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中也成神后》少艾baiqi

16、相遇

　　“哈？”中原中也插着腰，怒目看着太宰治跪坐在榻榻米上低头撇嘴，“所以这就是你糊弄人的理由？”

　　太宰治不服气，“明明是帮中也啊！看到中也每天忙来忙去都没时间理我，所以才叫人来啊！明明是不认识的人，中也为什么对他们那么好。”

　　“什么嘛。”中原中也倒是明白太宰治在想什么，这货就是一个妥妥的没长大的小屁孩，但是乱吃什么飞醋啊！不过还是好声好气的哄到：“起来吧，吃完饭了。”

　　“不要！中也没有在好好道歉。”也许是今天入了水，太宰治矫情起来什么理都不讲。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不能惯着他，“你有什么好说的啊！混蛋，今天要是没有中岛和芥川你早就死在湖里了，还不快来道谢。”

　　太宰治打了一个喷嚏，吸了吸鼻子，连眼眶都红润了，我见犹怜说得不过如此，“可是今天是中也先不听话的，明明说过不能走远的吧。”

　　中原中也被拆穿没有一点惊讶，对于太宰治的聪明他深有体会，即使他在这个屁都没有一个的荒郊野岭里洞晓千里之外的战事，中原中也也不会觉得意外。

　　不过，还是有点心虚，他摸了摸鼻子，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他跑了很多药店，但是那些药店不是被抢了就是倒闭了，世界意识还不告诉他消息，明显就是告诉他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就是被这病带走的吧。

　　太宰治叹了口气，没有直面回答他的问题，“没有找到药吧，我知道的哦，现在这个局面，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混乱得很，现在要想找到药估计得去码头直接找，但是啊！”

　　“中也，我感觉今天特别想死，不是平常的普通想死，待在我身边吧，中也，我并不是想现在就真的死去，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不想死去。”

　　这一刻，中原中也突然意识到——太宰治在呼救。

　　他将支手盖在太宰治手上，将额头贴着额头，中原中也一字一句地告诉太宰治，“不会离开的，这种事已经不是主观意愿就可以做到的啊！”

　　一旁的中岛敦看着芥川龙之介，“芥川，你有没有觉得中也先生和太宰先生的关系不一般？”

　　“没有，和我们一样普通的关系。”芥川龙之介说这话的时候和谈判一样。

　　中岛敦再次疑惑当初为什么能一时脑抽答应这个木头。

　　别人不管做什么都好甜，只有他的是傲娇加天然。

　　中原中也虽然没有找到药，但是却在混乱中找到了很多急需物资。鉴于现在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和他们一起生活，日子就更吃紧了。

　　中原中也和中岛敦一起在院子周围开垦更多的土地，其实入秋之后很多作物都活不了，所以他们也就种了点什么时候都能活的青菜。

　　芥川龙之介和太宰治则成了病友，两个人一个常年病重，一个间接性作死。不过太宰治这一病也着实病了很久，土方法一一试过还是不见好，但是好在不是很严重，病痛就长在他身上一般，有点扎根生芽的事态。

　　日子一步步紧绷着走过，小别墅周围的大树全都秃成了焦黑的枝干，芥川龙之介和太宰治常坐在落叶铺成的区域里下围棋，两人旗鼓相当，但是和芥川龙之介相比太宰治的棋品就是相当糟糕了，悔棋不是两三次的事。

　　留恋于秋日落叶，棋盘对弈，和中原中也忙碌的声音里的太宰治已经很久没有写诗了，也不是没有这个意向，就是现在怎么想句子都觉得俗气。

　　各种俗气，不是生死就是生活。太宰治现在看月亮都想的是明天有没有雨，以前看月亮他能从嫦娥想到后羿，从诸神想到凡民。

　　太俗了啊！怎么能描述爱情。太宰治揉碎一团废弃的稿纸，现在他们已经没钱买又厚又整齐的美浓纸了，那些墨水只能写在粗糙的废纸上，再过段时间他就只能写在树皮上了，不过要是墨水先支撑不住的话，只能就这树枝写在土地上。

　　太宰治撑着头将之前存放诗稿的茶叶盒子拿出来，将前八首拿出来读，那些厚硬的纸张捏在手上很舒服。

　　太宰治读完叹了口气，他抬头看了看窗外，中原中也和中岛敦在给菜园浇水。今天阳光好，照在中原中也的脸上，连汗珠都开始透亮美丽。

　　太宰治，斟酌了一会儿，拿起钢笔在木盒的底部写了一句话。

　　“我觉得生命可贵，不是觉得我的生命可贵，而是因为我死水一样的生命里出现了可贵的东西。”

　　别墅里没有日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进入冬天了，大约也只有太宰治还记得现在的日期。一天他和中原中也坐在榻榻米上喝茶。有意无意地提醒他，“过两个月又是新的一年啊！”

　　中原中也无奈地叹了口气，“啊，知道了，话说过年就简单一点吧，入冬连鸟都不飞了。”

　　太宰治眯眼笑，吹了吹麦茶上飘的热气，回答道：“好呀。咳咳咳”

　　太宰治对他一直咳嗽到没什么反应，但是中原中也就着急起来了，“喂，真的没事吗？你看起来越病越重啊。”

　　太宰治半个身子都趴在茶几上，半抬着手臂摆摆手表示没事。

　　“咳，哈哈哈，中也像老妈子一样。”太宰治咕噜喝掉一整杯麦茶。

　　中原中也突然想到他之间好像在哪里看到过生姜，听说生姜驱寒效果好。

　　隐约觉得中原中也在想什么可怕的东西，太宰治连忙说：“我去睡一觉出个汗应该会好一点。中也不要出去哦！”

