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9章代嫁公主 ...

  •   “求父皇允许南宫代替皇姐,和亲匈奴!”

      一语虽轻,举座皆惊。

      王娡惨呼一声,“南宫!”便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阳信公主则满是惊异地看着南宫。

      刘彻还在喝酸梅汤,一口梗在喉间上下不得,立刻咳得满面通红,却无一人注意。
      而景帝与长主则瞬间脸色煞白,多年前的那一幕瞬间与今日重合,两人神情恍惚地对视一眼,似乎想从对方那里找到答案,却都一脸茫然。

      “皇姐美得太过耀眼,而在异邦,这份美丽无可隐藏,最是致命。”南宫跪在景帝面前,低眉垂头。

      “且皇姐不耐寒气,冬日咳嗽不断;而南宫自幼身体强健,能骑马射箭,且声名不显,少有人知,想来匈奴人不会提防。”

      南宫冷静陈述,终令景帝那被军政大事冻硬了的脸出现一丝温暖的裂纹,他抚着南宫头顶黑发,艰难地说,“南宫,你也是朕的女儿。”

      “南宫身为公主,家国一体,愿为皇尽忠,为父尽孝,纵化齑粉,无怨无悔!”南宫公主把声音压成一脉平静。

      景帝看着她伏拜的双手微微颤抖,心中骤然不忍,虽然身为公主,一向身强体健,得享荣华富贵,但毕竟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女孩,从未离开父母之邦,纵然强做勇敢,依然还是怕的。

      怕未知的命运,怕陌生的邦国,怕从未接触的人们。

      “你们随我来” ,景帝对着两个女儿吩咐,刘彻却也从桌边站起身来,“彻儿你不用…,算了,你也跟来吧。”

      长主用手轻轻安抚了一下王娡,紧跟景帝和众人离去。

      景帝临走时,一眼都没看向王娡,也不容她跟随。

      于是她看着孩子们的背景消失在殿门外,连追都不敢。

      她是母亲,也是奴隶;她生下孩子们,却从未拥有他,只是在不断失去;而她的夫君却不断得到孩子们,拥有他们的忠心和爱戴。

      直到这时,王娡方才感到,自己虽然睡在景帝枕边,却依然与他隔着山长水远。

      他心中装着家国天下,而她心中只留得住自己的丈夫孩子。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孩子们跟随他越走越远,走向那片未知天地,走向牺牲,甚至走向毁灭,然而自己却无力阻止。

      偌大的漪澜殿瞬间只剩窈娘在侧,她侍立一旁,面前立着一壶新开冰鉴,里面盛满透明的碎冰,白色水汽从中冉冉升起,正被窈娘奋力用一柄孔雀羽扇扇向四面八方。

      王娡只觉那扇出的风冰得刺骨,不知不觉脸上一凉,下意识地抬头看天说,“窈娘,天落雨了?”

      窈娘疑惑地看向殿外,正值盛夏,光焰万丈长,哪里能下得雨来?转脸看见王娡恍若离魂,突然心头一跳,“夫人,没落雨,是你哭了。”

      景帝一路上一语不发,带着众人穿过长乐宫来到沧池边,坐上小舟到达小瀛洲上的湖心亭。

      随从自小舟靠岸后便没有下船,景帝一挥手,他们竟然划着小舟回去了,剩下刘彻和南宫、阳信两位公主面面相觑。

      而景帝和长主分别在亭中南北两角坐定,招呼二位公主坐在东西对角,尔后与长主一起缓缓转动亭中石桌上的圆盘,只听见一阵沉闷轰鸣声,似乎在很近的地方发生了一次小小的地震。

      刘彻惊讶地看着水面泛起水花和波纹,好像有一头巨兽在湖底怒吼,紧接着湖边圆镜似的水面突然陷下一个洞,漏出黑乎乎的入口。

      “随朕来”,景帝沿着亭边台阶缓缓走入那洞口,刘彻蹦蹦跳跳紧跟其后,二位公主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跟了过去,长公主殿后,在进入后开动机关,水面紧接着恢复了平静。
      幽暗的洞中瞬间一片漆黑,众人犹如沉入无边无际的水底。

      “什么东西,啊——~”,阳信公主突然惨叫,回声在洞内反复回荡,尤为凄厉。

      “阳信莫怕,那是我的手!”长主慌忙将搭在阳信肩头的手掌收回。

      “那我前面是什么东西,毛茸茸的,还会动。”阳信受惊太过,哭得颤音直抖,止都止不住地打哆嗦。

      “皇姐别揪了,那是我头发!”刘彻不满叫痛,随即被姐姐一把抱住。

      “擦——”的一声轻响,眼前突放光明,众人定睛一看,原是南宫公主点亮了手中火折子。

      阳信公主尴尬地放开刘彻,直起身来。

      长主一脸哂笑地看着她。

      阳信公主面色发红,讪讪的说,“我平日从不胆小…,今日…只是怕黑而已。”

      南宫公主将火折子伸向腰间匕首刀鞘末端点燃,那刀鞘是硬木所雕,十分难燃,点着后却只见隐隐红光,烧得十分缓慢,但那模糊的微光,却依然能照亮眼前很小的一团,而远处黑暗如初,不知通向何方。在这幽闭的空间中,周遭十分安静,彼此间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景帝叹了口气,“阳信,南宫,和亲匈奴便如同在这样的黑暗中行走,远离父母不知会面对怎样的危险和未知,你们真的准备好了吗?”

