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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故人重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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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朔却来了劲头,哈哈大笑说,“星辰,居然是星辰?”他看着宛若,得意非常,“你骂我是色胚,听清楚了,你家神君可是尊我为星辰。”
宛若脸色骤变,问,“神君,你可看清楚了,这色胚哪里是什么星辰。”
“宛若,不得无礼。”
东方愈加得意,拉过卫青问,“神君且来看,这位小郎君是何星?”
那神君笑,“还请诸位郎君将钱置于天目之上。”
卫青奇道,“何为天目?”
那宛若纤手一指,原来堂上供奉了一只老龟,龟壳正中居然有一只眼状裂痕。
东方于是向卫青讨来一枚中间有孔的金饼,往龟壳正中一放,“如何?”
卫青一脸不耐烦,那声音却道,“此乃将星!”
东方朔笑嘻嘻地问,“我是什么星?”
“阁下不见星,但见东方钱中坐。”
一旁的宛若扑哧一声笑出来,粉拳狠锤东方朔一把,“还什么星,大言不惭!”
刘彻一脸震惊,东方朔贪财好货之名远播,与这神君所论不远。他与卫青四目相对愣了半晌,咬咬牙,指着自己鼻子问,“那我呢?”
“帝星?”那声音有些游移不定,而后过了一回,“不,不对,你…你乃双星。”
宛若听闻,一双鹿眼差点瞪了出来,“神君,他是男的,怎么可能有孕!”
双星原来是这个意思,话音未落,卫青和东方朔的眼睛一起扫了过来,还死死盯着刘彻肚子看,似乎真觉他怀了孕一般。刘彻尴尬地捂住腹部,突然与卫青一起变了脸色,此人虽然装神弄鬼,却能看出自己一体双魂,定然还有什么古怪。
“绝没看错,阁□□内有青黑二色光,还在相互争斗,各不相容。”
东方朔想起之前刘彻双手互搏的样子,暗叫不好,只见刘彻同卫青一起跃起,一人抓向宛若,一人向门外奔去。
不多一会儿,卫青便从殿外暗门中搜出一人来,宛若一见她形状,当即面如死灰。
“妖言惑众,还不认罪?”
“朕该如何称呼,长陵女子,还是妖道!亦或者,朕的故人?”
那女子长发披面,却浑身簌簌发抖,乍一看还以为是贞子重生。
卫青指尖一拖,逼她抬头,“还不招供?”
“妾虽冒长陵女子之名,但为君卜算可有错处?”
就是因为没错,才让刘彻深感威胁。
卫青听了女子说话,似乎察觉了什么,伸手想要捋起她面前头发,却突然被她一掌打偏了手。东方朔以为卫青在调戏女子,刚想阻拦,却见刘卫两人神色,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被灭口。这女子在神君殿内不见天日,黑发下的皮色鲜洁莹白,嘴唇肉嘟嘟的,看着着实讨喜,他可不忍心让美人成了刀下鬼。
“二位郎君既然叫你招供,你便无需狡辩,你从何处听来这许多内情?”
女子没有说话,一旁宛若却忽觉事有转机,不再坚持,“妾与神君家人离丧,身世飘零,在此栖身,不过求一朝安稳罢了。”
卫青嘿嘿冷笑,可真是好由头,将迷信当生意,打得一手好算盘。
神君没想到宛若这么快把自己供了,听得心头火气,“我姊妹不过求一栖身之地,谋财不害命,世道艰难,于女子尤为苛刻,若非假托神鬼,焉能留得命在?”
“起来吧”,刘彻不想追究这些小过,百姓愿意相信神明,只因自身无力改变,倘若绝境中没有信仰,只怕崩溃得更为彻底。
“如何看出是花树星辰,那双星又是怎么回事?”
宛若嗫嚅着说,“神君见有人自命不凡,不过讨个吉利,说他们是星辰,哄人开心罢了。”
“为何说朕双星?”
“这——”
“刚才听你在厅外传音,不甚清楚,如今面对面说话,你还想瞒我”,刘彻蹲下身来,轻轻撩开她面前黑发,额上那朵血红烙花便一点点铺陈人前,“阿思,在你眼中,我有这么蠢?”
然而刘彻却似觉得倦怠,扫了旁边宛若一眼,“你离府数月,只怕做不了这样大的工程。这大殿想必是宛若手笔,下部留了一圈空心水槽,造了一个共鸣箱。所以我们无论在殿中任何方位,都能听见神君声音。”
宛若冰封的表情突然裂开,她没想到对方居然点出其中关键。
“你对外说假托为了排水,可没人知道这机关之术乃是传自春秋墨家。呵呵,没想到当年纵横诸侯的墨家巨子,居然成了阴阳家的走狗,用来装神弄鬼。”
宛若脸色难看起来,她虽为女子,却身负墨家遗脉,若非时运不济,哪里愿意这般行事。
“还有你,当初同卫青说,借死逃遁,去做一切知识和历史的载体。你重新发明的造纸术,就是来这里愚弄众生?”
子夫抬了头,一脸受辱的神情,“你怎知我是为了愚弄他们?”
东方朔一听她言语莽撞,当即吓了一跳,跟着就想来捂她嘴,谁料卫青一把将他推开去,连着宛若一起,直接扔出门外。
“我真的试过了”,子夫垂头,“什么方法都用尽,可他们宁愿相信神鬼,甚至这里的一只乌龟。他们什么都信,就是不信自己。”
卫青叹了一口气,似乎想起自己曾经岁月,这也许怪不得他们,在漫长无力的环境中,百姓热切期盼和需要的是奇迹,而不是常识。“所以你便将所有知识的结果化作神谕,省略所有过程,想要硬生生将这些东西给他们灌进去?”
“他们要结果,我便给他们结果。我教他们喝开水,勤洗手…”
卫青听得噗嗤一笑,“两千年后他们都做不到。你假借神谕,逼他们五讲四美三热爱?成功了吗?”
刘彻和子夫一起瞪眼看他,看得他话音一点点低了下去,“不会吧,他们真信了?”
“看来是真信”,刘彻抚摸着殿中支柱,“这里打扫得这样干净,若无信仰,根本难以做到。”
卫青惊讶地一扫,居然在殿前角落看见一个竹子做的水管头来,“这——这莫不是”
“就是”,子夫斩钉截铁地说,“这就是简易版的自来水”,她拔下管头,抚弄着那一缕流出的清洁水柱,“只不过水压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