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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昨晚的对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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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对话像是一点的痣,自己看不见,对方却看得见。两个人每每相对,总能望得见彼此身上的那一颗痣。耿少卿从来不知道,一个简单的问题,可以有这么大的威力。
顾辰北一下课就趁着方晚鑫去上厕所的一点空隙坐到了耿少卿身边,眼睛左瞟瞟右瞟瞟,张望了半天,才把板凳拉近了些,凑到耿少卿耳边小声地问他:“你和方少爷咋了?”
耿少卿现在听见方晚鑫这名字就觉得烦,他推了顾辰北一把,有些烦躁地说:“离我远一点。”顾辰北嘴上嘟囔着不满,身体却立马就坐了回去,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耿少卿,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说,你不会想不开告白了吧。”
耿少卿听了猛地咳了几声,他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他冷漠的瞪着顾辰北,骂了句:“你有病。”顾辰北反倒被逗乐了,他向后一倚,翘着个二郎腿,双手环抱着:“那你还有什么好愁的啊?”
耿少卿冲他摆摆手:“你不懂。”
“我当然不懂了。”像想到了什么,顾辰北忽然坐正了,手捂着嘴,小声地说:“不过,我觉得方晚鑫对你也有意思。”语毕,一脸奸邪的笑。
耿少卿斜了他一眼,不再理他,头低了下去,随意的翻着桌肚里的书。顾辰北不高兴了,也跟着弯下了腰,还想继续说点什么,余光却瞥见方晚鑫进了教室,吓得连招呼都没打就跑了。
笑话,谁看到方少爷敢不慌,那暴脾气能炸的你三天三夜睡不着觉。他顾辰北才没那个闲工夫去触方少爷的霉头呢。
顾辰北上一脚刚走,方晚鑫下一脚就回来了,他正了正椅子,眉头紧皱着,不满的很。他敲了敲耿少卿的桌子,耿少卿下意识地朝他望去,他没说话,可耿少卿一眼就看出了他想要说什么。
方晚鑫很不满,他需要一个解释。
可耿少卿也不是没脾气的人,他才不乐意给一个甩了自己一天脸色的人一个解释。他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继续找着书。他听见方晚鑫冷笑了一声,却仍固执的没有开口,再抬头时他只能看的见方晚鑫的侧脸了,下巴的线条绷地紧紧的,眼睛微眯着,漫不经心地看着书。
耿少卿那一瞬间觉得特别地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迁就却从来换不回相应的温柔,面对的只是数不清的冷眼以对,他觉得自己快要麻木了。
上课铃打响,耿少卿却听不进老师的讲课,他的脑子乱的要命,千丝万缕缠在一起,交织着不甘与欲望,他是溺水的人,在浩瀚无垠中垂死挣扎。装作看书的样子,他偷看了一眼方晚鑫,对方意外的听得很认真,金丝眼镜挂在高挺的鼻梁上,斯文又撩人。手中的笔在纸上来来回回,重点,易错点,一个都没落下。
耿少卿认命地点点头,每次不都是这样的吗,被争吵影响的从来只有自己。他晃了晃脑袋,拿起笔,在书上写了小小的一行字:我和幼稚鬼隔的好远。
他始终是不明白的,自己用什么办法才能把幼稚鬼留下。
又或许幼稚鬼总是要去别人那里当大人的。
他都懂的,他都理解的。
方晚鑫其实没在认真听课,他机械式地在纸上勾画着,心思却一直落在身边的人身上。
他很烦刚刚顾辰北坐自己的位置,更烦耿少卿一声不吭地纵容顾辰北的行为。
他不喜欢别人靠近自己,不喜欢任何人动自己的东西,他有洁癖,他的洁癖只有在面对耿少卿时才会消失。这些耿少卿都是懂的,也是之前的他会去竭力维护的。
他忽然不太懂了,自己应该怎么去面对耿少卿,他好像忽然就离自己很远了。
昨晚的对话就像是锋利的匕首,划开了苦心经营的假象,苍白的现实裸露着,荒芜贫瘠,没有希望留存。
他早已习惯了肆意,习惯了张扬,唯独不习惯强求。他从没学过努力地追。
他想,如果最后注定没有办法走到一起,不如就从此开始剥离吧,还能少疼一点。
从小他就是怕疼的,一打疫苗,他就哭的稀里哗啦,喊的一整个屋的小朋友都跟着嚎了起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没有长进的,一点的疼他就要红眼睛的。太丢人了,不能让人看见的。
不知觉间,他在演草纸上画了一颗裂开的心,血红的,赤果果的,刺眼地要命。他用红笔把心又描了一遍,填满了中间的裂缝,可是这颗心怎么看都奇怪,强求的圆满原来还是叫不圆满。他闭了闭眼睛,很快又睁开,眼中平淡如一潭死水,泛不起一点的波澜与起伏。
语文老师在黑板上奋笔疾书着,讲的是欧亨利小说的特点: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她说:“其实欧亨利小说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难猜,第一次看这种类型的小说确实会觉得新奇,但是看的次数稍微一多,结局是什么样的,哪些是伏笔,一眼就是能看出来的。”
周围的人昏昏欲睡,手强撑着被地心引力不断吸引的脑袋,眼睛早已是闭地完全。只有耿少卿和方晚鑫听得认真,他们都在猜自己到底是第一次看欧亨利式生活,还是早就看多了这些。
答案离得很近,却又觉得总是抓不住。
耿少卿不想这么早抓住,太早抓住了,一切都会向着结局奔赴,过程就黯然失去了颜色。
方晚鑫却想早早地知晓,他太自私了,总爱斤斤计较着付出与获得。
分科前最后的一次大型活动是运动会,各个班都要出一个节目在开幕式上表演,上学期的运动会他们班表演得很烂,二三十个人穿着校服在那诗朗诵,收获了学校吐槽墙一个星期的置顶。运动会一结束,班长就在全班人面前立誓说这届要搞个大的,也不知道他要怎么搞。耿少卿对表演没兴趣,他只对比赛还有点兴趣。
上一届运动会他报的是1000米,差了三秒钟输给了隔壁班的一个体育生,不懂这次自己能不能拿个冠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