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夫—姐不是传说（汉穿）》卫国承影

85、金屋旧事

　　“一家团聚，恭喜母亲，膝下有托。”
　　原本是大喜的祝贺，却被刘彻说得一股阴森之气，王娡同金俗齐齐打了个寒战。金俗更是脸色大变，却听刘彻继续说道，“如此，便养在宫中明堂如何？临近母后寝宫，方便随时来给母亲请安。”
　　这话说得奇怪，金俗封为修成君，儿女即便脱离夫家，也应同她一起会上林别院居住，怎会奉养在宫中？
　　王娡已觉不妥，正要替女儿拒绝，那女孩却似颇觉愉悦，欢呼雀跃，“舅舅呀，听说只有公主和皇子能常住宫中，我们也可以吗？”
　　刘彻耐心蹲下，与她同高时方才说话，“那你和弟弟愿意留在宫中吗？”
　　“当然当然！”女孩着急答应，她身后男孩怯生生地扯了扯姐姐的衣袖，却被她拖着手推到刘彻面前，“宫中既有好吃的，又有好玩的，金碧辉煌漂亮极了，我们都愿意！”说完蹲了一顿，似觉应对不妥，于是粉饰一番言语，“呃，妾同阿弟都愿意。”
　　刘彻满意地站起身来，“大姊之女如此聪颖，日后便是王侯将相也是相配的。留下吧！”说着命身旁女侍前来照看孩子们，将他们带回明堂安置。
　　王娡一听刘彻言及婚姻，同金俗已经着急了，再一见那名女侍，差点晕了过去。刘彻见她若有所思地盯着女侍，却是一副心中笃定的样子，“母后可是遇见故人？”王娡惊慌地看了一眼金俗，却见她也是一筹莫展的样子，遂下定了决心。
　　“彻儿”。
　　刘彻明知王娡已经认怂，却故作不知，闻言笑说，“母后辛苦了，儿臣先告退了。”
　　王娡厉声叫，“彻儿！”
　　刘彻回头，“？”
　　“别走，母后有话同你说。”
　　看来王娡还未完全入彀，刘彻决定再拖上一拖，“母后，太皇太后还需儿臣前去侍疾，还是明日再来给母后问安。”
　　平阳也察觉出了母子间的异常，连忙携金俗等人一起告退。
　　金俗猜到王娡要做什么，柔顺地跟着平阳一路小跑出了门。
　　然而刘彻依然昂头不置可否，王娡只得亲自上前挽了他手，“彻儿，母后当初是迫不得已，才用计，让你与陈娇定下金屋之盟。”
　　“母后知朕，计较的不是这一桩。”
　　“这多年来，陈娇从未同你计较过王孙的存在，皇后已经尽她所能，给你自由。”
　　“王孙也从未同她争宠，朕也已经尽己所能，给她尊重。然而王孙待朕，远超皇后。他愿以姓名护龙裔。”
　　王娡忽然愤怒，“陛下知道什么！那个孩子不能留，太皇太后疑心陛下中邪，倘若孩子降生，动动手指，叫你这少帝崩亡，另立幼子很困难吗？”
　　当然不难，吕氏擅权，刘盈柔善，亡后立其少子，然少帝听闻其母被害，遂起报复之心，很快就被吕后毒杀。大汉草创，还未学会后代矫饰虚伪，这一段秽史根本无人遮掩。然而刘彻却不认为那少帝可与自己相提并论，窦后不及吕后专擅，纵然把持朝政却也有限，更何况——
　　“如若儿臣陷入危境，母后却要如何？”
　　王娡一时语塞，刘彻乘胜追问，“太皇太后不是吕氏，窦氏门中不孝，除了窦婴出仕外，贤者智者太少，窦氏家族大势已去。”
　　“何况窦婴效忠者非窦氏，乃我大汉天下。当初先帝在时，窦婴就曾直言进谏，否则，这天下在不在皇叔手中，实难揣测。”
　　刘彻仔细观察王娡脸色细微表情，知她一时之间，对太皇太后的积危依然畏惧如虎，也难怪，对一个一生顺遂的女人而言，丈夫和妹妹的死亡，已经是巨大阴影了。
　　“窦婴虽不足惧，可太皇太后手中有长乐宫卫兵。”
　　刘彻轻蔑一笑，“莫非母后手中没有宫中守卫？”
　　“这——”，王娡难堪，窦太后如今并未掌管长乐宫侍军，陈娇尚且年轻，太后早已将调动的令牌交给自己了。然而此举究竟是什么意思，王娡一直不敢揣测，窦太后是料定她的稳重柔善，不会反她，还是引蛇出洞，就等她上钩？
　　之前对匈奴种种政策，她敢于同窦太后争辩，因为那是先帝的遗训，遵从意味着忠贞，太后不会嫉恨，可如今，儿子却要她同太后当面锣对面鼓地抗衡，这叫她如何自处？
　　“彻儿，你究竟想要作甚？”王娡心中颤抖，千万不要是逼宫啊。
　　“当然不会让母后您去逼宫”，刘彻看着王娡脸色红一阵青一阵，笑了起来，“儿只是想告诉母亲，手中有人，遇事才能不慌。这宫中虽大，却都是母亲的亲人，还请母亲好好看顾呀。”刘彻朝着明堂方向轻轻一指，“如今，大姊一家都在”，又向宫外一指，“舅舅还向朕要了地来建府，那可是考工官署的地呢。”
　　王娡一惊，考工署可是要职，当初周亚夫陪葬铠甲都能被定罪逼死，刘彻若想穷治其罪，哪里找不到借口？
　　“彻儿，你——你怎说？”
　　刘彻瞟了一眼王娡，却胸有成竹，“朕说，君何不取府库？”说完哈哈大笑起来，而王娡脸色却更加难看起来。
　　“莫非皇帝要用他们来威胁母后？”
　　刘彻哑然失笑，“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想让母后知道，如今这宫中，皇帝也同母家一族同命，荣则共荣，损则俱损。”
　　王娡叹了口气，想着金俗玉雪可爱的两个小儿女，忽然想到当年救下的窈娘孩子来，不知怎地，心头一软，“彻儿，想让母后如何帮你？”
　　“朕要王孙活着”。
　　王娡微微摇头，“彤史不可改，王孙不可留！”
　　“他可以不留，朕可以送他走。”
　　这倒是可以考虑，王娡暗自思忖，即便是滔天大祸，只要他愿意离开刘彻，死遁也不是不可以。说起来这后宫之地，到底还是她做主的多，陈娇年轻未经事，而窦太后已经瞎了，即便心明如镜，到底鞭长莫及。想到这里，王娡点头，
　　“可以，但必须逐出长安，终身不得回归本姓。”
　　“成交！朕这便去劝王孙。”
　　“慢着！”王娡突然打断，“这两个孩子的婚姻，陛下不得插手，他们是你大姊的孩子。”
　　刘彻好笑地点点头，似真似假地说，“看母后维护孙辈的模样，真叫儿臣心寒呢。”
　　王娡想到先前那女侍，心里一阵绞痛，“彻儿，当初母后确实不得已，况且你儿时喜爱阿娇，虽未谈及金屋，却也想要同她一直在一处。”
　　刘彻一脸笑意忽然僵住，问，“若非母后命那女侍做了手脚，儿臣怎会想要同她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