬼……。”花非花道:“发生什么事?”十三娘道:“有鬼,他拿走那把绿绮琴了。刚才一个黑影拂过,我就不能动弹了,我一定被鬼附身了。”花非花一看就知道她是被点住穴道,伸指在她缺盆气户二穴推拿几下,但十三娘依旧动弹不得,不由大奇,又在她云门中府二穴推拿几下,依旧没有反应。那十三娘大呼:“你个死淫贼,你乱摸什么,快把你的脏手拿开。”慕容夫人等也跟着进去,与哥舒寄云面面相觑。哥舒寄云笑道:“哟,花公子,你可不能趁人之危啊。”花非花一脸铁青,默不作声。窅娘一脸茫然,不知发生什么事。
玉流摇着纸折扇,缓缓走进来,微笑道:“人体穴位是按照一天的时辰来进行开合变化,一般的解穴手法只要在其被点之穴附近的穴位推拿几下,便可解开穴位。但十三姑娘所中的是空空儿独门点穴手法,点人穴位不以平常的开合变化,全凭一股指力在各穴位游走,所点穴位亦不时发生变化,令人无法分辨。”那掌柜将外面客人交给小二招呼,人已走进内堂。他本不是江湖中人,对江湖事不据敏感,听见十三娘叫声,只道是举荐蟑螂老鼠之类的。这时看见十三娘一动不动,甚是奇怪,道:“妹妹,你怎么了,干嘛站着不动?”十三娘几乎要哭了,说:“哥,我中邪了。”掌柜见她的样子,也有几分相信,立刻就要去请法师。
玉流香笑道:“掌柜勿忙,在下早年在江西龙虎山跟随张天师学过一点微末法术,不凡让我试试可否帮令妹驱邪。”掌柜见玉流香一身富家公子打扮,不像学道之人,正在迟疑,但见玉流香已走到十三娘面前,说到:“得罪。”伸指已在十三娘胸口乳中天池二穴揉推。十三娘大叫:“死淫贼,你给我住手,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掌柜只道他轻薄妹子,扑上去要与之拼命,却被阿全制住,不能动弹。玉流香这时又将手指转至不容期门二穴拿捏几下,同时合扇以扇尖往她大横穴撞去。十三娘全身血脉开始疏通,忽然一巴掌往玉流香脸上扇去,哭着从后门跑去。掌柜见玉流香果然帮妹子驱邪,将他敬若天人,先前认为他的轻薄之意,已荡然无存。
阿全将他放开,道:“好不知趣,今日若不是我家公子,令妹只怕在这里站成一尊佛像啦。”掌柜连忙跪下叩头千恩万谢。玉流香笑道:“去看看令妹,她好像极其伤心,不知所谓何事?”掌柜闻言,立即追赶出去。花非花方才看着玉流香这一套解穴手法,不按常理出牌,简直滑稽荒诞至极,但却偏偏将十三娘的穴道解开,不禁大为吃惊。暗想:神龙岛一个雪花女神龙就将江湖闹得鸡犬不宁,如今又多一个玉流香,看方才的光景,亦不是泛泛之辈,不知又会在江湖造就如何局面。
玉流香摸摸自己的脸颊,十三娘这一巴掌打的着实有些重,然而他却似乎不明白,她为何打他,对阿全道:“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我去救她,反倒要挨她一巴掌,真是莫名其妙,莫名其妙之至。”阿全道:“恐怕是方才公子摸了她不该摸的地方吧。”玉流香一听,猛然觉醒。方才替她解穴,脑子里全是经络穴位图,丝毫没有杂念,更何况男女之防。如今想来,不禁觉得好笑。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内堂里刚打扫过不久,显得很干净。玉流香忽然目光转向堂内一棵柱子,上面留着半抓脚印,只有脚尖部分,并不明显。玉流香道:“阿全,方才是何人点住十三姑娘的穴道?”阿全道:“我也不知道,。据十三姑娘自己所说,应该是一名黑衣人,并且抢走那把绿绮琴。”玉流香哦了一声,道:“难道那黑衣人也想着拿它烧制凤栖梧不成?”阿全瞠目无语,他们家公子思考问题的逻辑,有时当真令他无法理解。花非花心里暗道:难道人人都像你一般荒唐,拿一把千年古琴去烤一只鸡?但却没有说出口。他虽然对绿绮琴心慕已久,但那毕竟是他玉流香的东西,他要怎么处理,自己却也管不着。
玉流香对着柱子,注视良久。阿全说:“公子有何发现?”玉流香道:“脚印。”阿全笑道:”真是惊人的发现,公子不说,我还不知道这是脚印。”他们主仆从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偶尔也开开玩笑,无伤大雅。但在花非花等人看来,不由暗暗称奇:哪有一个书童如此取笑主子的?窅娘不明就里,说:“这有什么奇怪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脚印,玉公子为何研究半天?”