      阳信刚从惊恐中回过神来,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南宫无言地举高了手中点燃的刀鞘,默默走在景帝身前,替他照亮前路。

      景帝见状,也不觉僭越,而是默默跟在女儿身后,两人同样抿唇皱眉,前行动作相似,步态如出一辙。

      长主断后,也从怀中摸出一只蜡烛,默默点燃,递给阳信公主,然后一手揽着刘彻,一面安抚阳信,跌跌撞撞往前走去。
      洞穴尽头处是间石室,景帝自墙上按动机关,片刻安静后,只觉石室地动山摇,刹那间尘土满面,景帝与阳信长主都被呛得咳嗽不止。

      震动停止后,石室尽头门户洞开,前方小口若有微光。

      跨过小口,眼前景象大变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石洞忽在眼前。

      刘彻和阳信都被眼前奇景惊得合不拢嘴,洞顶高有十多丈,中央两根巨大的钟乳石如水银泻地,被一只微弱的蜡烛微光照的晶莹剔透。那两根石柱上祥云飘动,倒似有龙盘踞,龙角,龙鳞,龙爪俱全,阳信笑着对景帝说,“父皇,此乃祥瑞之兆,天龙佑我大汉。”

      景帝并不回答,皱起眉头四处审视,全身肌肉不自觉地紧绷,右手握在腰间斩蛇剑上。

      “不好!”随着长主一声惊呼,那石柱龙头边赫然出现一只吐着鲜红舌信的硕大蛇头,那条蛇通体银白,几乎与石柱同色,无法辨认蛇身究竟多大。

      石洞内骤然惊变,众人皆无防备,但好在身有光源,不甚慌张。

      南宫立刻抽出随身匕首,挡在阳信公主身前,正中蛇头前方。

      而刘彻扒出腰刀,缓缓走到大蛇身后,与南宫遥遥相对。

      南宫见刘彻身形太小,与那条居高临下的大蛇相比,占尽劣势,不禁摇了摇头。

      阳信公主随身未带武器,立刻拔下头上金簪,握在手心。

      而景帝被长主带开,竟被护在最远处。

      “陛下一身安危关系社稷,万不可冒险。”长主不由分说扣住景帝右手。

      话音未落,南宫公主出手刺向蛇眼,不料蛇头突然移位,一击未中,蛇身居然缠上匕首,向着南宫公主扑了过来。

      刘彻见状,大吼一声持刀砍向大蛇,这时他才看清这条蛇身体长有丈余,粗若竹竿,那腰刀是淬过火的神品,砍在蛇尾,竟然没有断开。

      大蛇尾部被砍,骨虽未断,却已痛极,闪电般调转蛇头咬了过来。

      刘彻下意识地横刀拦在自己面前,刀刃被蛇头一口咬住,上下不得。刘彻忽觉面前腥臭难当,手上腰刀突然加重,原是蛇头距自己面门不过数寸。

      南宫见蛇头调转,一剑刺向七寸,但手中匕首薄且软,无法刺入蛇皮,只剥下几片蛇鳞。

      眼看着大蛇已怒,将身体扭转缠上刘彻身体。

      刘彻忽觉腰间一凉又一重,当即感到透不过气来,大蛇越缠越紧,脊椎骨痛欲裂。

      景帝见公主皇子遇险,心中焦急突然发力推开长主,铮地一声龙鸣,斩蛇剑已然出窍,却又被长主拦住。

      “陛下不急,让他们试试。”长主说。

      景帝只觉心头冒火:不是你生的,你当然不急,你怎不让阿娇试试?他却被长主拦下不得出手,于是将斩蛇剑举起,振臂抛向南宫。

      南宫当即弃了匕首,行云流水般接了景帝斩蛇剑,随即一剑从蛇大张的口中刺入,直接洞穿蛇颈。南宫公主庆幸之余,不禁在心中暗赞,“这柄剑果非凡品!”

      那蛇虽遭刺喉之痛,却并未放开刘彻,而是继续绞紧,南宫见蛇身与刘彻相聚太近,不敢下手。

      阳信赶来帮忙,壮着胆用金簪捅瞎蛇眼。
      南宫将刘彻扑倒在地,用软剑穿过大蛇与刘彻相贴处,随即用斩蛇剑钉穿蛇腹。

      大蛇吃痛后奋力挣扎,终于放开刘彻,随后向前游去,却不知自己腹部被钉穿,越痛便动的越快,于是整条肚子都被划开,热乎乎的内脏掉落在地,血糊糊地扑得一地都是。

      南宫见蛇已死,将斩蛇剑还入鞘,送还景帝。

      景帝轻抚着剑鞘上沾染的蛇血,眼睛却看向南宫,若有所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代嫁公主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