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日月行色

2、第一章 “哎，少卿

　　“哎，少卿，吃烤肉吗？”
　　方晚鑫挽上了耿少卿的肩膀，整个人都懒洋洋的靠着耿少卿。耿少卿心猛地一颤，不动声色地反揽上方晚鑫，斜着脸看对方：
　　“方少爷请客啊？”
　　方晚鑫面朝着耿少卿，灿烂一笑，眉眼弯弯地说：
　　“请啊，你都喊少爷了，我不得请一次给你个面子啊。”
　　耿少卿也笑了，猛地冲方晚鑫背上拍了一下，一声“走。”后便拉着方晚鑫摇摇晃晃的出了校门。
　　烤肉店离学校很近，装修地十分有烟火气，再加上烤肉种类全，份量足，价格便宜，方晚鑫对这里是爱不能戒。
　　“少爷，今天预算多少啊？”
　　耿少卿撸了把方晚鑫的头发，给方晚鑫理了理歪了的衣领子。耿少卿数了，从他们刚进门到现在这不到一分钟里之前有七个女的看了耿少卿不下二十秒，其中还有两个已经蠢蠢欲动，嘀嘀咕咕着想上来要联系方式了。长的好看，危险真大。耿少卿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方晚鑫竖了两个指头在耿少卿面前晃了晃，左边的眉毛轻轻挑起，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耿少卿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自顾自地走到了冰柜前挑肉。他拿了满满一个盘子的肉，羊肉，牛肉，鸡肉，肉肉俱全，全是方晚鑫喜欢的。
　　方晚鑫看了眼盘子，又走到冰柜前拿了两盘生菜。耿少卿心里了然，明白是方晚鑫知道自己的小癖好，他朝着对方大咧咧的笑着，两颗虎牙尖尖地可爱。方晚鑫虽是面上不在意，但耿少卿却知道对方的心里一定是十分得意的。
　　高一的方晚鑫总是个小孩子样，心口不一却又口嫌体直，可爱的很，耿少卿也喜欢的很。
　　两个人吃肉时通常是耿少卿负责烤，方晚鑫负责吃，耿少卿那一句少爷喊的也可谓是名副其实。方晚鑫家里有钱，又是整个家族里唯一一个男丁，从小就被人伺候惯了，忌口多，脾气也大，一点不合心意就是要开骂的。
　　“哎，耿少卿，你是不是有病，我说了我嗓子疼，不能吃辣的了。”
　　方晚鑫一下子把耿少卿烤了挺久，又细心撒上佐料的培根整个都扒拉到桌上了，细长的眼睛眯起来看着耿少卿的样子让耿少卿哭笑不得，心里有点酸涩涩地。他装作不在意地样子撇撇嘴，认命地把自己碟子里的两片培根处理好，夹给了方晚鑫。没办法，谁被喜欢谁就是大爷啊。方大爷这才满意，开心的又吃了起来。
　　耿少卿其实不是特别喜欢吃烤肉，他更喜欢吃火锅，各种酱混在一起，沾一口，吃嘛嘛香。但是每次和方晚鑫出去，两个人吃的都是烤肉，耿少卿乐意啊。只要是和方晚鑫在一起，他做啥都做得倍儿起劲。只要方晚鑫看他一眼，他就觉得自己幸福的冒泡儿，咕噜咕噜直插的那种，沸腾得要死。
　　方晚鑫看耿少卿一直漫不经心地在翻着烤肉，基本都没动筷子，就顺手夹了几片肉给耿少卿，说道：“吃啊。”
　　耿少卿有点惊讶地抬头，调侃了方晚鑫一句：“少爷今个儿怎么想起小的了？”语气怪里怪气的，背里却是糖罐打翻，落了一地的甜，原有的一点的怅然早就散的一干二净。
　　方晚鑫拍了他一把：“正经点。”耿少卿闻言立马变了脸，装着一副正经人的模样道：“哎，遵命。”
　　方晚鑫也佯挂着正经像盯着他，盯了没几秒就破功了，哈哈的笑。周围的人望了过来，耿少卿不好意思地戳了戳方晚鑫，轻声地骂：“笑屁。”方晚鑫没停，他搂上耿少卿的肩，脸贴着耿少卿的耳畔，呼出的热气烫得耿少卿耳朵通红，他说：“有啥不好意思的？”
　　时间在一瞬间变得极慢，不经意中就勾勒出了两人的感情，晦涩暧昧，却又是浪漫满天，温柔的小美好弥散在各自心底，久久不息。
　　耿少卿想也许年少的人就是这样的善变，在上一刻可能是苦涩呛了喉，但只要遇上对方一点的示好便是蜜糖糊了心，瞧不见一点的不满了。幸福来的真是太过容易了。
　　两个人吃完饭，走在路上，黑暗被灯光打得四处逃窜，影子落在地上，交织缠绵在一起。少年肩并着肩，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歪歪晃晃地走在小路上，身边偶尔的一两个路人经过，却进不去他们两的小世界。打打闹闹的常态深刻在了心底，抹不去，消不掉，是最好的纪念品。
　　耿少卿一直低着头，控制着自己的步伐和方晚鑫保持着一致。他总是喜欢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他们两个人是契合的。走到校门口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突兀地问了一声：“你…那算选什么科类啊？”声音不大，被汽车的鸣笛声掩了一半，留下的一半却清清楚楚的钻进了方晚鑫的耳朵里，刺耳地要命。
　　耿少卿会选择政史，而自己会选择理化。两个人都不可能赌上自己的前途去选择改变，两个人都没有能力和勇气把生活过成电视剧，方晚鑫清楚得很。他不知道耿少卿是不是也这么清楚。
　　他忽然觉得无聊极了，显而易见的问题从来都不在他的回答范围内，他只会去选择那些有挑战性的问题回答。他静默了，一会后他反问耿少卿，声音低沉地：“你不知道吗？”
　　耿少卿一时被噎的说不出话，无数根小针扎在心上，疼得要死。他们两个人都是一样的理智，也是一样的自私。谁敢把未来交给变数呢。他的嘴角勾起，扯出些微的弧度，讽刺地一笑，很久才开口：
　　“那以后就要在两栋楼了啊。”
　　“嗯。”
　　只有这一个字的潦草收尾，两个人被黑暗埋没，谁也没有再说过话。他们离得很近也相距地很远。余下的三个月忽然就成了最后的告别，这留了满场的兵荒马乱，耿少卿不知如何收场，他想，方晚鑫也应该是不知道的。他们两个揣着明白装糊涂，装模作样的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个头。

作者有话说

　　应该不会写的太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