玉流香道:“这不是普通的脚印。”阿全继续玩笑道:“不错,这不是普通的脚印。依我看,这应该是人的脚印,绝对不是猫爪鸡爪。”玉流香道:“阿全分析入理,这确实是人的脚印。”阿全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玉流香继续说:“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应该是方才十三娘所说的黑衣人留下的。”花非花等人一见到那脚印,第一感就觉得那是黑衣人留下的脚印,傻瓜也猜到了,玉流香却偏偏要研究半天,才得出这个结果,脑子不是被门挤的却是什么?
但玉流香下面的分析,却不由不令他们感到吃惊。玉流香说:“这脚印落得极轻,而且只有脚尖一点,若不是这柱子擦得光洁鲜亮,一下子还真无法看出来。显然那黑衣人身负绝顶轻功。”顿了一顿,道:“而他脚下所使内力,皆在脚掌外沿,掌心空浮,应该是鹧鸪天的轻功法门。”慕容夫人一惊,道:“依公子看来,那黑衣人是易水寒还是司徒琴若?”玉流香奇道:“那易水寒和司徒琴若又是何人?”花非花心想:你既能凭脚印判断黑衣人的所使轻功,却为何不知易水寒和司徒琴若?慕容夫人心里也是这般想的,当下说道:“那易水寒和司徒琴若乃是同门师兄妹,武功诡异莫测,不知师承何处。一个是闺中少女闻之色变的采花大盗,而且江湖传言,他只要处女的贞操,女子一旦嫁人之后,他连碰也不会碰。只要有他出没的地方,通常都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窅娘奇道:“地方闯进如此一个恶贼,大家为何还这般喜庆,难道还去欢迎他的到来不成?”
玉流香笑道:“想必那些有女儿的人家,听他一来,便慌忙要将女儿嫁出去,免受玷污。”慕容夫人道:“不错,易水寒自命清高,凡是嫁人的女子,他都认为不再干净,不值得一碰。”哥舒寄云咯咯笑道:“这男人着实有趣,我也未曾嫁人,不知何时有幸能够见上一面?”花非花从未见过如此不知廉耻的女人,一路过来,对其作风已十分不喜,如今又见她说出这等话来,不禁冷笑道:“姑娘已非清白之躯,即便见到,那易水寒也不会碰你的。”哥舒寄云笑道:“公子怎知奴家不是清白之躯,难道公子对奴家做过什么吗?”说完,又放肆大笑。花非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说她只是一个青楼女子,人尽可夫,但终觉语气过重,亦有失风范,只有忿然不语。
玉流香道:“那司徒琴若又是怎样一个人?”慕容夫人道:“她是天下第一女飞贼,做得全是劫富济贫的勾当,在江湖之上也颇得人们钦佩。如今江湖之上,也只有他们师兄妹二人会这天下第一轻功鹧鸪天。””玉流香笑道:“看来这司徒姑娘是把在下的琴拿去济贫了。”慕容夫人道:“公子何以这么肯定,这绿绮琴就是司徒琴若所夺?”玉流香问道:“这易水寒和司徒琴若可是孩童儿?”慕容夫人笑道:“哪有一个孩童儿,就能练就这一身出神入化的本领,公子当他们是十三太保吗?”玉流香道:“那就对了。”折扇一合,指着柱子上的脚印,道:“依这半抓脚印判断,此人脚长也就四寸多,宽在二寸左右。如此小脚,不是孩童,定是女子。”花非花暗自佩服,此人果真有常人所不及之处。
却见一名小二跑进来,将一封信交给他,说:“有位大爷要我交给公子的。”花非花将信拆开,急速看过一遍,道:“慕容夫人,你们三位先在客栈呆着,我去去就来。”又向玉流香抱拳道:“请恕在下少陪。”转身向店外奔去。众人又回到外堂,玉流香和阿全坐在原来那条桌前,哥舒寄云已复和慕容夫人窅娘坐在一起,脸色忧郁,不知在想着什么。过了片刻,忽向慕容夫人道:“在此甚是无聊,不如道街上走走如何?”窅娘道:“花公子嘱咐在此等候,倘若他回来看不到我们怎么办?”慕容夫人道:“哥舒妹妹觉得烦闷,尽管出去透透风,这里有我和窅娘,花公子回来自当说明。”哥舒寄云笑道:“这般最好。”复又骑着那头花驴出去。玉流香微微一笑,又暗自摇头,兀自品尝这那十年女儿红。虽然年份与他期许的差了一些,但终究不失为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