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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茨之卷·番外1 午后,有栖 ...
午后,有栖川宫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万里层云下,剔透的银花乘风飘荡,山水暮雪。不过一个时辰,便为昨日酣战后了无生机的战场敷上了素白的纱。
命运便是如此神奇。南次郎自打算到北枝命有此劫,便打一开始便留了一手,落下了敛魂的术法,没想到最终却用到了那龙神头上。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北枝得知此事后,毫不犹豫地选择将灵府与神窍一并赠与蒲龙神君重塑神身。
南次郎素来便是性子来了便我行我素的人,二话没说便拉着龙马手把手教学完成了转移。
待尘埃落定,弥生抱走累极的北枝另寻了一间客房休息,便离开调动近侍将北枝的物件尽数清点好,送往他平安京置办的宅子中去了。
忙活了一日一夜,几人终于得了半晌清闲。
室内悬壶下,炭火烧得正旺。
南次郎与葉常围坐在茶桌旁,火焰噼啪作响,手中上好的玉盏温着一室湿漉漉的茶茗香气。
龙马窝在院内温热的汤泉中,静静捡着耳朵听檐下两人低声商谈。
“南次郎…”葉常握紧杯盏,却无其他动作。
南次郎半晌才答,眯着眼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葉常,“是时候了?”
“嗯。”葉常鸦羽般的长睫垂下,投下一片阴翳。
“如何确定的?”南次郎见他如此肯定,挑挑眉好奇地问,“我可没看出来你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龙马的目光追着一簇雪,顺着墙角松枝滑落至泉中,瞬息便在水雾中消弭于无形。
“苍鹭血。”葉常低声道。
龙马目光一滞,思绪回到了六年前同样下着雪的那个冬夜。
敛着重伤的翅膀倔犟地不肯进屋治疗的年轻男人,和更年轻也更锋芒毕露直接将人连拖带拽薅进屋的臭老头。
【一个恰好会点治疗妖伤的阴阳师,一只恰好受伤的鸽子,这不巧了嘛?】
【我是苍鹭。】
【好的鸽子,躺下鸽子,别怕鸽子。】
【是苍鹭。】
【你这是偷别人家鸽子了?嚯,对面下手还真脏。】
【…】
【怎么不说是苍鹭了?】
花了一个月,南次郎才喜滋滋地从葉常那得知了他的基本信息,龙马现在回想起来,也不知撬开一只苍鹭的嘴,是过去比较轻松,还是如今比较容易。
葉常并不是自一开始便和老爸签订了契约。他不是一个话多的家伙,每次脸色阴沉沉地出门,回来便带着一身伤加上一些不知从哪弄来的奢侈战利品,权当作留宿费似的往臭老头那丢。夸张的时候,也不是没把镶金的稚子车甩他怀里过。
直到南次郎没忍住,拽着葉常“过了几招”,给家里院墙都打塌一处,连带他都被老妈拿着棍子赶到后院打地铺,葉常才算是真正意义上地服了气,开口便让老爹跟他立式神契。
【你看,我连你喜欢什么款的鸟都不知道,换你你会把命交给这样的伙伴吗?】
老爹小酌了几口,便开始肆无忌惮地胡诌,或许是氛围到了,这样的胡言乱语竟真换来了葉常的敞开心扉。
【我在找一个人。】葉常抿过酒,淡淡道。
【一个…曾经是神的人。】
多么惊涛骇浪的故事从葉常口中讲出来,都不会多耸人听闻。
百年前,苍鹭一族仍为神鸟,血脉乃禽中仅次凤凰的一支。凤凰翅,苍鹭血。除却苍鹭一族强劲的身体能力,最引以为傲的便是一滴活死人,两滴肉白骨的苍鹭精血。
然而一只苍鹭却只有一滴精血可取,失两滴,便也意味着失去性命。也正因这能力为众生所觊觎,苍鹭一族素来避世不出。
但为神一族的代价,便是每一甲子都要完成天道指定的济世之任。因此,族中自古以来便会安继任者带领小辈完成任务。
他们全副武装,以掩人耳目的凡人形象结群行走世间,非必要不独行,更不会轻易现真身。
他祖上便是侍奉一族之主的这一支,到他这一代,他出众的武侍能力很快便得来族长青眼,得以侍奉年岁相仿的少主。