　　“嗯。”中原中也将茶几上的茶具都收拾好，就去给太宰治拿被子。本来说不惯着太宰治的中原中也还是用身体力行将他惯成了一个四体不勤的孩子。

　　生活不易，中也叹气。

　　中原中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太宰治可能就快死了，他现在只想他舒舒服服地死在温暖里，不像上一个世界一样死在辐射侵蚀的痛苦中。

　　小别墅里有壁炉的，现在还没有开始烧柴，秋天捡的柴火不知道能不能撑过一个这个冬季。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也没有闲着，没事就去周围的山上挑挑捡捡，也算日有所进。

　　中原中也不记得哪个世界学过编制，四个人的衣服穿的时间长了就开始有破损了，他最开始穿的那件玫红染有蓝色花瓣的的和服都已经补了两三处了，他原本就很少穿，补上第三个补丁的时候，他就再也没穿过了。

　　他挑了几块柴将壁炉烧起来，抱着太宰治今天穿的和服坐在沙发山，拉开桌子上的绿罩小铜，开始缝补。

　　这个世界过于平静，但是生活平平淡淡才是真吧。中原中也有时候觉得就在这里他们是不是一不下心就会老。

　　壁炉一烧起来，整个房间就开始暖和起来，太宰治感受到从地板传上来的热度裹了裹被子。

　　“我们回来了。”中岛敦的声音从门外传出来。

　　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都背着装满柴火的篮筐，一进门就是冰火两重天，“烧了壁炉吗？真暖和啊！”中岛敦兴奋得将他和芥川龙之介的篮筐都搬进柴房——一楼一间没人住的房间被改造成了柴房。

　　“是啊！今天开始下雪了吧，明天说不定会更冷，柴火差不多够了，你们明天就在家休息吧。”中原中也将缝好的和服抖开，搭在沙发上，准备去做饭。

　　“下了一点小雪，不过不要紧的，您和太宰先生收留我们，我们已经很感激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中岛敦挠挠头。

　　“在下，帮忙没有问题的。”芥川龙之介依旧没有表情，严肃得像八十多岁的老人。

　　中原中也一人给了一个手刀，“给我学会依赖依赖大人啊！”

　　“但是、、”

　　“没有但是，准备洗澡吃饭吧。”

　　雪连着下了几天，很快，外面都银装素裹了，地面瞬间高了几尺。中原中也将太宰治拉出来晒太阳，顺便出来清理地面。

　　“中也，我看太阳好模糊啊。”

　　“当然会模糊的好吧，现在太阳这么亮。”

　　“我看你也好模糊啊。”

　　“喂！太宰、、、、”

　　‘“咚！”是人体撞击地面的声音。太宰治倒在门前的走廊上。

　　中原中也伸手触碰太宰的额头，被雪水泡冷的手指碰上发热的额头瞬间像是被烫伤一样火热刺痛。

　　等太宰治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云层被染了半边墨蓝，他被两层棉被包在一起，中原中也靠着墙蜷缩在一角。

　　太宰治轻笑一声，意识到自己命不久矣真是一个不怎么好的体验啊！他爬起来，被略低的空气冷得一激灵。

　　然后他爬到中原中也身边，用手指撩起一缕橘红色的头发，对着那白皙的脸颊一啄。

　　不出所料，中原中也睁开他那双好看的蓝色眼睛，钴蓝色的眼球只倒映着太宰治微笑的样子。

　　“你在干嘛？”中原中也笑了笑，“接吻可不是你这么接的。”

　　太宰治将头靠在中原中也肩膀上，曾经撩过万千美少女的嘴巴，现在认认真真地说：“我在喜欢中也。”

　　中原中也对着太宰治点缀星空的黛色眼睛很是无奈，他抬起太宰治的下巴，“那就好好吻我啊！”

　　“遵命。”太宰治的吻没他本人温柔，占有欲极强，恨不得吞人入腹。

　　最后太宰治松开中原中也，难以抑制地趴在地板上咳嗽，鲜血破出喉咙，顺着嘴角流下，染红了白色的榻榻米。

　　随后一发不可收拾，更多的血流出来，太宰治被自己的血染红了。中原中也本想扶他，但是被太宰治推开。

　　他手脚并用地爬到衣柜打开一个抽屉，拿出一个盒子，招招手示意中原中也过来。

　　“中、、中也、给你。”太宰治说话都是带着血气的，他还在笑，那么温柔，眼睛里满是柔和的光。

　　中原中也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叠美浓纸，纸上的字他曾经见过，是太宰治很久之前写的诗，他趴在种着日光菊和含羞草的窗台前写的美丽句子。

　　“本来、、说、、写够九首再、、、跟你说明白的，但是到现在也只、、写好八首。”太宰治说完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的身体了，软软地倒在中原中也的怀里。

　　中原中也抱住他，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玫红色。

　　太宰治在微笑中闭上眼睛，中原中也贴在他耳朵边轻轻说：“我去找你的。”

　　中原中也拿起那些诗看，看太宰治的浪漫。

　　读完最后一首，他看见了盒底写着一句话。

　　“我觉得生命可贵，不是觉得我的生命可贵，而是因为我死水一样的生命里出现了可贵的东西。”

　　中原中也抱着满身是血的太宰治走下去的时候，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还在下面，两个孩子一脸震惊的看着太宰治。

　　中岛敦几乎瞬间就泪水溢出眼眶。

　　“我们走了，照顾好自己啊。”中原中也转过头微笑道，却是浑身悲伤。

　　门外，太阳高挂，白色的雪粒飞舞，中原中也带着太宰治上山，将他葬在山顶上，阳光直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