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梦境（无限流）》李小笼

11、当你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而是别人梦里的人

　　林保的心里依旧是惊涛骇浪。他从没有想过自己是在梦里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这也太烧脑了，可是不然怎么解释自己凭空多出的回忆？
　　如果说自己失忆了，那也不可能见到15岁的对方，如果说自己疯掉了，为什么这段回忆真实得让他的肢体都有些痛？
　　可见，自己现在是在梦境吧，然后自己在做梦的时候梦见了自己有15岁然后和面前的少女有些暧昧和好感。
　　嗯，一定是这样。
　　但是，但是对方在“梦中梦”中拒绝了自己啊？！
　　林保回想到两人最后的一番对话，觉得古古怪怪，为什么对方是一个斩断情丝的态度呢？
　　林保不由得开始观察这个少女，胖胖的，圆圆的，粉粉的。
　　就好像做了谁的梦再见到现实中的对方，自己一定会觉得奇怪一样，林保也觉得她好像与众不同了一般。就好像周围的人没有她那么真实而鲜明。
　　如果现在仍旧在梦境世界，那么显然自己和对方是主角了。
　　可是到底怎样才能醒来呢？表白？拒绝？亲吻？
　　林保觉得一头雾水，以往自己做梦都是发现自己做梦就醒来的呀。
　　林保摇摇头。

　　与想要攻略沈窦的林保不同，沈窦想的满满都是李萍。
　　难道自己要表白？拒绝？亲吻？
　　怎样才能让自己醒来呢？
　　但是醒来真的好吗？
　　醒来面对的是孤零零的寝室，现在身边却有人陪着我呢。
　　沈窦居然有几分自暴自弃地想着。

　　这时候闺蜜鲤鱼再次拍了沈窦一下。
　　两人正面对面背着书，互相抽查，这时候沈窦愣了半天不给鲤鱼出题。
　　鲤鱼看着沈窦呆呆的样子，觉得她真是傻乎乎的，不知道怎么做的学霸。
　　沈窦抱歉地笑笑，然后开始提问：“李清照《如梦令》。”
　　鲤鱼不出意外地背了出来：“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鲤鱼摇头晃脑，满脸笑意，对这首词的情绪一点都没有体验到。
　　背完鲤鱼笑着求夸夸，但是沈窦可能是年龄到了，面对这样一曲词，觉得心里居然有点淡淡的悲哀。
　　一个“却”字，饱含了知道风雨无情的成年女子对于青春懵懂的卷帘人的调侃和怜爱，居然有点像现在的自己面对鲤鱼了。
　　沈窦看着鲤鱼脸颊上的雀斑微微笑了一笑。
　　“你想什么呢？”鲤鱼看着沈窦今天老发呆，不由得怀疑她昨晚小说看多了导致的。
　　但是她眼珠一转，说道：“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到最近那部电影了，确实有点像你和萍姐哦～～”鲤鱼咯咯笑着，沈窦不由得起身轻拍她。真是个嘴贱的损丫头。

　　这时候沈窦想起来这个时间节点了。《知否知否》是自己12岁时候上映的，电影讲的是一个27岁的姐姐和19岁的大学女生的欲言又止的暧昧关系，标题那句“知否知否”既是姐姐面对少女不知愁滋味、一味追求真爱、不对世俗妥协的告诫，又是导演在隐晦地告诉大家：“知否？知否？这是拉拉哦。”虽然这种揣测有点恶趣味，但是在导演没有明说的情况下，这种揣测的人占了大多数。
　　这时候鲤鱼打趣自己，沈窦才想起来，正是在邀请萍姐去看这部电影的时候，萍姐才毅然决然地拒绝自己的。
　　自己还随手买了花，萍姐根本不收。
　　本来，学生邀请老师去看电影就很暧昧，尤其是看这种题材，萍姐哪怕仅仅是为了避嫌之后也不会对自己太好了。

　　沈窦叹气，只怕同样的戏码自己还要做一次呀。
　　这次的梦境不得不说是相当逼真了，居然没有令人尴尬的转场，也没有在校园贴吧轻松当大神的不真实感，有的只是普普通通的校园生活。
　　好不容易吃完食堂，捱过一门门课，沈窦放了学，掏出手机开机。
　　诺基亚经典铃声响起。
　　打开手机是标注为“萍姐”的人发的一条短信：等你练好了记得找我哟～
　　萍姐还可爱地配了颜文字。
　　沈窦不由得感叹，萍姐真是人好啊，如此体贴一个胖女孩的心情，生怕自己的发呆和愣神是被她伤害到了。怪不得12岁的自己会沦陷。