在侍奉少主前,他也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却不曾想,少主的武力竟与他不相上下,统帅能力更是无人能及。
少主自幼便天赋异禀,文武双全,有勇有谋,是全族上下唯一,也是当之无愧的继任者。
但就如烂俗的人间话本一般,总有欲壑难平,总有暗流涌动。苍鹭一族避世太久,也安稳了太久,便滋长了不少异心。
上代族长,也就是少主的爷爷膝下有两名儿子。少主的父亲自幼便比他的哥哥更优秀,于是继任者早早便定下了。待到两神携族人执行上个甲子的济世之任,两人也已成婚,各自诞下一子。
队伍出发的时候,两个孩子也才满月,两载过去,少主已蹒跚学步,却只有族长带着零星族人归来。少主的伯父,牺牲在了那次任务之中。
少主的弟弟宿自然是不服的。自然地,他身边也聚集了一批同他有着相同想法,或是目标一致的家伙。
全族上下皆知苍鹭一族能行至今日,有如此多族人,已实属不易。然而错综复杂的关系,撇不清的利益,便意味着这明争暗斗在少主站稳脚跟前,永无宁息之日。
他看少主周旋其中尚有余力,却总会在无人注意的不经意间流露出淡淡的疲惫感。
少主惩罚从不真正伤筋动骨,只讲究实效,多是破了他们的计划,便点到即止。
沉默如葉常也曾按耐不住发问,少主却只用一句话回答了他。
有些事情,并非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
两相僵持,时间很快便已至新的甲子。
少主领队,兄弟同行,族人整装待发,涌动的暗流早已在月色下绷紧了每个小辈的神经。
葉常却意外被族长唤至殿中。
族长长叹一声,感慨过小辈间的争斗,拍拍他的肩沉声交给他一个锦囊,嘱咐他万一少主卷入争斗意外受伤,便将锦囊中的精血取出,以保少主性命。
这一甲子的任务便是至一祭拜妖邪换取财富与寿元的村落中,杀死妖邪,并感化村民,使其回归正道。
任务本身不算难解,变故却还是风风火火地来了。
宿竟私下派人手与村内通气,揭露了少主苍鹭身份,只要村民主动出手助他们杀掉少主,少主的苍鹭精血便归他们所有。
早已走上邪魔外道的村民自然不会舍得放弃如此珍贵的机会,但他们并不傻。
既然造访村子的是一群人,而不是那少主一人,谁又能保准其他同行者非为苍鹭?
宁可错杀一群,不得放过一个。
他们刚抵达村庄地界边缘,还不待宿按照计划与少主分开,便遭到了村民召来的妖邪的伏击。
一行人损失惨重,他护着少主且战且退,眼睁睁看着杀红了眼的妖邪即将吞噬宿,绝望地朝少主大声呼救,少主最终还是出手,提剑向那妖邪杀去。
却不料被宿一把死死拽住脚踝,怒喊着“像我爹替你爹一样,替我去死吧!!”向扑过来的妖邪推去。
少主反应极快地一腿蹬向他的手,被葉常化作原型一个闪身带上空中。
妖邪却瞬息将宿吞入腹中。
没给众人酝酿情绪的时间,得了数只苍鹭血的邪物妖力暴涨。初次历练的小辈们哪见过此等状况,那点阴暗的算计、明争暗斗的手段很快便令他们自乱阵脚,逃的逃,死的死。
少主只来得及对他说一句话。
带着大家逃,切记不要回族中。
语毕,提剑便孤身冲向十人高的妖邪。
他带着残存的几人化为原型向外逃去,期间回眸,却偶然瞧见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少主。
直到那一刻,从未细想的他,才清晰的意识到,他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侍奉至今的神。
原来少主从未在和他的比试中用过全力,不,或许连半分实力都不曾使出。
他带着剩余的几人东躲西藏,安顿好惊惶未定的他们,再次只身潜回战场,没见到少主或那妖邪的身影,却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寒厉的冷光自身后袭来,他抽剑回身抵挡,却见族长剑锋冰冷地指着他,淡漠地问,少主在何处。
那般目中无人,如一瓢冷水将他从头到脚淋个遍湿。
葉常素来擅长潜行,族长又是如何发现他的?
