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志》木河子

10、鹧鸪天 玉流香看着

　　玉流香看着十三娘走进内堂，正满心欢喜等待着美食，忽听一声惊叫传来。阿全身形一闪，人已冲进去，花非花持剑随后赶到。绿绮琴躺在地上，十三娘不知去向。慕容夫人等也跟着进去，与哥舒寄云面面相觑；窅娘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不知发生什么事。玉流香依旧摇着纸折扇，脸上说不出的镇定。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内堂里刚打扫过不久，显得很干净。玉流香站在一支柱子前面，端详良久。柱子上留着半抓脚印，只有脚尖部分，并不明显。阿全说：“公子有何发现？”玉流香道：“脚印。”阿全暗道：废话，傻子也知道那是脚印。玉流香道：“阿全，去看看别处还有无类似的脚印。”

　　阿全点点头，仔细观察着墙上桌椅，这些容易留下痕迹的地方。因为不是下雨天，地上是很难发现脚印的，即便有，也看不清。众人见这一对主仆，面对十三娘的离奇失踪，非但没有一点担心，还能有如此闲情寻找什么脚印，一时无法理解。只听阿全叫到：“公子，找到了。”众人一齐上前，果然在一面墙的右上角，发现类似脚印。玉流香道：“如果我没猜错，十三娘一定被人掳走。”这回不只阿全在心里暗骂废话，许多人一进来不见十三娘，第一感觉就是被人掳走。

　　花非花道：“如果真是这样，对方身手未免太快。我等听见十三娘惊叫，就立即赶进来，却连身影都未看到。”阿全道：“你没看到，我却看到一道黑影穿过门帘，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花非花心下不悦，阿全明是判断那黑衣人性别，暗里却还有一层意思，就是他的身手比花非花好。因为花非花连身影都没看到，而阿全起码看到一道黑影，并且能够判断他是个男人。花非花虽然对阿全言语有些不悦，但心里却不由他不服，他按刚才情形来看，他的身手确实比他要高出许多。一名小小书童尚且如此身手，那玉流香表面看来不过是一名文弱书生，但他想亦不会是泛泛之辈。神龙岛一个雪花女神龙就将江湖闹得鸡犬不宁，如今又多一个玉流香，不知又会造就如何局面。

　　只听玉流香道：“依方才脚印判断，掳走十三娘的黑衣人，一定身负武林第一轻功鹧鸪天。”慕容夫人道：“依公子所说，掳走十三娘之人，便是那令闺中少女闻之色变的采花大盗易水寒？”玉流香道：“那易水寒与鹧鸪天又有何关系？”慕容夫人奇道：“公子既能光凭脚印判断出黑衣人会使鹧鸪天，岂会不知当今武林只有采花大盗易水寒才会这门绝顶轻功？”

　　这时，掌柜将外面客人交给小二招呼，转身走进内堂。他本不是江湖中人，对江湖事不据敏感，听见十三娘叫声，只道是举荐蟑螂老鼠之类的。忽听十三娘被采花大盗掳去，怔了半晌，伏地放声大哭。窅娘初出江湖，对一切都懵懵懂懂，问道：“那采花大盗自去采花，为何要掳走十三姑娘？”哥舒寄云道：“那采花大盗，采的就是我们这些如花少女。”说着，放肆大笑。

　　掌柜听她笑声，浑身不由自在，又将自己哭声放大几倍，好让大家知道自己的悲伤。这便把在外吃饭的客人渐渐吸引过来，大家聚在内堂里指指点点。玉流香将掌柜扶起，道：“你大可放心，那易水寒只是劫色，并不会伤其性命。”众人心想：哪有这样安慰人的，对一个女子来言，贞洁远比性命重要的多，这玉流香难道不知道吗？掌柜一听，哭得更加伤心，道：“舍妹还未嫁人呢，如今落到……。”见周围已经聚着一群看客，便不把后面的话说下去。如果让大家知道，十三娘落到采花大盗手里，即便能够活着回来，以后又怎么能见人？

　　人群中有人听出十三娘失踪，虽然不知她落到何人手中，但都纷纷劝掌柜去报官。掌柜听说，刚来的县令叫作赵普，不像以往的庸官，颇有些才能。若去求助他，或许真能救回十三娘。但那时未免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反而不好收场。正在犹豫着，只听玉流香说：“阿全，你当时看见那易水寒会往哪个方向去？”阿全道：“我只看见他穿过门帘，身形在院子里一闪，就不知去向。”

　　玉流香将纸折扇一合，径直穿过门帘，走到院子中央。其余的不知他要做什么，也都跟上去，看个究竟。玉流香在院子转过半圈，说道：“易水寒掳着一名女子，多有不便，不可能往热闹的地方去。这客栈三面环街，人来人往；只有这院子这道矮墙后面，是通向曲幽小巷。我想，易水寒一定是从这里逃跑的。”花非花道：“玉公子所言有理。”玉流香道：“如此还需花公子帮在下一个小忙。”花非花道：“公子有何吩咐，在下自当效劳。”玉流香道：“请附耳过来。”说着便在他耳边嘀咕几句，花非花暗暗点头，朝客栈大门而去。玉流香道：“阿全，你且从这矮墙后面而去。”阿全面有难色，道：“公子，那你……”玉流香一笑，道：“放心，我自有分寸。”阿全点点头，脚尖一点，人如纸鸢，直翻过那道矮墙。玉流香张开纸折扇，走出内堂，兀自品尝这哪十年女儿红。虽然这酒离他期许的还有些距离，但总算不失为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