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痕志》不弯眉

4、今天晚上信息量太大了

　　井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有几个人驻守在这附近，看来是小玉说的第一伙人了，不过个个都睡意朦胧。再远一些又有几个身穿不同颜色衣裳的人，也是七歪八扭地在这守夜。
　　“看样子他们竞争很激烈啊。”江诚唇角带笑。
　　他与裴乐在不远处的大树下猫着腰观望。
　　“这样，你去干掉井附近的人，我呢，辛苦一些，去解决远处的那一拨，怎么样？”江诚转过脸来，一脸认真地对裴乐说。
　　“然后咱们就守着那口井，等两批大部队来了，就收他们下井钱，一人一百文。”裴乐一边接着观察附近的情况，一边回答江诚。
　　“娘子英明！这样咱们还找什么金矿，直接发家致富了!”江诚表示佩服。
　　裴乐直接一剑柄捅了过去。
　　江诚吃痛:“夸你还不乐意了。”
　　眼见裴乐手中的剑已按捺不住了，江诚赶紧识趣地闪开，临走还不忘捎一句“为夫这就去干活。”
　　江诚一溜烟跑开，在井附近一人身上取下一块令牌，又在远处一人身上也取下一块令牌。办完事回到树下，江诚顺手抛给裴乐一块令牌。
　　“沂王殿下一看就是惯犯呐。”裴乐接住令牌。
　　“我偷心更是了得，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江诚半蹲下，看向裴乐。在月色下，眼神愈发显得深邃。
　　裴乐的眼睫毛下意识地轻轻颤动，只过了半拍心跳的功夫，她就立刻转过头，故作镇静地说了句“干活。”
　　“得嘞。”江诚今天晚上笑容格外灿烂。
　　水往低处流，红枫庄的这口井地势低洼，应该是天然形成的。江城他们问过小玉，这庄子里还有水的地方就只有西边的几个水坑。
　　江诚、裴乐身穿夜行衣，穿梭在夜色中，不多时便到了小玉口中的水坑所在，晚上寒气更重，数个水坑都已经结冰，唯有最小的一个仍盛有水。
　　“这天寒地冻的，它竟不结冰。”江诚看着那个小水坑。
　　“倒像是井水。”裴乐说完，与江诚对视一笑。
　　“可怜先来的两批人，冒着刺骨之寒屡次下井，都不过是徒劳罢了，啧啧。”江诚对月唏嘘了一番。
　　“怎么，有过切身体会，忍不住同病相怜起来了？”裴乐戏谑道。
　　江诚想起自己在恕君崖的入水经历，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今天晚上月亮不错。”
　　可惜刚说完，抬头便见证了一幕乌云盖月的好戏。
　　“星星也挺好。”江诚摸了摸鼻子，自顾自说。
　　此时裴乐正俯身看向水坑，仔细观察，隐约可见有细微的气泡不断冒出。她一把扯过正在赏星星的江诚，开口道：“你看这是什么？”
　　裴乐这一扯，江诚整个人都与她贴在一起。
　　裴乐接着说；“这气泡看样子，也不像冒出来的地下之水啊。”她似乎没注意到江诚与她挨得如此之近。
　　江诚不自然地的咳嗽了两声：“咳咳，我看看。”
　　“这似乎是某种气体源源不断地涌了上来。”江诚眉头紧锁。
　　“嗯，可这水中能有什么气体？不对，应该是地下有气体，是吧？”裴乐转过头问江诚。
　　一转头，两人的鼻尖几乎快要碰上，不知为何，裴乐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那日他们在山洞里，在火光中对视时江诚的脸，现在比那时还要近。点点星光下，江诚棱角分明的五官更显得清冷。
　　倒是江诚先挪开眼，又干咳两声，“是啊，大概是地下的什么气体。”
　　啊，突然就陷入了令人尴尬的沉默了。江诚开始庆幸自己修炼得刀枪不入的厚脸皮，现在不是能脸红的时候啊。
　　远处传来的一阵脚步声打破了一片寂静。江诚飞身来到高处，向来人方向看了一眼，又掏出方才顺手牵羊来的令牌在掌心掂了掂，向裴乐喊道，“看来是你的菜啊。”
　　接着江诚在附近便找了个较为隐蔽的地方，盘腿坐下，准备看好戏。
　　裴乐接收到江诚的信息，站起身来，右脚向后撤了半步，侧身抽出翎刃，凛凛寒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北风起，裴乐额前的碎发被微微吹起。
　　江诚的目光落到翎刃上。
　　看样子是第二拨人呐，裴乐纵身跃起，挥剑直冲为首之人的面门，那人瞳孔瞬间放大，连连向后退去，裴乐怎么会给他机会，她转动手腕，翎刃已抵住他的喉头，下一秒，鲜血便顺着翎刃落下，那人也应声倒地。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后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觉此刻寒气入骨般寒凉。
　　裴乐已经听到南边一阵骚动，应该是面前这些人到此处来时惊动了第一拨人，他们也跟着来了，看来得速战速决了。
　　面前这伙人纷纷举刀向裴乐砍来，裴乐横过剑，抵挡刀兵，后退几步后翻身向前，绕到几人身后，寒光一闪 ，他们已命丧黄泉。
　　南边的人越来越近了，裴乐一脚踏在身后一人肩上，飞身来到江诚藏身之处，并从怀中取出那块令牌扔了下去。
　　当你有两个势均力敌的对手，解决他们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鹬蚌相争，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这些人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令牌，对方竟然请来如此高人下黑手，是可忍熟不可忍，还不等南边来的那伙人搞清楚情况，这边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冲上去打了起来。对方虽然不知道他们抽什么风，但一看是老对头，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立即进入战斗状态，两边打得那叫一个如胶似漆，不是，昏天黑地啊。
　　“少翎主，在下以往有什么做的到不到的地方，您多包涵。”裴乐一过来，江诚就一脸狗腿地对她说，还伸出爪子要给裴乐捏捏肩。
　　裴乐一脸疑惑加嫌弃地躲开。
　　“在下实在是不知道少翎主身手如此了得，今后还要多多仰仗少翎主。”江诚双手抱拳。
　　裴乐取出白绢仔细擦拭翎刃，懒得理这个戏精。
　　江诚看着裴乐与她的翎刃，方才玩笑的神情已烟消云散。