他不禁想起那个锦囊。
原来少主什么都知道。
为何只是平衡宿的争权斗利,从来隐而不发。
为何不在族中锋芒毕露。
为何永远和族长有着淡淡的隔阂感。
为何总是在他面前,露出那般疲惫的模样。
为何嘱咐他,逃,但不要奢求族内的救兵。
到最后,少主还是一人承起了这一切。
纵使族人负他,人类害他,父亲欺他,他仍是担起了这份责任。
济世渡人,族人早就忘了,只有他,自始至终都不曾忘却,不曾放下。
但谁又来渡他?
族长见他不发一言,冷嗤一声,剑尖从他胸口的衣襟内勾出那锦囊,挑进泥中。
【他说,枉他选了我这么一个废物,连转交个追踪锦囊这种事都做不好。】
讲到这,葉常面上露出一丝冷笑。
【那个家伙,没能亲手杀了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的遗憾。】
【嗜尽亲族之血的家伙,最终死在了自己血亲手中,也是他该。】
他竭尽全力破了族长的防守,却也因此重伤不能再起。
最后了结族长的,果然还是少主。
只是少主本就重伤在身,不得不燃烧精血才得以另族长断气。
【少主他化了最后一滴精血,喂给了我。】
【临别之际,他说,苍鹭族将亡,你也无需背着我的包袱前行。】
【他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天下,再也不会有苍鹭血,束缚着我们了。】
【少主诛灭了妖邪,却没能改变那地人类的贪婪。妖邪的覆灭令他们失去了一切,于是他们满腔愤恨,转而祭拜了更强的妖邪。】
【于是天道降下惩罚,剥夺了苍鹭血的神性。苍鹭一族,再也不是那个人人羡之的神族了。】
【少主本意恕我放下过去,但是我做不到,也不想做到。】
【我想做的,便是杀遍召唤妖邪的人类,杀遍背叛少主的族人,杀遍每一个玷污苍鹭血,少主意的残党。】
葉常那时的脸色相当冷厉,就连老爹的神色都有些讶异。
【难怪想要做式神…但这样也不能找到少主吧?】,臭老头挑眉问他。
【我为少主渡了魂。】葉常一句带过背后的腥风血雨。
【无人渡他,便我来渡。】
【难怪找的是人了,你也有几分血性。】老爸点点头,【但是话说回来,人是不能杀的。】
葉常身型一滞,半晌无言。
【虽然不能杀,不代表这世间无法可治。】老爹笑得不羁,【你这么聪明能干,想必也明白我的意思。】
就这样,臭老头成功拐骗到了十项全能的式神葉常。
只是这么快便要结束了,龙马半浸在温泉中,淡淡想。
“嘛…也该到我退休的年纪喽。”南次郎抱着胳膊,撇撇嘴,“哎,就凭那臭小子想撑起越前家的一片天,还差得远呢。”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这把老骨头才能悠闲地享享清福哦!”臭老头抬高声音,每个字都准确无误地朝着他攻来。
“…幼稚。”龙马和挤眉弄眼的老爸遥遥对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说起来…那笨蛋和她哥哥,竟然都从神变成全须全尾的人了。
也难怪他看得见也杀的了妖邪,记忆也恢复的很快。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也不知道她变成人之后,这式神契约还做不做得了数。
想到这,龙马不由得背脊一凛,顺手划了一道法决,凌空抽出式神契来。
…还有效。
那没事了。
龙马摆手收起契约,阖眼往身后的石壁上舒服地一歪。
大不了教她阴阳术。反正她那底子,闭着眼教也不可能学不会。
“哼…看给他美的。”南次郎闷声嘲笑,目光回落在有些僵硬的葉常身上,“聚散有时,你这最大的困难也不在我这。”
“唔…”葉常被戳中心事,更是一僵。
“得了,你也别跟我个老头在这紧耗。”南次郎冲他摆摆手,端起茶杯抿上一口,淡笑道,“忘记你少主说过的话了吗?想做什么便去做。”
葉常一怔,面色终于缓和下来。
南次郎说的对,少主早就放下过去了,他又何必在这踌躇不决。
“每年给我捎点御酒出来啊?”南次郎贼兮兮冲他挑挑眉。
“…”葉常刚好点的脸色又黑如了锅盔。
“别这么小气嘛,都是一家人,嗯?”
