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神鬼莫测 ...
-
卫青突然拔出身上火折,点亮方寸之地,只见此处并非密不透风的暗室,而是一处回廊,上下左右幡幕不停飘动,看来是对方故弄玄虚。他方向感极强,甚至不需要眼观就能辨别,他自己学过现代生物学,猜测这是因为自己附身的这具身体,具有常人极少拥有的异能,能够靠感受地磁辨别方向。刚才一阵,那个宛若利用光线明暗和幡布飘动造成的异象感,带着自己原地扰了几圈。
然而东方朔已经慌了神,在原地大喊“宛若!”
卫青和刘彻都觉得奇怪,一齐盯着他看。
东方朔几乎跳脚,转眼却见这两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尴尬中又觉恐惧。
刘彻右手突然搭在东方朔肩上,寸寸施压,面带怒容。
东方朔被压得逐渐佝偻,最终扑通一声跪地。
卫青明白,刘彻已经对他生疑。
只见刘彻将右手缓缓移开,再一点点探向东方朔喉间,然后手指忽然一紧,只见东方朔雪白面皮突然红成一片。
不好,刘彻自上次惊马后疑心日深,在过去即使他再生气,也不会亲手杀人。卫青心想,不能叫他开了杀戒,否则动辄以杀人立威,之后还有谁敢直言相劝?
卫青赶忙扶住刘彻,但刚一靠近却又愣住了,刘彻右手紧紧掐住东方朔的脖子,左手却拼命掰住自己右手的指头,动作怪异至极,好像一个身体里分裂成两个人来,正在打架。
这是怎么回事?卫青此时此地却又不敢叫人帮忙,忽然发现刘彻左眼中出现了自己的影子,于是又惊又喜。
刘彻右手掐得极紧,东方朔一面翻着白眼,一面拼命挣扎,却如何也挣脱不开。卫青正在犹豫要不要去帮东方朔一把,忽然刘彻左手突然放松攻击右手,转而去掐自己脖子。卫青吓了一跳,赶紧去拉,然而刘彻掐住自己后突然发出一声低地嘶吼,然后他的两只手突然一起放开,喉间发出一长声吸气,仿佛溺水被救一般,然后便是一阵咳嗽。
东方朔死里逃生,滚落一旁不敢做声,卫青见状诡异,赶紧呈上清水,供刘彻压惊。
只见刘彻双眼看定卫青,哑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这句话说得一旁东方朔摸不着头脑,却让卫青欣喜若狂,他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一把抱住刘彻,一旁东方朔还以为自己窥破什么皇家秘闻,吓得径直闭了双眼,用脊背对着他俩,躲在黑暗角落里装死。
卫青细看他双眼,只见刚才还只在左眼中闪动的模糊倒影,此刻却清晰可见地在他双目中出现,看来这一次,他是真的回来了。
刘彻顾不上其他,知道卫青一肚子话想和他说,但此地情急,只好长话短说地交代,“发生了什么我都知道,但却无法改变!”
原来如此!卫青明白了,徐来之事、子夫之事、少儿之事他都看得见,听的见,但却如关在躯壳中的囚徒一般,不能阻止,也不能改变。
“不怕,这次终于回来,便可拨乱反正。”
“是!此地神君假托长陵女子之名,所行诡异,请郎君小心。”
“你们也需小心。”刘彻长袖一挥,余风扫过东方朔面门,他也精灵得很,一个轱辘爬起来,正要跪行大礼请罪,却被卫青一托,“先生还是走快些,这些个虚礼留着以后再算。”
东方朔明白,他们不愿身份暴露,于是便从善如流地爬了起来,又叫了几声宛若。
刘彻此刻对东方朔疑心,虽然没有当即发作,却忍不住要讥刺两句,“先生同这宛若可是亲近得很,但不知她为何隐身弃你而去?”
东方朔心知此刻便是自证清白的关键时刻,倘若有所隐瞒,只怕日后难保身家。
“小人好色已久,近日求娶宛若为妻。谁知她知我年年娶妇,岁更出妻之事,恐怕因妒生恨,报复小人。”
“呸,哪里来的色胚,凭你也配我报复?”
突然四周由暗及明,刚才不知所踪的宛若又神秘出现了,她一拉绳索,周围幡幕突然撤去,刘彻卫青这才发现,自己原来置身于方才大殿中,之前不知绕着大殿走了几圈。
方才那个神秘声音又出现了,“神主请!”
大殿正中有四个坐席,宛若引他们三人入座,随后便斟上酒水,再无多言。
刘彻奇怪,“神君请我等到此,为何不现身一见?”
宛若笑,“神君已在尊前,只是诸位看不见而已。”
卫青刘彻一脸温和又鄙夷的微笑,装神弄鬼的人,真是改不掉故弄玄虚的恶习。
“请神君为我算算今后子嗣。”
那个神秘声音不知来自何方,似乎就在他们面前突然响起,“凡人本命,乃是花树,但阁下并非凡人。”
“哦?”卫青刘彻警惕地四周观望,却不见声音来源。
“本君看不见令君本命花树。”
卫青笑,心想这下露馅了吧。他刚想大骂骗子,谁知对方接着说,
“请诸君点燃座前神册。”
刘彻不知何为神册,却见宛若已从前方祭坛暗口中取出一张黄纸来。卫青等接过一看,不禁哑然失笑,居然是张做得粗糙至极的草纸。纸张很厚,色做土黄,纸面坑坑洼洼,上面还残留着草梗等杂质,估摸着连明胶都没放。大约是穿越前自己擦屁股用的水准。他带着了然的神情看了眼刘彻,却见他也笑了笑,然后居然真的点燃了草纸。
他俩都是一脸看笑话的神情,谁知点燃后的瞬间,纸面上居然出现了星辰二字,字迹很淡,虽然清晰,却是转瞬即逝。那声音重新响起,“令君及诸位的本命,乃是星辰。”
刘彻原本想和卫青一起揭穿骗子,谁知对方竟用隐语揭穿自己老底,不禁语塞。
卫青一看其中字迹,顿时眉头紧锁。他走到祭坛暗口,从中又取出几张黄纸,见刘彻向他看来,便也递给他一张。两人将黄纸翻过来覆过去地看,还放在鼻子前闻了半晌,
“用了什么?”
“不是明矾!”
“蛋白,植物蛋白?”
“也许牛乳。”
随后便有将黄纸点燃,投入面前火盆中,纸面上却再无字迹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