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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刻薄鬼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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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丹迟被我呛得一口气没喘匀,脸憋得通红。
“好了,好了。我不问便是了。我又不是你的父母亲,催婚这种事,还轮不到我来操心。”
八个时辰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大家还没聊够大天呢,只见从内室走出一人,老远便喊道:“各位真人,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却是一个活生生的马蓟转了出来!
大家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家伙,有几个胆小的都开始往后缩了。
我当然不怕他,我迎上去问道:“马蓟,你这到底搞得什么名堂?你那口棺材是怎么回事?”
马蓟嘿嘿一笑:“我就知道各位会质疑我的棺材。毕竟是那么高级的木材,平日里想看也不是容易看到的,寻常人家里更是用不起的。”
朱丹迟已经在一边翻了几个白眼,这马蓟不但心眼子小,这张刻薄嘴也着实让人恼恨。
一旁的李真人倒是个好脾气的,打着圆场说:“马真人,如今你算是得道成仙了,好歹也露点口风让我等消解消解?”
“对啊对啊,我们也学着点。”
马蓟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袖子,早有小厮伺候着坐下。
他端起一碗茶来,吹了吹,唾一口,这才张嘴接着说:“不是兄弟我不仗义,这不万里长征才迈出第一步吗?等一个月后事情真成了,我定不负大家厚望。等着瞧吧咱就。”
大家也不想对这个家伙过多奉承,便都沉默了。
说话间,那边施施然走来了婉莹,“老爷,时辰差不多到了。”
于是大家的目光都被婉莹吸引了过去。现成的活范例在那摆着,说不羡慕嫉妒是假的。马蓟享受着落在婉莹身上的目光,偷觑着众人的反应。看到朱丹迟和我这边,目光却忽然阴沉了一下。
“婉莹,替我先去丹室把沙漏摆好。”
婉莹答应着去了。
众人就有撇嘴的,这马蓟,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有这么使唤夫人的吗?
郭敬忍不住打断王远猷,问道:“王真人,整个过程你都亲眼见了,没有什么错漏吧,那最后那次,马蓟怎么就没有醒呢?”
王远猷低头思索一会儿,又看看院子里的花草,忽然说:“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回屋用过饭再说吧。”
甘宁愣了一下说:“刚刚听到紧要地方......”
郭敬给他使个眼色,甘宁好奇的看了一眼花园,没再说话,跟着他们二人回了客厅。
郭敬低声问:“他怎么会来你家?”
王远猷低声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日我们围观的人数众多,他就偏偏看我不顺眼。我旁敲侧击的打听过,别人都没见过他。”
郭敬忽然一笑说道:“根据我的直觉,这里面要说有那个胆量的,也就是你了”
“别贫嘴啦。要真是我,我干嘛把你招来?”
“你自诩艺高人胆大呗!”
“在你郭敬面前,我可不敢托大。”
“他来了以后,都干些什么?”
郭敬嘴里闲不住,看见桌子上摆着的瓜子和开心果,就又开始吃起来。
甘宁怯生生的在一边说:“郭大哥,刚才你们看见马蓟了吗?”
郭敬点点头,“大约是他。”
“那我为何看不见他?”
“因为他不是鬼,只是一缕魂魄。大约跟他服的药有关系。”
“可是那药,不是挺灵的吗?马夫人不就返老还童了吗?”
“大概不同的人,适药性也不一样吧。所以马蓟没有完全复制婉莹的成功。”王远猷已经让人换过一壶新茶。听甘宁发问,耐心答道。
“一缕魂魄,能干什么呢?”甘宁不解。
“倒也没干啥。就目前来说。但是他逡巡不去,破坏我的气场,让我干什么都有点碍手碍脚,施展不开。”
郭敬开腔了:“怨灵这东西,和怨鬼不同。有的就完全无害,有的还真不好说。”
“郭大哥,你遇到过?”甘宁睁大了好奇的眼睛。
“我其实没有遇到过恶劣的,不过下面有好多关于怨灵的传说,就那个林超英,他最擅长传播这种事情。”
王远猷说:“既然你也来了,要不等吃完饭,咱们去一趟马府?”
郭敬说:“行,我也饿了。先给上饭呗。”
等王远猷出去了,甘宁小声说:“郭大哥,你不说鬼可以不用吃东西的吗?”
郭敬不以为然的说:“这话是没错了,可是既然来了上面,就不许我假装成人,享受一下人才能享受的大快朵颐的快乐吗?”
