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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邋遢鬼大战刻薄鬼 ...

  •   “要不要拍门?”王远猷觉得夜已深了,再大张旗鼓的把人叫醒有点不落忍。这时郭敬打开御罗刹,让他们二人拉住自己衣袖,轻轻念叨一声“爱你”,三人齐齐飞上墙头,又轻轻落入院中,只见朱丹迟和王远猷都忍俊不禁,捂嘴偷乐。

      “干嘛呢干嘛呢。没见过鬼表白啊。”

      “你的爱人是这个啊?”朱丹迟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惹怒他,又怕自己笑出声来。
      “不行吗?随时随地能帮我忙,比一般人靠谱。”
      “对对,你说得对。”朱真人觉得最好不要惹到这个醉鬼。

      院中黑气却比外面看到得更加浓郁了。打着卷升腾。
      朱丹迟试着靠近内室,却生生迈不动腿。

      “王真人,这有蹊跷啊。”

      王远猷是带了剑来的,他把真气贯入剑中,奋力劈杀,黑气刚刚被豁开口子,却又极为迅速地再度凝结。照此下去,只怕他们这一夜都会徒劳无功。

      郭敬的周身三尺之内倒是没有黑气,但是他还是感到了有什么怪异的力量在阻止他前进。
      他正在思索对策,只见那边朱丹迟传出一声惊叫,一缕黑气饶过他的脖子,紧紧缠绕,他大张着眼睛和嘴巴,显然是呼吸困难,神色慌张。

      王远猷挺剑上前,正要刺杀,只听阴恻恻一个声音飘来:“别动,再动我就杀了他。”

      “马蓟,是你吗?”王远猷大喝一声。
      “嘿,表哥。认出我来了?”

      王远猷心说,认出个鬼啊,你只是一团气体,我知道你是哪样?嘴上却说:“马蓟,你到底要干什么?你的葬礼我们给你风风光光地办了,吹鼓手二十四个,纸马车轿一个不落,你还有什么不足?”

      “哼,不足?我不但不足,我还有不甘!你们害死了我!你们别想逍遥法外!”马蓟气急败坏的喊道。

      “马蓟,讲点道理好不好?丹药是你自己配的,是你自己咽下去的,我们连影子都没见着,从何害起?”王远猷无可奈何哭笑不得地说。
      跟马蓟这种人真是没有道理好讲。他变成了鬼也是个胡搅蛮缠鬼。

      郭敬虽然脑子里进了酒,但还是大约理清了思路。

      虽然局是自己设的,药是自己下的,但马蓟想当然的以为,既然婉莹能成功的返老还童,那么自己的失败就绝对是别人捣鬼,而不是自己的丹药不成事。

      也难怪,看着活蹦乱跳青春洋溢的婉莹,马蓟可不是踌躇满志跃跃欲试嘛!换了别人,也肯定是这种反应啊。本来的结果是,自己和婉莹神仙眷侣,把别的修道之人统统气死,自己在一旁幸灾乐祸才对啊!

      可结果却是,自己一命呜呼,留下貌美如花的婉莹一个人承受艳羡赞美的目光,这让气量狭小的马蓟怎么忍受得了!

      于是他的猪脑筋开动了:肯定是有人觊觎婉莹的美貌,加之嫉妒自己的成就,所以动手脚害死了自己!可问题是,当时的自己,只顾陶醉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一时失察,被歹人钻了空子,着了道,可这歹人是谁,他愣是没有察觉到!

      于是马蓟只好把自己的怨恨着落在两位最有可能的嫌疑人身上:王远猷和朱丹迟。
      王远猷一贯清高自许,看不起马蓟,马蓟当然心知肚明,因着婉莹的表亲关系,两人虽然保持着来往,却永远是不咸不淡的。
      在王远猷看来,为了避嫌,所以尽量和马蓟一家保持距离,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可在马蓟看来,这一切都是因为王远猷觉得自己配不上他的表妹婉莹,所以才鄙薄疏远他。所以他才心怀怨恨,更加刻薄对待婉莹,结果更加引起了王远猷的不满,所以王远猷借机除掉他,为表妹主持公道,不是没有可能的。

      而朱丹迟,相貌堂堂,威武英俊,为何一直不娶?不就是一直在惦记自己的婉莹吗?特别是那天,他们第一次看见婉莹的时候,朱丹迟那艳羡的目光,怎么可能逃得了自己的法眼?

      所以他才纠缠这两人不放,因为他也无法判定到底是二人中的谁对自己下了毒手。
      郭敬不得不承认,就是叫自己判断,也的确是这二人嫌疑最大。

      他默默念声咒语,隐身于御罗刹之后,欺身近前,倏地从马蓟手里掠走了朱丹迟。

      马蓟嗷的一声,正待发力,郭敬伸出手掌制止他:“马真人,我来给你主持公道。”
      马蓟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清醒了一下,迟疑问道:“你,是什么人?你,是不是人?”