“…”
“真不带?两壶就够!”
“…我先行一步。”
“不然一壶?”
“…走了。”
“半壶,半壶也行啊!喂!葉常!小葉!小常常~~”
---
[一年后。]
已至晚秋。
寒月高悬,高大的针叶林稀稀疏疏遮了半边天。
山间清冷,却并不安宁。
“哗哗…”
一道人影仓皇窜入乱林,树梢寒鸦惊起。
“吼!!”
青白两道炽热的火焰一左一右包抄,霎时便封住了那人去路。
“可恶…!”
男人又惊又怒,咬牙慌忙掉头,一柄从天而降的寒光却笔直穿过他裆间。
墨发少年慢悠悠踏着枯叶向他走来,闲适地仿佛漫步在自家后院一般。
“十三条人命。”
少年琥珀色的瞳仁中蕴着风发的意气,慵懒的嗓音如插在他腿间的长剑一般冰凉。
“还有什么遗言。”
“我”
“呵,不想听。”
堪堪一个音节便被打断,少年挑眉,两只一人高的猫式神应声便呲牙低吼着向男人逼近。
“…你这混蛋!”男人变了脸色,化成一只巨型螳螂,猛地扑腾着朝少年飞来。
“束。”
少年一声低喝,一缕金光便紧掠住螳螂六足,与他的腹部死死捆在了一起。
两只大猫好奇地将巨虫扒来扒去,玩得不亦乐乎。
“…我妻子…会…来报仇的!”公螳螂抵死挣扎,不甘怒喊,“到时候…你们…都得死!!”
“咚!!”重物从天而降,直直摔在了公螳螂背上。
公螳螂腰都快砸断了,来不及喊痛,视线里便滚进一颗青绿色的螳螂头。
这时候螳螂复眼的可怕性就彻底展现出来了。
不管从哪个方向,眼底那反光造成的伪瞳都会死不瞑目地直勾勾盯着你。
尤其当你面前是你妻子截面齐整的头颅时。
“你妻子?”
少年缓步上前,用顺手拾起的木棍将那讨人厌的眼睛扒拉向公螳螂的方向,蹲下冲他挑衅一笑。
“现在没了。”
“…啊…啊啊啊啊!!”巨虫崩溃得大声嚎哭起来。
“害怕妻子在繁衍中将你吃掉,便反复杀人献宝。”少年挑挑眉,“该怎么说呢…”
“又菜又爱玩?”
“你懂什么!”公螳螂惊怒地摆着脑袋,“你有妻子吗?你体会过妻管严吗?你见过凌晨寅时的比良山上被她啃掉脑袋的那些公螳螂吗?不,你没有,你只在乎你自己!”
“…你脑子进铁线虫了吧?”少年复杂的神色里掺着一丝怜悯,仰头冲安静观望的少女张开手臂。
树梢上那抹鎏金如流云坠落,轻巧落入他怀中。
少年扶住她站定,环在她腰间的手毫不掩饰的宣示着主权,勾着唇笑得肆无忌惮。
“你没了,不代表我没有。”
颈间的鼻息蓦然热了起来,勾得他心痒。
“现在知道了吧——”
他那点坏心眼儿被全然满足,更是嚣张。
“你妻子是怎么没的。”
“…啊啊啊啊啊!!”巨虫愣了半晌后,撕心裂肺的嚎叫响彻云霄。
---
月色如华,温柔地洗练着脚下沉寂的人间。
祈野山脚下,历经一载风雨,曾经被破坏的土地已然在山间生灵的耕耘下重现生机。
有飞鸟掠过山脊,扑扇着翅膀落至山中那唯一的虬枝之间。
山岭静寂,湿漉漉的空气泛着灵炁独有的甜意。
阿楠簌簌抖落满身露水,忽觉枝头一沉。
盘在枝干上的小龙睡得正熟,这下被鸟雀惊醒,懵懵懂懂地睁开眼。
“睡吧,”阿楠淡笑,“夜还深。”
青龙抖抖爪子,闻言顺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自在地蹭蹭身下的树干,很快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再次陷入沉眠。
山下的平安京,点点灯火如星,诉说着一个又一个不眠者的夜。
龙马二人骑着青炽白炽化形的马匹,一路飞驰至平安京那高门大户的宅院门口时,月色正是浓郁。
“哟。”南次郎端着杯盏醉醺醺地倚在半敞的门上,笑着冲他俩努努嘴,“这么晚才到,你小子是不是不行?”