甘宁连连点头:“哦。哦。”
“到什么山唱什么歌,既来之则安之。别拘泥于自己的身份,小兄弟。眼放宽,心放宽,肚皮也放宽。”
甘宁抿嘴乐,又是一阵连连点头。
郭敬感觉很好,带个小弟就是不错,终于找到了江湖大佬的感觉。
“不过,你要记住,酒是不能乱喝的,容易暴露原形。”
说是这么说了,可是面对王远猷端上来的剑南春,郭敬哈喇子都快流到胸脯子上了。
甘宁小声说:“郭大哥,你喝得不少了,注意那个......”
“啊,在朋友面前,有什么好顾忌的!”说完,郭敬扬脖又是一杯。
甘宁:“......”
他渐渐觉出,这个带头大哥稍微有点不大靠谱啊。
幸好王远猷及时撤走了酒坛子,在郭敬醉倒之前及时留住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酒足饭饱,郭敬歪在榻上醉眼迷离。
“我说,你行不行啊?明知道晚上有正事,我就不该端上那坛子酒来。”
“嘿,你看吧,这真不怨我,是吧甘宁?拒绝美酒就等于暴殄天物,和推开扑入怀中的美人一个道理。”
美人?嘿,男的女的?甘宁脑补了一下画面。
“你还能动弹吗?”王远猷抱怨。
“废什么话?”郭敬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蹦下,甘宁连忙接住。
“甘宁,你就别去了。你在这里等我们。”
“啊?为什么?”
“没事,多大点事。你在这乖乖歇着吧。”
郭敬把甘宁按在榻上,自己和王远猷出了门。
王远猷揶揄道:“怎么了,看上这小子了?”
“哪里。不是我的菜。再说了,你可能不知道,怨灵这东西,并不像我们说的那么好对付。虽然林超英这家伙总是夸大其词,但是他的表情骗不了人,眼神里掠过的恐惧骗不了人。”
王远猷说:“我去看过婉莹,她倒是丝毫没有流露出有什么心事的样子。自打马蓟去世,她像卸下了千斤的重担一样,腰杆也直了,眉头也舒展了,即使穿着素服,可人却像枯木逢春一样精神。”
郭敬沉吟片刻:“可马蓟既然把你我引到他府上来了,我不信他没有半点企图。”
离着马府还有一箭之地,他们碰上了朱丹迟。
互相介绍过,朱丹迟说:“马真人还真是阴魂不散,竟然能用灵力将我们吸引过来。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阴谋?丹药是他自己炼制的,也是他自己服下去的,他自取灭亡,与我们又有什么想干?”
说实话,那日沙漏滴完,看到马蓟依然一动不动的躺在棺材里,大家一开始以为他是开玩笑戏弄诸人,都露出厌恶的表情盯着棺材里的他。可是左等右等,他依然没有起身的意思,大家这才有点骚动起来。
“王真人,要不还是你去试探一下他的鼻息?”
这种时候,有的人觉得应该避嫌了,尽量还是少挨近此人为妙。
王远猷探过手指,碰到马蓟冰冷的面庞和鼻尖,他扫了一眼马蓟的表情,不知道为何,心里立刻知道这人已经死的透透得了,那脸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灰败之气。甚至都开始传出腐烂的气味了。
“他死了。”王远猷淡淡地说。
虽然表面上众人都做出一副惊讶惋惜的样子,但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巴不得是这样的结果呢,这个刻薄阴损的家伙,当然不配享受这样的成功,死去才是正理,这么显著巨大的业绩,要是被他搞成了,那简直就是整个彷徨镇修仙界的耻辱!
在一群人的公证下,宣告了马蓟的死亡。大家帮着未亡人料理了后事,有忠厚长者要求大家不要再提此次失败的实验,算是给马蓟这个死人一个面子。
虽然年轻的婉莹像一根利刺一样扎眼,但大家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把这事掀了篇。
毫无疑问,是马蓟自己无能,自己配的药害了自己的性命,不知道他化作怨灵来纠缠个什么劲?
郭敬本来是有点怀疑朱丹迟的,但是看他那坦荡的样子,丝毫不像心里有鬼。
郭敬命令自己转开一直盯着朱丹迟看的眼睛,要知道,这里面要说有鬼,只有自己是鬼哎。
来到马府门前,三人才发现,事态有点严重。
整个马府笼罩在一片黑雾里,这黑雾带着一股凉气,直冲肺腑。而马府,就像黑海中的孤岛,已经与人世隔离。
幸好他们二人也非善辈,各自调息运气抵御。郭敬自己,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那点腹中酒意,早已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