      郭敬说道:“我是鬼。你不信人,总信鬼吧?”
      马蓟嘴上说着:“我谁也不信!”但还是停止了动作,观望着郭敬的下一步。

      郭敬先向着朱丹迟说道:“朱真人,你有什么要说的?”
      朱丹迟略一沉吟,坦然说道:“没错,我的确想过。想过怎么弄死你。”

      那边的马蓟嗷的一声,又要发狂,奈何郭敬展开了御罗刹,让他动弹不得。

      朱丹迟接着说道:“你第二次服下药之后,我假装如厕,溜到了丹室。我根本不信你那一套,说什么死而复生,我认为你根本就是装死!但是我掀开棺材,试了试你的呼吸,的确是完全停止了,身体也变得冰凉僵硬。我自己带了点砒霜,可是怎么给你服下去呢?掀开嘴巴塞下去?可是死人根本不会吞咽,堵在口里,肯定会被别人发现的,我左思右想,终于还是没有想出办法,就在我踌躇不决时,忽然听见外面门声,于是我赶紧躲到柜子底下。”

      “咳,那第二个进去的人是我。”王远猷假咳了一下,低声说道。
      郭敬也睁大了眼睛,非常意外。王远猷的淡定形象在他的脑海中一直是根深蒂固的,难道他竟然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吗?

      “咳,那个,让你见笑了。”这句是对着郭敬说的。“其实,我就是好奇,想进去看看,服了药的马蓟到底会发生什么化学反应不成?毕竟,返老还童,这是前无古人绝无仅有的事啊,我们修仙之人,虽说我崇尚追随本心,顺其自然,可要真有青春复还之法,谁能抵挡得了这诱惑呢?”

      “我可以给王真人作证。他只是驻足观察了片刻,并未做任何其他的事。”朱丹迟说道。
      “切,你们互相袒护包庇,鬼才信你们的话!”马蓟猝了一口。黑气中隐隐现出面目狰狞的样子。

      “我信啊。”郭敬淡然说道,“朱真人,你那么做,肯定是有你的原因吧?”

      “没错。我也不想瞒你们了。马夫人是我极敬重的人,我从十五岁那年便把她当做圣女一般的对待。”

      “呸,你个龌龊小子!竟然觊觎婉莹那么长时间!”马蓟忍不住连发恶声。

      “哼,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更不要用这些个词亵渎了尊夫人。十五岁那年,我死了父亲,母亲和姐姐管不了我,因为那个时候,正是我处于半上不下的年纪,明明不懂世事,却又以为自己是个大人,整天一身的精力无处释放,和一群同龄人在乡间胡作非为,不想有一日触怒了破山寺的当家和尚。因为什么呢?据说破山寺的琉璃塔上供了舍利子,我和一群纨绔因为好奇便想偷来看看,结果撞到了那和尚手里。谁知对方是个厉害的练家子,一个扫堂腿便把我拿下。其余人一哄而散,可怜我被拘押,和尚定要送我见官入狱。那时候我才知道后悔起来,可惜我笨嘴拙舌,性子又直,不会说话。还是马夫人认出我来,替我求情作保,免去一场牢狱之灾。从此我便渐渐别了过去种种幼稚顽劣的行径,读书上进,走上了正途。每忆及此事,总是对马夫人怀着感激之情。而你,你是怎么对待马夫人的?”
      说到此处,朱丹迟忍不住指着马蓟骂道,“你个狼心狗肺之人,每每的作践夫人不说,还在外面勾三搭四,哼,要不是你自己作死毒死了自己,我早晚也会下手!”

      郭敬在心里叹道:“这朱真人可真是个直肠子啊,受人点滴恩惠,倒记了小半辈子,嘴上虽然不饶人,其实心里倒是个真诚的。”

      王远猷那边倒犯了嘀咕:“虽然略有风闻说马蓟有点不老实,但是勾三搭四还不至于吧?这朱丹迟也太有点口不择言了吧?”

      马蓟吼道:“男子有个三妻四妾,正常得很,这用不着你来横加干涉!倒是你,既然你自己都承认了有谋害我的心肠,那么一计不成,肯定又谋他法了吧!”说完一道黑气便冲向了朱丹迟,王远猷仗剑抵挡。

      郭敬展开御罗刹,想带二人飞走,却不知为何嘴里念叨了两遍“爱你”都不见效果。

      正在手忙脚乱之时,忽然堂屋的门大开,婉莹走了出来。马蓟愣住了,其余几人也都一愣。
      “马蓟,你不用怨这个怨那个了,你要找的人应该是我啊。害死你的人,正是我。”婉莹冷静说道。

      郭敬借着微弱的天光看过去,婉莹果然如他们所说,青春靓丽,美艳之极。可惜在这样的氛围之下,在黑气缭绕的院子里,这个美丽的少妇却莫名地令人齿冷心寒。

      “我不信,你没有。你能做什么?药明明都是我自己吃下去的,也是我自己配制的。”马蓟现在肯承认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了。

      “不错,没人逼你,也没有人掺假,是你自己学艺不精而已。你本来就是个失败者,多少实验你都枉费了心力,多少次你吹嘘的成功都化成了泡影,你为何还不死心呢?”

