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言墨》玲珑之上

12、玄黎

　　衽间兮轻轻哼笑了一声，很小声，几乎听不见，也不说话。衽间兮不说话，衽兰缘更火了，叫来了保镖抓住衽间兮，离开了大厅。保镖抓着衽间兮，跟着衽兰缘走。衽兰缘将衽间兮带到了负一楼的地下室。地下室残败不堪，像是多年没有人来过，但唯独有一扇门还算新，没有太多灰尘。
　　衽间兮怕了，他真的怕了。这个地下室他再熟悉不过，每次只要他一犯错，特别是让含月受伤时，衽兰缘都会偷偷带他来这个地下室，把他关在那扇门的房间里，一关就是一天。房间里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衽间兮无论喊的有多大声，外面都听不到，当然外面有什么动静，里面自然也听不到，就像是与世隔绝一样。
　　衽兰缘从地下室里的一个柜上上拿出了一把钥匙，走到那扇看起来还算新的门前，开了门。门内，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仿佛一个地狱。衽兰缘用手势示意保镖将衽间兮抓进去，保镖立马将衽间兮带到门前，丢了进去，衽间兮倒在了地上。随着那扇门的关闭，光线一点点的消失，最后，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伸手不见五指。
　　衽间兮的全身缩在了一起。他两手抱着头，靠在一个角落边，他不敢有任何的走动，他也再也笑不起来了，因为，他在黑暗里，小时候的种种画面浮现在眼前。
　　那时候他才刚刚来到衽家，又一次在房间里玩耍时，一不小心，将衽间夜生前非常喜爱的一辆玩具汽车从柜子上摔了下来，含月十分伤心，衽兰缘大怒，趁含月不注意，将衽间兮带到了地下室。这是他第一次关衽间兮，但是，也许任何事都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分别。
　　衽间兮从来没有一个人待在如此黑暗的地方过，就算在孤儿院，晚上睡觉时，也是硬要拉着辄伤然陪自己一起睡。衽间兮十分害怕。他摸索四周，找到了门，不停地拍打、喊叫，拍到手痛了，嗓子哑了，喊不动了，也没有人来开门。衽间兮实在坚持不住了，一个人靠着墙角，蜷缩在角落，他不敢睁眼，害怕这黑暗中会不会有鬼怪出现。他用最后的声音喊了声：“伤然哥哥。”可是辄伤然并没有出现，他那是只是个小孩，哪里知道辄伤然是不可能出现的。
　　那只是他的本能反应而已。因为他在孤儿院时，无论遇到任何危险，第一时间都会叫辄伤然，而每次辄伤然也会第一时间出现保护他，每一次都是这样，没有例外，辄伤然就像他的保护天使一样，一直保护着他，不受到任何伤害，但是这次，辄伤然不会出现了。衽间兮开始无声的哭泣，因为他嗓子哑了，哭都哭不出声音来。只有眼泪在不停地流淌，从眼角一直流到下颚，又从下颚流到脖子，最后浸润在衣服里。一个孩子，就这样在一片漆黑的角落里哭泣，无声地哭泣，没有人来安慰，没有人来替他擦干眼泪，只有自己一个人默默揉搓这眼睛，揉到红肿了，眼泪还在不停地流。
　　本该保护他的那个人，不在身边了，这一片漆黑的地方，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待着，没有光明，看不到一缕光芒。衽间兮不停地哭，哭着哭着，竟然哭晕了。过来一会儿，醒了，衽间兮不在哭了，因为他的眼泪已近哭没了，不能再哭了，哭到哭不出来了，但依旧很害怕。就这样过了一天，衽兰缘终于把他从里面放了出来，但是后来凡是衽间兮犯了错，衽兰缘都会将他关在这。
　　衽间兮蜷缩在角落里，他虽没有像儿时一样哭泣，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害怕，他依旧害怕黑暗，他不敢睁眼，他紧闭眼睛。他不停地告诉自己：一晚而已，很快的。但是现实偏偏不如意，时间过的很慢，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因为这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不知道，与世隔绝。
　　衽间兮昏昏沉沉中，似乎听到有人叫自己——“间兮，间兮”。一看，竟然是辄伤然，衽间兮上前，伸手一碰，却发现辄伤然像轻烟一般飘走了，在一来，眼前便又变成了黑暗。除了黑暗，还是黑暗，依旧是黑暗，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了。
　　这一夜，衽间兮都是在昏昏沉沉中度过的，醒着的时候一片混黑，脑子昏昏沉沉，不到一会儿，便撑不住晕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又醒了过来，脑子一片混乱。这一夜对于衽间兮来说都太不真实了，就好像在做梦一样，一切都是虚无的，缥缈的，不真实的。
　　一阵开门声响起，整个房间又重新有了光明，衽间兮缓慢地将头抬起来，一看，是林涣。林涣看到衽间兮这副模样，吓坏了，赶忙上前问道：“少爷，你没事吧？”
　　衽间兮十分虚弱，缓了许久才开口道：“不要这么大惊小怪，又不是要死了，我没事。”
　　林涣听到此番话心就算是放下了。衽间兮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敢林涣一起离开了地下室，出了门，上了车，准备去学校。
　　衽间兮在车上，猛地反应过来一个问题，急忙问林涣：“林涣，你现在把我放了，老爷子那边……”衽间兮担心是林涣私自把自己放出来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衽兰缘那边是绝对不会轻易原谅林涣这等行为的。
　　林涣从容不迫“少爷放心，向老爷请示过了。”
　　即使这样，衽间兮还是担心，他待在衽家这么多年，何尝不了解衽兰缘的脾气，如果不是衽兰缘自己有意要放他出来，那么如果旁人去劝，那他必然会大怒，衽间兮还想再问，却不知林涣早已看出他的担忧。“少爷不必担心，老爷并没有将我怎么样。”
　　“可是……”
　　“少爷，到了，要迟到了。”衽间兮不得不下车，不是因为会不会迟到，他衽间兮从来不担心这些。衽间兮担心的是辄伤然那边，他怕昨天那几个人又来找辄伤然的麻烦。无奈，只好暂且相信林涣说的没事，下来车，跑向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