　　但是作为一个成年人，12岁的自己真的喜欢过萍姐吗？沈窦觉得未必。
　　12岁，连对家人都是忽冷忽热，怎么可能学会对喜欢的对象付出和牺牲呢？所以自己面对萍姐也完全是忽冷忽热，有几分依赖和需要，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萍姐自身的需要。
　　尤其是萍姐年长自己十岁，完完全全是个大姐姐，甚至有点半个妈妈的味道，对于自己的照顾带着一丝体贴和一丝欣赏，这种关系甚至和朋友之间的友谊都不大一样，是完全谈不上平等的。
　　对于萍姐，自己只是她众多迷妹中的一个。自己迷恋她，依赖她，但是萍姐呢？萍姐有一整个成年人的世界需要她自己去承担。同事之间的关系，老家的亲人，孤身一人的租房，林林总总，她都是自己一个人。
　　沈窦曾经抱怨萍姐对自己和对别的迷妹没有区别，但是或许迷妹的喜欢最后成为了萍姐的负担都未可知。

　　沈窦心里叹气，但是发短信回复萍姐仍旧是轻松的语气：“谢谢萍姐的关心呀～我会加油呢！对了，萍姐有空吗，想一起看电影吗？”
　　沈窦插入了几个可爱的颜文字，然后静静等待萍姐的回复。
　　公交车慢慢载着沈窦回家，驶过记忆中的一条条路，周围是一些都被拆掉的老房子了。
　　萍姐很快地回复：“好呀～我周末有空呢。”
　　沈窦惊讶，记得现实中自己是被拒绝的呀。
　　大概是因为自己没说明电影的名字，也因为这是一个梦，以推进“剧情”为目的。

　　期待已久的转场终于来了。在公交车上颠簸着睡着的沈窦醒来就是在影院里，自己被震耳欲聋的广告声吵醒。
　　萍姐穿了一声帅气的牛仔，漂漂亮亮地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饮料。
　　一看自己，沈窦看到自己的怀里抱着两个爆米花。
　　神啊，在这种情况下睡着不会被萍姐当作白痴吧？
　　萍姐果然好笑：“沈窦，这都能打瞌睡呀。”萍姐有几分中性的声音很有磁性，尾音软软的，让人觉得被挠到了一样。
　　沈窦颇有几分不好意思，再看自己，穿得那叫一个土鳖啊！这个梦境有的细节未免做得过于精致了？

　　沈窦不知道的是，林保其实就在后排。
　　在那天和沈窦见面之后，林保的疑心越来越重，他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的意识是不连续的，更不知道怎么从梦里醒来。
　　但是更加恐怖的认识在后面。
　　当林保安安心心在家里吃饭的时候，忽然转场，醒来就在这家影院。
　　这、这也太扯了？？
　　如果是做梦是不是转换场景也太随意了一点？毫无逻辑啊喂！
　　但是很快林保意识到沈窦坐在前排，她身边的漂亮女生不正是我们的体育老师，那个叫什么李萍的？
　　林保觉得匪夷所思，这俩人在这里，这是约会？？
　　难道自己梦中的初恋情人其实是个深柜？？
　　林保心里的草泥马奔过大草原。
　　尤其是自己坐在后排看着这俩人，真的很变态啊有没有！

　　“萍姐，其实我……”想着长痛不如短痛，沈窦打算开口表白，是不是说清楚了自己对她不是喜欢，而是单纯的孺慕，就可以醒来了？
　　“嘘，看完电影再说吧。”萍姐把手指放在唇上，温柔地说着。大眼睛和笑容成功为她的帅气增添了一丝可爱和淑女。
　　沈窦暗叹自己倒霉，这部文艺片被迫重温一次，心里觉得还不如第一个梦呢，好歹快进快出，很快就结束了。
　　这个梦让自己受到了长达几个小时的折磨呢。现在那些数学题现在还在脑子里嗡嗡乱响。

　　林保在后排看着两个人，沈窦有几分咸鱼地瘫倒在影院的椅子上，心里萌生了一个奇怪的猜想。
　　假如这确实是梦，但是转场不是由自己控制的呢？
　　也就是说，自己不是梦境中的主角，而是被沈窦控制的人物？！

　　林保想到这里觉得自己真敢猜，但是却意外地发现这个逻辑很通顺。
　　自己在学校里看到沈窦，就被迫接受了一波记忆，在家啥都没干，就莫名来到了影院。两次都和沈窦有关，尤其是记忆里的内容，沈窦斩断情丝的时候，自己就支离破碎。
　　林保觉得这个猜想很可怕，他等于陷入了一个哲学巨坑，那就是：我是谁？
　　而林保目前找到的答案就是：别管我是谁，我反正是假的，是幻象，是别人脑子里的东西，不是真人。
　　这一点足以让大多数人崩溃了，林保也觉得假如这是真的，那就是天旋地转了。
　　但是目前发生的事情大多数都不符合物理常识，乱转换的场景，乱入的回忆，会消失的身体，这些都说明了这不是一个科学统治的世界。
　　林保陷入了沉思，他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