      郭敬眼看着浓浊的黑气颤抖纠结,越发阴冷,整个院子好像要被冻住了,王远猷和朱丹迟早就冻得上牙磕下牙,格格作响,却又无法控制,身体几乎都动弹不得。

      就连郭敬这个鬼似乎都要被冻僵了,眼看御罗刹都快拿不住了。但是奇怪的是,婉莹竟然毫不害怕的样子,慢慢一步步走向马蓟:“马蓟,你没想到吧,你这个软弱可欺的妻子,竟然敢这样对你。你看看我,我是不是年轻漂亮?可惜,我也是半个死人啦,被砒霜毒杀三次的人,难道还算是个真正的人吗?”

      “不可能,不可能啊。可是你明明就是个成功的案例啊?”马蓟孤注一掷地问道。

      冰层加剧了,屋檐上开始垂下冰溜子。郭敬眼睁睁看着王远猷和朱丹迟冻成了冰人,自己却动弹不得。

      “即使是成功,也不是你的成功,而是我的成功。你没想到吧?你那些笔记,我都仔细看过了,前面是没问题,可是第三次服药,也就是最后一次,天石的分量必须加倍。才不会被毒死。所以服下你给我的药之前,我预先吃下了天石。而你没有,所以你死了。你死在自己错误的药方之下。马蓟,你能怨谁呢?”

      婉莹的声音不高,也没有明显的感情,可是透着一股子冰冷,这冰冷比之马蓟的黑气毫不示弱。

      “为什么?可是为什么?”马蓟当然到死也不会相信,一贯逆来顺受的婉莹怎么敢?怎么会?用这种方式要了自己的命。而且,更要命的是,要不是婉莹自己跑出来承认,马蓟也许永远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为什么?因为我厌倦了,第一次服药,我就打定了必死的决心,生有何欢?死有何哀?我多么希望就此解脱,换个世界。谁知道,我竟然活了过来,于是我打定主意,第三次服药按照自己的方法来,反正大不了也是一死。可是,我又活过来了!我能说什么呢,马蓟,你的运气一向不好,仅此而已。”

      “你说我是个倒霉蛋?我不服!我不服!”马蓟已经完全化成了寒冷的中心,整个马府眼看都要冻成坚冰,一缕冰霜挂上了婉莹的睫毛。

      郭敬并不觉得婉莹有什么过错,就算是她不杀伯仁,伯仁因她而死,那又怎样?这个伯仁,自作孽不可活!

      郭敬默默运气,集聚功力,想要最后努力一次,至少救出婉莹。这个女人至少死过了两次,才换来如今的生机,她有活下去的权力啊。

      可是很吃力,郭敬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如针扎般痛,小宇宙也才爆发了一小圈而已。

      “也许会粉身碎骨......”就在郭敬刚刚动念间,一股外力忽然温和地笼罩了他,使他不自觉的放弃了自爆的念头。这股力量平地卷起了巨大的漩涡,这个漩涡飞速地旋转着,旋转着,一个黑洞渐渐吞噬了所有的黑气和寒冰,屋檐上的冰溜子断了,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婉莹身上的冰霜化了,王远猷也能动了,甩了甩衣袖上的冰水,朱丹迟差点跌倒,王远猷连忙扶住他。

      黑洞还在继续旋转,马蓟发出呜哩哇啦的声音,渐渐不成语调。两股黑色的力量盘旋着,角逐着。最后黑洞吞噬了所有的黑雾,渐渐缩小缩小,慢慢地,落回地面。

      终于化成一个玄色的人形,半跪于地上,缓缓抬头,从一头乱发中展开一个吊诡的笑容:“对不起,我来晚了。”

      王远猷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认得他啊。

      郭敬半张着嘴,皱起眉,一脸不忍卒睹的样子,又像害着牙疼的样子,吸了一口气说道:“林超英,你来干什么?”

      “好久没有业绩了,来捡个现成的,郭兄,你别生气哈!”

      郭敬朝着林超英那嬉皮笑脸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虽然明知道刚刚是他救了自己,可郭敬心里一点感激的意思都起不来,这个怂货,还真是会挑时机啊。

      话说,他就不能好好穿衣服吗?这好歹是来人间一趟,怎么穿得像个叫花子似的!

      再怎么说,他们二人也是阎王的左右护法啊,排面呢排面呢?虽然他郭敬本来也不大讲究这个的,可是他还是看不惯林超英不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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