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梦境（无限流）》李小笼

12、与大姐姐看同性电影结果初恋也在

　　电影开场，文艺的打光和姐姐醇厚嗓音的独白让观众们都忍不住沉浸于此。
　　镜头里，两个女性都那么美好，一个纤细、稚嫩，另一个成熟、温柔。导演没有掩饰她们外表的缺陷，比如雀斑、青春痘甚至皱纹、妊娠纹，可是温柔的镜头让大家只觉得她们的缺点也是美好的真实。
　　甚至包括对女性身体的描述。镜头就像一只温柔的手，爱抚着美好而不完美的女性身体。观众们看到19岁女大学生青涩的□□和纤细的腰肢，看到27岁姐姐略微发福的小肚子和丰满的臀部，每一处都是艺术加工下的真实。
　　镜头是带着欣赏的意味拍摄的，有几分暧昧和混沌。

　　场下为数不多的观众都呆呆的，完全沉浸在了这部电影的氛围。几对情侣不由自主地搂在了一起，因为好奇前来的男孩子们看着有着情色意味的镜头吃吃傻笑，几个女生则面红耳赤、窃窃私语。
　　沈窦微微侧头，萍姐大大的眼睛就像一个小小的湖泊一样承载在光和影，看这部电影的时候显得分外虔诚。
　　在镜头里两个女演员接吻的时候，她纤细的手指在无意识地摩挲自己的唇瓣。
　　萍姐很认真呢。
　　沈窦仔细想了一想，似乎萍姐和镜头里的女生也有点相似呢。
　　一方面，她的大眼睛、齐耳短发显得她和女大学生一样青葱、风华正茂，另一方面，她是颇有风情的，牛仔外衣下的身材凹凸有致。
　　沈窦心里暗叹，如果当初自己和萍姐相处再久一点，只怕自己会完全沦陷吧。

　　但是现在自己可不会呢。将近十年之后再看萍姐，沈窦居然面对这样一个美人心如止水。
　　超脱了俗世对于美貌的贪恋，摆脱了两人纠缠不清的情感的影响，沈窦透过萍姐只看到了12岁自己理想的自我。
　　12岁最容易模糊的感情，是对他人的喜爱，和对自己的喜爱。
　　什么意思呢？
　　如果萍姐不是一个22岁的成年人，反而是一个14、15岁的学姐，沈窦是百分百不会喜欢她的。
　　虽然不知道14岁的萍姐是怎样的，但是大体上也可以猜到，青涩、幼稚，就像12岁的自己差不多。
　　然而，时间让萍姐从一个小姑娘变成一个女人，她的气质、身材、性格，慢慢成熟，从发芽到生长，变成一个真正的大人。
　　而12岁的沈窦喜欢的就是大人。
　　当自己知道成长很难也很慢的时候，12岁的她选择了“喜欢”一个真正的大人。
　　当她贪恋地感受着萍姐的温柔和教导，当她羡慕着萍姐22岁的自由，其实沈窦最喜欢的还是自己。不光因为萍姐的付出她几乎都没有行动上的回报，更因为这种作为回报的“喜欢”本质上也夹杂着自私的目的。
　　不止一次，她悄悄地对自己说：要是我是萍姐就好了。
　　如果我是萍姐，那我就是温柔成熟的大姐姐，我就是一个合格的大人。我会更自信，我会照顾别人，我会有美好的身材，我会受人欢迎。
　　我想长大呢。
　　沈窦想着曾经的自己，不由得暗笑。
　　什么孺慕之情呀，真自私呢。
　　表面上沈窦喜欢成熟的李萍，其实是喜欢李萍的成熟本身。
　　12岁的自己，最喜欢的对象是“成长”而已。

　　但是她没有注意到，萍姐也在偷偷看着自己。光影流动中，旁边胖胖的女孩露出一丝傻乎乎的微笑，有几分神游地看着镜头。
　　几个人物镜头之后，是文艺的空镜头，镜头追随着几片落叶和残花，印证了“知否知否”的标题。大多数观众在趁机大嚼爆米花，而沈窦也在喝着饮料。
　　圆圆的脸颊鼓鼓的，就像小仓鼠。
　　萍姐不由得在心里叹息，这个小丫头啊，为什么约自己看这样一部电影呢。
　　自己怎么也就答应了呢。
　　沈窦带自己来影院之后沈窦就顺理成章地选了这部时间最合适的电影，别的话都没有说，自己也同意了。也怪自己，没有事先看过剧透，带着小丫头看了有几分情色意味的同性电影。
　　其实对于小丫头的心思，已经22岁而且外形相当出众的李萍能够猜到七七八八。拒绝的成年人太多了，面对小孩子李萍却觉得有几分棘手。
　　谁没有喜欢过老师呢？
　　面对年长者那种单纯的向往和喜爱，会让青春期的孩子备受折磨。
　　李萍是个大人，不可能回应一个12岁小姑娘的感情，但是她也不想伤害她。所以她小心翼翼，温柔细心地对待沈窦，但是又处处划清界限，体现出自己身为老师的不同。
　　李萍叹口气，如果小丫头是故意选这部电影暗示自己呢？
　　面对她，自己真的很难办啊。
　　李萍心不在焉了几分。但是镜头继续回转两个女孩子的故事的时候，自己忍不住继续投入了故事。
　　不知道为什么，李萍非常喜欢这个故事，而且心里有种很强烈的熟悉感。
　　真奇怪，自己明明不喜欢看电影的，怎么会对这部电影这么感兴趣呢。
　　感兴趣的程度，超过了自己的想象。要知道，类似的电影自己是看不进去的。
　　模模糊糊地，李萍开始想自己是不是有这个经历呢。

