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言墨》玲珑之上

10、黎明

　　唯白光和衽间兮扶着辄伤然走着。
　　“伤然哥哥，我们去医务室吧。”
　　“不用，去教室自己擦拭一下伤口就行。”
　　“可是你伤的这么严重，去医务室要好一些。”
　　“不用。”说话间，衽间兮突感脚一阵剧痛，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间兮，你没事吧？”辄伤然问道。唯白光将辄伤然扶到墙边，让辄伤然靠着墙，自己则过去扶衽间兮。
　　“你怎么回事？伤然差点跟你一起摔了。刚才，你不会也受伤了吧？”
　　“没事，不小心而已。”衽间兮忍着脚剧烈的痛疼，走向辄伤然。
　　“为什么不去医务室？”
　　“间兮！”唯白光上前，抓住了衽间兮的手臂，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另一边，辄伤然的脸也越发难堪。衽间兮见状，也不问了，闭上了嘴，跟唯白光一起扶着辄伤然去教室。
　　三人进教室时，没有任何人觉得奇怪。明明辄伤然脸上的伤痕那么明显，但却没有人惊讶，更别说上前问候。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屑于去关注辄伤然，不想去看他。在他们眼中，一头灰发，灰色的瞳孔便是异类。衽间兮虽然并不知道唯白光和辄伤然怎么想，但是他确实觉得疑惑。但是在疑惑的同时，他似乎又明白辄伤然为什么不去医务室了。
　　二人将辄伤然扶到座位上，让辄伤然坐着。唯白光用纸擦拭了辄伤然脸上的印子，辄伤然虽然没有叫，但衽间兮看他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他很痛。脸上解决了，衽间兮想确认身上是否有伤，但却被辄伤然阻止了，说道：“没事，没伤了的。”
　　衽间兮没有再确认，但心里一直放不下心来。
　　“怎么可能没有伤，依那些人的脾气，肯定不是打脸就放过了的。”
　　放学时，唯白光和衽间兮坚决要送辄伤然回家，可辄伤然还是像往常一样拒绝，两人虽倔，但依旧犟不过辄伤然，只好让他自己一个人回家，但心里还是提心挑担，十分担心。
　　衽间兮实在放不下心来，等唯白光走后，悄悄地跟在辄伤然身后。
　　“伤然哥哥究竟为什么不让我和白光送他回家？”衽间兮心道。
　　衽间兮跟着辄伤然走着，从城西走到城南，几乎了大半个地区。这么远的路，衽间兮的脚越发痛疼，但他更加担心身上有伤的辄伤然是否会出什么事。辄伤然本身有伤，在叫上走这么远的路，即使走过那么多遍，也难以坚持，腹部传来一阵剧痛，身体向后一倾。衽间兮见辄伤然就快要摔倒在地，也顾不得什么发现不发现的了，上前接住了辄伤然。面对突然出现的衽间兮，辄伤然心里一惊。
　　“间兮？！你为什么在这里？我不是说了不用送的吗？”衽间兮将辄伤然扶正笑了几声来掩饰尴尬，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
　　“我……担心你。”
　　“我说过不会有事的。”
　　“那刚刚呢？要不是我接住你，你就又摔一次。”
　　辄伤然无奈地叹了声气，衽间兮说的确实是事实，这无可厚非，况且刚才自己的确因为伤的原因险些跌倒。
　　衽间兮见辄伤然没有再说什么了，趁热打铁：“伤然哥哥，就让我送你回家吧。”这语气几乎是撒娇，要是唯白光此刻在这，说不定就直接吐了。
　　辄伤然十分无奈，但碍于刚才的事，又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只好答应道：“好吧。”
　　辄伤然虽然再三地说自己没有事，但衽间兮依旧坚持要扶他，于是衽间兮便扶着辄伤然走。走到一家叫“黎明”的面馆时，辄伤然停下了脚步，“华叔，我回来了。”辄伤然喊了一声，面馆里出来一个大概五十多岁的老头。虽然头发已开始发白，但是面容看起来却年轻异常，但是那双眼睛中却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沧桑。
　　华叔走到辄伤然面前，看了看衽间兮，辄伤然解释道：“我同学。”华叔不再看衽间兮，而是看向了辄伤然脸上的伤痕，他邹了邹眉，两双眼睛直盯着辄伤然，像是在等他如何解释脸上的伤。辄伤然也懂，说道：“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摔的。”华叔明显不相信，但知道问不出什么来，长叹一口气，回了面馆。
　　“伤然哥哥，你家在哪儿？”
　　“就在面馆楼上。”辄伤然带着衽间兮走到了面馆旁的一个楼梯间，上了二楼，来到门前，开了门。门里就是一个简单的小屋，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厨房、洗手间、卧室都有，可能因为辄伤然爱干净，屋子很是干净整洁。
　　衽间兮和辄伤然前脚刚进屋子，后脚华叔就送来了药油。华叔送药油来时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将药油放在桌上，奇怪地看了衽间兮一眼就走了，辄伤然道：“谢谢华叔。”
　　辄伤然拿起药油正想涂，却被衽间兮一把抢了过去“我帮你涂。”“不用了，我自己来吧。”辄伤然想去那药油，但衽间兮丝毫没有要给他的意思，紧紧拿在手里，辄伤然又抢不过他，只好任由他了。衽间兮拿起棉签沾了些药油，在脸上的伤痕上涂了起来，衽间兮的动作十分轻柔，生怕弄疼了辄伤然，小心到不能再小心。很快，脸涂完了。
　　“好了，可以了。”辄伤然想把药油收起，但衽间兮依旧不给。
　　“间兮，把药油给我吧。”衽间兮就像没听到似的，还将药油拿在手里。衽间兮突然将辄伤然的上衣一掀，露出了腹部。果然和衽间兮猜的一样，腹部也有伤，都淤青了。
　　“间兮？！”辄伤然对衽间兮突如其来的掀衣服吓了一跳，但衣服一掀开才知道原来腹部也受了伤，之前是感觉到痛，但没有去看。
　　衽间兮又用棉签擦起来，这次比擦脸时更加的轻柔。屋子很安静，只能听到他二人的呼吸声，不知为什么，觉得十分的热，心跳也在加快。
　　“好了。”这次衽间兮终于将药油递给了辄伤然，辄伤然将药油收了起来。衽间兮的肚子叫了起来。
　　“间兮，吃点东西再走吧。”辄伤然笑了笑。
　　衽间兮点了点头，问道：“伤然哥哥还会做饭。”
　　“会一些。”说着，便走进厨房倒腾，不一会儿，衽间兮便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辄伤然从厨房里端出了两碗面，看着十分有食欲。
　　“尝尝。”衽间兮毫不犹豫，拿起筷子就开吃。
　　“伤然哥哥，你这面做的也太好吃了吧。”
　　“在面馆工作时学的。”
　　“楼下的那家吗？”
　　“嗯。”辄伤然也吃了起来。正好提到面馆，衽间兮满肚子的疑惑。
　　“伤然哥哥，这屋子……你为什么住在这儿？楼下那个面馆，还有，那个华叔，他跟你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