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夫—姐不是传说（汉穿）》卫国承影

74、致命交易

　　“来人，送猛士去偏厅休息。”
　　聂壹起身，“陛下可是答应聂某了？”
　　韩嫣暗暗叫苦，阿思早都死了，刘彻拿什么来答应他？可刘彻偏不回答，挥手说“带下去，好生伺候。”
　　聂壹深深看了少儿一眼，转头走了。韩嫣这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对，与刘彻平阳互相对望，莫非这聂壹是认错了女儿？他怕是将少儿当做阿思了，如若他早知女儿已死，怎么还能平心静气与皇帝谈交易？
　　少儿站得太久，又耗尽心神体力，脸色已经白得发青，韩嫣眼珠一转，命人赶紧端来补汤给她灌下。刘彻平阳这才发现少儿已经摇摇欲坠，赶紧让她下去休息。
　　平阳公主将卫青和驸马等人也支了出去，只剩他们三人在场密谋后事。只听得刘彻不解地问韩嫣，“王孙，这其中必定有诈，你既然杀了她，那尸体又如何不翼而飞？”
　　平阳猜测，“这里离上林最近，常见猛兽，野猪熊罴尤其多，当初父皇宠妃贾夫人如厕遇险，父皇还曾仗剑相救。”
　　韩嫣虽然猎术强悍，但之前此地被平阳公主整修一番，早已不留痕迹，因此不敢断言。
　　而刘彻却对平阳说，“此事还需皇姐善后。”
　　平阳听得心头一颤，她一听死人的事便发慌，再想到这次邀请皇帝前来别院，却让聂壹混入，显然置皇帝于险境之中，若日后清算，便又是一笔罪过。
　　“皇姐莫慌，先帝在时，十数名大臣都遭暗算，此人远胜郭解之流，混入别院根本防不胜防，朕怎会怪罪于你？”
　　“朕与王孙先去探查聂壹底细，倘若一切属实，还请皇姐劝说少儿，先行假扮阿思。当然，她未必真的死了，借机逃走也未可知。在这期间，还要多加查访，尤其盯紧卫青和少儿，若她没死，一定会回来与他们见面的。”
　　平阳定了定神，看了一眼韩嫣说道，“还有一事启奏陛下。”
　　“说。”
　　“少儿在别院时，曾经遭遇刺客。”
　　刘彻大惊失色，“这件事朕怎么不知？”
　　平阳说着将眼波飘向韩嫣，“这件事，韩大夫是知道的。”
　　刘彻看向韩嫣，韩嫣支吾起来，双腿一软，“罪臣怕陛下追究误杀阿思一事，一直未曾禀明。”
　　平阳乘机落井下石，“韩大夫不止如此吧，若无私心，怎会隐瞒如此大事？”
　　刘彻想起当初与韩嫣争夺少儿一事，心头疑云顿起。
　　“大敌当前，公主陷害韩嫣，到底用意何在？”
　　平阳收回目光，神色漠然。
　　韩嫣从刚才聂壹出现以来，额上汗珠便一直未干，此刻更是双颊潮红，口干舌燥。他反复猜度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位公主，是上次献徐来时态度倨傲惹恼了他们夫妻，还是她与阿思情谊深到愿意为她得罪自己？但反复想来皆是不通，平阳公主不是南宫，向来都是有火就发，从来不会忍气吞声这么久。
　　刘彻看出两人目光间火花四射，心想看来是王孙无意间将皇姐得罪得狠了，若不能叫她消气，恐怕王孙后面麻烦不断。
　　“此事是王孙的祸”，刘彻说着，解下身配承影剑递给平阳，“皇姐便斩他几剑，消气了再说。”
　　承影剑剑身轻薄，连平阳也拿得稳当，她一面说“妾何敢斩陛下宠臣？”，一面已将剑尖递过，在韩嫣侧颊边划过。
　　韩嫣还未觉得脸痛，已有血点溅了出来，他一生珍爱容貌，自然视毁容如仇，“平阳，你！”
　　刘彻觉得平阳此举极不寻常，若她没有道理，断断不会如此。他一把抓住韩嫣的手，拖着他告辞，“此剑便赠与皇姐，只当替王孙赔罪了。”
　　平阳正色，点头还礼，“谢陛下所赐。韩大夫得罪，平阳有手无心。”
　　韩嫣听得几乎气结，无心？她一个无心就将自己容颜毁了一半，若是有心还不当场杀人？他突然反应过来，卫青所说的要他偿命可不是戏言，他是当真想杀了自己，而平阳公主便是他身后的倚仗，不计代价，不论后果。
　　转眼间，刘彻已将韩嫣拉出厅外，两人共乘一骑，奔向上林。
　　韩嫣搂着刘彻腰身柔声问，“陛下是要审问罪臣？”话一出口就散了，两人耳旁只闻呼呼风声。
　　刘彻被他搂得全身一颤，厉声喝道，“放手！”
　　韩嫣摇头，“不放！”
　　“你敢？”
　　“好，我放！”韩嫣说着赌气突然松手，立刻被奔跑的骏马摔了下来，咕噜噜在地上滚了许久才停。
　　骏马忽觉身上一轻，更加向前疯跑起来，刘彻这才发现异常，眼看着韩嫣摔了下去，点点血迹洒落，赶紧勒马想要停下，谁知这马被勒住后竟然长撕一声，后脚直立起来。
　　韩嫣眼看刘彻遇险，却也顾不上这苦肉计了，赶紧鼻青脸肿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接应刘彻。
　　“马惊了！”，刘彻上半身被马摔了下来，整个人倒挂在马背上，只剩脚踝套进马镫里，怎么也甩不脱。这正是最危险的时刻，如果不能脱困，刘彻很快会被惊马活活拖死。
　　“彻儿，拔剑，快拔剑！”韩嫣眼看着追不上疯马，便拼命向他喊拔剑，只要斩断马镫，滚下马来就安全了，有的人着急之下砍不断马镫，甚至直接将自己一只脚给砍下来。刘彻习惯地摸向怀中，之前承影剑被赐给平阳公主，他摸了个空。立刻冷汗便顺着脖颈倒流下来，刘彻脑中一片空白。
　　韩嫣吼得眼泪都出来了，眼看着刘彻后脑被拖在地面，随着疯马一路磕碰，一地血肉淋漓洒落，长着黑色毛发的皮肉拖得到处都是。他射术本来高超，若此时一箭穿心将马射死，还能救刘彻一命，但他自负风流，不愿带着一副笨重强弓，故而随身只带弹弓金丸，根本无济于事，此刻恨不能以身相代。
　　韩嫣绝望时，那马突然速度慢了下来，驮着倒吊着的刘彻左右摇晃，已经如破布娃娃一般，根本看不出死活来。韩嫣正要赶上去，拿着弹弓却又不敢贸然下手，倘若他这一击不能将马砸晕，激怒了疯马，只怕刘彻连个全尸都保不住了。
　　然而此刻时机稍纵即逝，倘若他再不动手，疯马再次逃走，他便是错失救下刘彻的最后机会。

作者有话说

　　马镫的发明应该在秦汉之际，本文默认汉初已经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