　　这边沈窦葛优瘫着喝饮料、心里暗笑，而李萍看得很专注、但是心里有几分疑惑不说，林保在后排看着两人，心里还在进行着头脑风暴。
　　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本来不应该有主观能动性。
　　在上一个场景里，所有的剧情都是沈窦推动的，而所有时间和空间的转换都是沈窦的决定造成的。就比如，自己不记得被沈窦逼问“好不好看”的问题之后到去书店约会之前的事情。朦朦胧胧模模糊糊知道自己中考和沈窦不是一样的学校而已，其他的事情更是隔着一层纱。
　　在这个场景里，自己本不应该是主角，很明显沈窦的这一段梦境只和李萍老师有关，但是不知道出了什么错，自己被捎带上了。
　　沈窦应该不知道梦里的自己是个有意识的人。
　　林保动一动手指，梦里熟悉的碎裂感似乎还在历历在目。他还记得自己消失的时候沈窦歉意的双眼，还记得她的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感觉。
　　林保有种感觉，他不希望自己再次消失。
　　是不是被拒绝就会消失呢？
　　怎样才能让她不拒绝自己呢？
　　如果自己不作为，是不是沈窦梦醒，自己也会烟消云散呢？

　　林保陷入了沉思。不论自己是不是真实的，人类的本能都是回避死亡和延长自己的存在。林保想要试一试。
　　可是怎么试呢？
　　很明显，觉醒了自我意识的，只有自己，李萍老师不是。
　　如果自己告诉李老师呢？
　　不，不行。
　　林保立刻拒绝了这个想法，他觉得不靠谱。
　　李老师肯定不信，如果不是自己忽然觉醒了，发现了不合理性，谁都不会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其次，这个梦境是以沈窦为核心的，自己怎么想和李老师说话都必须依赖于沈窦的意识。在她的世界里两人能够同时存在，自己才可能搭上话。
　　什么意思呢，万一自己辛辛苦苦跑去体育教室的时候转场了怎么办？
　　现在其实是个好机会，但是要支开沈窦。
　　但是李老师会相信吗？万一李老师转告给沈窦，自己不会被迫消失吗？
　　毕竟，这个世界是沈窦构建的啊。

　　电影终于散场了，在林保的怨念中，喝了一肚子饮料的沈窦浑然不知地大剌剌去了厕所。
　　这时候林保看着在厕所门外等待的李萍，手心里全是汗。
　　但是紧张感绝对不是因为李萍是个美人，而是因为自己要说的话。
　　幸好开口不难，因为李萍看到了自己，眼睛眨了一眨，和同学们关系很好的她迟疑地叫道：“是8班的林保吗？你怎么也在呀，真巧！”
　　林保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我怎么也在，我在是因为沈窦在啊。
　　“李老师您好！正好我妹在附近补课，我等她下课的时候看看电影，呵呵。”林保有几分不自然地打着哈哈，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心里却在想着怎么说出口。
　　“李老师，我有个问题。”
　　“嗯，你说。”李萍狐疑地看着他便秘的表情，心里觉得这人真奇怪。
　　“你没觉得有点不合理？”林保迟疑了一下，话到嘴边变成了含混不清的一句。
　　“不合理？嗯，我也觉得结局有点奇怪。”听懂了林吧的话，李萍释然了一瞬，原来是讨论剧情啊。李萍点点头说道，喝了一口手里的饮料。
　　“不是，就是......”林保正在组织语言，同时暗恨自己的语言能力差。
　　自己要怎么说？“李老师，你是假的呢！”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沈窦上完厕所回来了。胖圆圆的身材，粉粉的脸颊，她今天穿着朴素的T恤和牛仔裤，显得很青春。
　　其实沈窦真的不属于好看的女孩儿，但是她可爱、活泼。好像上一段记忆的感受影响到了自己，林保看到她就不由自主地有几分羞怯。
　　“林保，你怎么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