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言墨》玲珑之上

11、孤怨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但其实，那也不算孤儿院，只能说是有着孤儿院的名字罢了。他们用这个借口来做拐卖儿童的事。在里面生活，就像在地狱，生不如死，常常挨打挨饿。”辄伤然一脸苦笑，像是在说一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事。
　　这些衽间兮又何尝不知道不知道呢，只不过，他在那里不到一年就被领养，不，说是领养，不如说是被买走了。但是辄伤然并没有，他待在那儿的时间非常久，受的伤挨的饿也必然比衽间兮多。
　　“我被人领养好过一次，但在带我走时发生了车祸，领养我的人死了。而后，我又重新回到了孤儿院。像我这样的人，难得有人会要，灰色的头发和瞳孔，就像是一个异类。自那以后，没有人再领养我。”
　　“看来伤然哥哥车祸前的事不是全部都不记得了，而是不记得和我的事。但是，为什么单单忘记我呢？”衽间兮心道。
　　“直到12岁那年，我逃离了孤儿院。当时我浑身是伤，走在大街上，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所有人都对我避而远之，我的身上只有那一块父母留给我的怀表。我很饿，但是没有钱，买不到吃的，只能在大街上的垃圾桶里翻东西找吃的。
　　“运气好的话，能翻出吃的，但如果运气不好，就一无所获，什么也翻不到。晚上便在大街上找个墙角便睡了。有一次，连续几天都没有翻到吃的。突然问道一股很香的味道，由于太饿，我便跟着这香味走。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那家面馆，当时不认字，但却偏偏认得那个‘黎’。当时华叔就在店门口坐着，他看着我，走到我身边，我以为他要驱赶我，便用手遮住脸，但他没有。
　　“他牵着我的手，进了面馆，让我坐在椅子上，给我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我特别饿，想都不想，就吃了起来。因为要拿筷子，我便把一直握在手中的那块怀表放在了桌上。华叔看到那块怀表似乎有些惊讶，反复问我这块表是不是我的。
　　“后来，华叔便收养了我，给我屋子住，给我饭吃，供我上学，一有时间我就会到他的面馆帮忙，算是报答他。”
　　“华叔虽然不爱说话，但是他很好的。”
　　衽间兮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辄伤然话说完，衽间兮的面也就吃完了。衽间兮听辄伤然说了这些，心情未免不好受，不太是滋味，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就是开心不起来。
　　“伤然哥哥，时间不早了，我走了。”衽间兮起身，背起了书包。
　　“嗯，谢谢你。”辄伤然灿烂地笑了。
　　“谢我什么？”衽间兮奇怪为什么辄伤然会给自己道谢。
　　“谢谢你，听我说这些。”这么多年来，辄伤然并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全部的全部，都是自己一人埋藏在心底，今天，一口气全说了出来，心里顿感轻松不少。
　　衽间兮走出了屋子，下了楼梯，一看手机，发现有30多通未接来电，全是林涣打来的，正想拨通电话，告诉林涣自己在哪，叫他来接自己，但是林涣已经到了。衽间兮上了车，他不问林涣为什么知道自己在哪儿，那是因为自己猜到了，手机里的监控系统，便是原因。
　　“夫人很担心你，老爷他……很生气。”林涣道，他为衽间兮捏了一把汗，毕竟这次衽兰缘老爷是真的很生气。
　　听到含月担心，衽间兮讽刺地笑了一声：她担心的那个“你”，不过就是衽间夜而已，我只是个代替品，有什么好担心的。
　　“少爷，一会儿老爷无论说什么……”林涣话未说完，就被衽间兮打断。
　　“好了，林涣，我知道该怎么做。”衽间兮十分不耐烦，甚至是，憎恶。
　　林涣着实为衽间兮担心，毕竟衽兰缘十分疼爱含月，在衽间夜去世后，也是因为含月受的打击太大，所以才会领养，不，应该说是买来一个十分像衽间夜的孩子，也就是衽间兮。虽然给他另取名叫衽间兮，但是含月完完全全就将他当成了衽间夜，也一直叫他衽间夜，而衽兰缘也就是随含月高兴。这次含月太过担心，连着昏倒了几次，衽兰缘又从国外回来，看到含月这般样子，必然会责骂衽间兮一翻，甚至——惩罚。
　　衽宅。衽间兮一进门，含月就跑上来抱住了他。含月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疲惫，看来确实是晕倒过。
　　“间夜，你回来了，间夜。妈妈好担心你，你回来了就好，下次不要再让妈妈担心了。”含月紧紧抱住衽间兮，又摸了摸衽间兮的头，看起来就是一个十分关心孩子的母亲，很是慈祥有爱，可惜了，他只是一个替代品，她也不是他真正的母亲。
　　“好了，含月，时间不早，去休息吧。”衽兰缘咳嗽了一声，说到，顺势叫来女佣扶含月回房休息。
　　见含月回房，衽兰缘就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样，脸色大变，十分冷酷。他坐在摇椅上，拿出了雪茄，点燃，咬在嘴里，嘴里吐出了一口烟。衽间兮闻不得烟味，用手扇了扇飘到自己面前的烟雾。
　　“这么晚回来，去哪儿了？”这语气就像是一个警察在审问一个犯人。
　　衽间兮并不打算将辄伤然的事说出来，如果说出来，他不知道衽兰缘会用什么办法来弄辄伤然。
　　“玩去了。”衽间兮随便找了一个理由。但任谁都听得出来这句话的真假。
　　衽兰缘瞬间大怒，起身就给了衽间兮一巴掌。“孽障，你知不知道你母亲担心你都昏倒了。”林涣本想上前劝阻衽兰缘，但是却被衽间兮用手势示意不要。衽间兮在这衽家生化活了这么久，不是不清楚衽兰缘的脾气，一旦含月有什么问题，他必会大发雷霆。这不是林涣劝的了的，很可能会影响到林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