“妈。”
龙马翻身下马,和伦子打过招呼。他懒得理会没个正形儿的臭老头,扭头等北枝下来,挥挥手将早已兴奋不已的青炽白炽化作原形。
“有北枝在,谁想跟你这心口不一的老头子呆在一起。”伦子在他身旁嗔怒,扭头又笑着冲他两招招手,“别听他的,刚还忍不住跟葉常吹呢。”
外头自下来便无声靠拢的两人耳际俱是染上了点点薄红,怎么看也不像是冻的。
“北枝。”
弥生避开脚边掠过他冲向葉常的两道影子,踏出门槛朝北枝走来,眉眼含笑。
少女过了十二诞辰,身量迅速脱了稚气,容貌也愈发精致无暇。
弥生总隐隐期待着一旁的小子个儿比北枝晚些再长,难得起点正儿八经的坏心思,却仍是落了空。
男孩跟施了术法似的,总比北枝的个子高那么些许,也怪气人。
“长高了。”他接过葉常递过来的温热袖炉,塞进她怀里,“冷不冷?”
“嗯。”北枝将袖炉往怀中拢了拢,没有犹豫便点点头。
弥生揉着她头的手一顿,笑意更深。
这丫头。
数月不见,竟然变得这么坦率了。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呢。”扇骨开合,清朗的男声浅笑道。
“不二府君…?”龙马正将北枝还给他的狐皮风领收进袋中,闻声微诧地转过头来,“这月不是出云神议?”
“都开了数周了,今夜那儿可没这里有趣。”不二兴味盎然地笑着,“这位便是缡川府君。”
“想必你就是茨了。”缡川望着北枝,比他兴致更高,丝毫不见平日那懒散样,“久仰!今日一见,仙子果然气韵非同凡响。”
北枝和龙马对过视线,冲缡川点点头,“蒲也常提起你。”
缡川知道她不善交际,自己的身份和关系又比较敏感,理解地冲她笑笑便转移阵地,“贸然拜访,我便提了几坛吟秋酿来,不知诸位是否还有余力?”
“有,那可太有了!”南次郎一听到有新酒喝,醉意立马醒了一半,双眼放光,欢快地招呼他们入宅,“那还在外头吹什么冷风?葉常,快把不二那的鲷鱼烤上!我瞧瞧还带了什么?酥酪?嚯?出云的精品还真被你顺出来了?”
弥生:…一时竟搞不清楚这是自己的宅子还是他的。
弥生:…自己的近侍也是。
弥生:…就很气,还要保持微笑。
弥生:这俩又贴一块去了。
弥生:…连妹妹都要没了。
弥生:…更气了。
“殿下,酒,要温上吗?”
葉常冷峻的面色也在今夜染上了一丝暖意,一手提着鱼,一手抱着酒,在连廊下候着。
弥生抬眸,见北枝歪着头,同那小子静静立在檐下,安静地等待着思绪跑偏的他。
众人皆未走远,欢声笑语浸在红笼的朦胧暖意中。
仿佛踏入自家那扇门扉,便能拥有他所渴望的一切。
“温上吧。”
弥生垂眸,掩下那点笑意。
…算了,喝酒去。
只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龙马生日快乐!(迟来的生贺)
大家圣诞节快乐!
元旦也快乐!
新的一年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顺顺遂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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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茨之卷·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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