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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中秋 ...

  •   第八章 中秋
      “臣有句话——”
      “不当讲!”
      MMP!这小兔崽子!温琅疯狂地扇扇子:“你吓到他了?”
      “没。”樊彦期苦笑,“他醉了。”醉了么?谁知道呢,酒不醉人人自醉。
      温琅在又深又浓的夜色中,望着樊彦期小崽子。
      夜间静谧,他二人立在月下树影间,倒像是在漆黑一片的海底,不知前路,不见归途。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才十八岁,赶鸭子上架似的跟着先帝起义,从一个小小的江湖郎中,做到了太医令。这一晃眼,十六年过去了,樊彦期从一个小白团子,长成个让人自惭形秽的社会精英。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从个钢铁直男,弯成了回形针,呃呃,也可能是蚊香。但令人感到悲催的是,使樊彦期弯成回形针/蚊香的那人,是个钢铁直男。
      温琅不知道,依凭樊彦期那玉石俱焚的性子,他不可预测的前路会将他带向哪处深渊泥沼。
      “稷则。”温琅思忖了一会儿,沉声道,“别做让你后悔的事。”
      “朕知道。”
      “——不过,朕早就想问了,你一年四季都带把扇子,不觉得蠢么?”樊彦期突然笑得极其恶劣,掺和着浓浓的雄性求偶失败的颓丧与不堪,片刻之后,这种颓丧与不堪便消失滞尽,仿佛那只是温琅的幻觉。
      MMP的小崽子!白心疼他了!温琅“啪”的一下收起扇子,头都不回,径直离去。
      待到走远了,温琅放缓步子,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物是人非的悲凉。纵然是换了人间,他们也都不在。
      他这把直式方头合骨扇是当初樊询登帝时老谢送的,虬曲老松是樊询画的,字是他自己写的。
      “为天地立心,为生命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现下老谢远在荆州,樊询死了,独独他还留在长安,再也凑不出这样一把扇子了。

      步入夏季,江河水暴涨,淹没两岸诸县樊彦期忙于灾情与时疫,命温琅带人出城相援。此间再无心思风花雪月,足有三个多月未曾见谢河舟。直到八月十五,中秋夜宴——

      谢府门前那两个卷毛石狮子傻不愣登地立着,被灯笼映得橙红橙红的,十分喜庆。夕晖多情得反而显得颇为凉薄无情。
      谢河舟揣着手立在门口,身形颀长,器宇轩昂。
      谢淮城扶着夫人许兰衣上马车:“河舟,你真不去么?”
      许兰衣的父亲是五兵尚书,受父亲熏陶,自小喜欢骑射,常年以男装示人。为进宫赴宴换上广袖长裙,实在是苦了她,但也正是这广袖裙子使她有了几分弱柳扶风、楚楚可人的意味。
      许兰衣回眸盈盈一笑,揶揄道:“幼徽也会去哟,你不考虑一下吗?”
      考虑什么啊?她都没我家公子好看!郁李隐在谢河舟身后,忿忿不平。一个病秧子罢了,况且公子也说了,不喜欢那徐幼徽!
      谢河舟摇头:“多谢嫂嫂美意。但河舟还是不去了,我不喜欢热闹。”
      “可。”谢淮城颔首,“那我帮你寻个由头,过了父亲那关。”
      “多谢兄长!”

      谢府 松风堂
      灯火如豆,随风摇曳。
      谢河舟迎着光打量郁李刚雕完的并蒂莲椿木簪子,还没有打磨,簪子拿着还有些粗糙,但花蕊根根分明,花形自然柔和,栩栩如生。
      这并蒂莲是照着魏宜简魏夫子所作《草木花卉疏》上描形的。建武八年二月四日,他回到平章书院拜见魏夫子与谢夫子,临走时,谢夫子将这本书转交给他,说是魏夫子送的。
      “你是打算上色,或是贴金镶嵌么?”谢河舟摩挲着莲花花瓣,真是粗糙啊。
      郁李把头发全绾了上去,用布巾扎着,袖子也高高卷起。她摇头,接过簪子,用木工锉细细打磨:“我打算用清漆。”
      “也好,木纹本就漂亮,不需要遮掩什么。”
      屋中立着错博山炉,缕金错彩,雕绩生光,兰花结微甜的果香顺着袅袅的烟气充盈于室。
      “太甜了,甜到发腻粘牙。”郁李打了好几个喷嚏,揉揉鼻子,挪远了些。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香。”谢河舟笑笑。
      廉贞席地而坐,手中是一卷《本草》,不知是屋中太暖,还是兰花结过于香甜,廉贞不住地点着头,昏昏欲睡,他怀里依旧抱着他的佩剑橼牙。
      八月十五,中秋月满,家家户户团团圆圆,也不知皇帝脑子里搭错了哪根筋,还办了个中秋夜宴,铺张浪费,不知所谓。
      谢河舟眼神微冷,四月二十七日那天夜里,他喝醉了酒,虽然晕晕乎乎,云里雾里的,但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还是知道两三分的。后来醒了酒,郁李告诉他,与他在一起的是樊彦期,他便猜得七七八八了。
      哼,那两只趁人之危的咸猪手,还是砍了的好。
      倒也不是偏见,而是出于本能觉得,但凡与樊彦期扯在一起,准没什么好事。
      至于那江湖郎中,与樊彦期关系极好,应当是太医令温琅。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是怎么能眼瞎了吧樊彦期当做那死榆木脑袋!毕竟同窗了两年多,从互相嫌弃到惺惺相惜,到同床而眠,他怎么能侮辱他们纯洁高尚的挚友之情呢?!
      他突然觉得,自己对不起那榆木疙瘩。阿榆是那种除非成亲否则憋死都不会对姑娘做点而什么的人,甚至半路遇上,看都不会看漂亮姑娘一眼。
      所以,谢河舟深感疑惑,自己究竟是眼瘸了还是嘴瓢了?

      忽的,一只手伸到谢河舟面前,是廉贞。
      “吃瓜。”廉贞分明是刚刚睡醒,脸还是红的,配上那清清冷冷的语气,莫名有几分喜感。
      “嗯!”谢河舟接过瓜,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凉凉的沁入人心脾里。
      屋外石桌上早摆好了月饼,石榴,葡萄等等一众的吃食,用大的百花琉璃盘子装了,还有一个乌银自斟壶并几个琥珀酒盏。
      谢河舟回身望去,郁李头发已经放下来了,正在奋力地扒石榴大概是力气用大了,几团石榴籽掉在她身上。谢河舟笑了,果然还是个孩子呀!
      嗯,他中秋也是有人陪着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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