　　水坑旁两伙人已是打的两败俱伤。
　　江诚站起身来，喊道：“显然你这招不行啊，要不你还是出来吧，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低处的两伙人一脸懵逼，这大兄弟搁哪来的，冲这喊啥呢？别说，小伙长得挺精神的。
　　与江诚藏身之处正对的树林里突然走出来一个身影。
　　正是小玉。
　　两伙人更懵了，这小孩又是啥情况。合着我俩在这打，你俩就看着啊。
　　“这两伙人确实废物，来了这么多天什么也没发现，不过栖羽阁的少翎主出手就是你们不道义了。”小玉不屑的笑了笑。
　　江城挑眉，“我承认，这的确是降维打击了。下次一定我自己上。”
　　裴乐内心无限白眼。
　　两伙人：刚才他们是在骂我们废物吗？
　　“早就听闻玉山老媪身形似孩童，更是精通容貌变化之术，今日一见，果然不凡。”裴乐也露面了。
　　“就是这起名实在没有新意，您老人家怎么不叫小山呢？”江诚插嘴。
　　两伙人：啥？玉山什么？什么老媪？这小孩？等等，刚刚是不是还说了个少陵主，少灵主？家里搞丧仪生意的？
　　“我看你不过是个小小的羽卫罢了，也配跟我说话？算你有点见识，知道老身是谁，就是裴未眠在，也得尊称我一声前辈。”小玉脸上早已不复孩童般的稚气，呃，老玉。
　　小小的。。。。。。江诚吐血，都怪他平时太低调。
　　“想等着其他人找出金矿，再来一招黄雀在后，果然是好前辈。”裴乐讥讽道。
　　老玉丝毫没有愧色：“眼看着这两帮废物是指望不上了，所幸你们还比较机灵，找到了真正的源头。”
　　第一伙人问：我们是又被骂了吗？
　　第二伙人答：嗯。
　　“你都知道这庄子里别的地方有水了，还死守那口井，岂不是连他们都不如？再说了，我们这不是还没有找到金矿吗，您老这么着急忙慌地把他们引来干嘛？”江诚指了指几乎石化的两伙人。
　　老玉咬牙切齿，谁能想到一滩死水般的水坑竟然是井水之源，“怎么，我还看着你们在这儿谈情说爱吗？我再不动手，你们什么时候能开始办正事？”
　　两伙人：哪来的一股瓜味？我的小板凳呢。
　　江诚的脸皮果然不是一般的厚：“您寂寞空庭春已晚，还不许人家鱼戏莲叶意正浓了？”
　　裴乐此时只想一掌拍死江诚。
　　两伙人：哦~~（起哄ing）
　　“闭嘴！”老玉一口血咽了下去，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 ，开口问道：“你们是怎么认出我的？”
　　裴乐回答：“我们初见时，我说我们是客商，客商怎么会佩剑，你明明看见了我们放在桌子上的佩剑，却丝毫不感到奇怪。后来说到外来人的事，我们还没问，你就急不可耐地告诉我们水井的位置，生怕我们不知道似的。”
　　“还有你您的跟踪术，真是不敢恭维，就这样还想跟踪我们少翎主？”江诚的求生欲突然上线，恭维了一番裴乐。
　　不过这下却彻底惹恼了玉山老媪，她双手化为两爪，腾空而起，向江诚袭来。江诚见状侧身躲开，身后裴乐抽出翎刃向老媪刺去，这玉山老媪手上功夫极为厉害，利似鹰爪，她竟徒手握住翎刃，裴乐一时被她牵制，换手握剑，在空中横翻一圈才挣脱。此时江诚的剑锋也指向老媪颈部，老媪弓身躲开，退出三尺有余。两方僵持不下，衣袂在寒风中翻飞，冷冽的空气中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下面两伙人已经快要开局押谁能赢了。突然，那口水坑开始咕噜咕噜向外冒泡，有人注意到了，奈何此时月亮已经完全被乌云盖住，于是这人抽出火折照亮。就在火折靠近水坑的那一刻，水坑竟然燃起了大火，众人惊呼，躲避不及。
　　高处三人正被火光吸引，猛的一声巨响，三人脚下的石山出现了巨大的裂痕，接着便轰然坍塌，三人无一幸免，都掉了下去。
　　两伙人看着水中生起来的火，塌陷的石山下出现的巨大洞口，再次陷入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