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阅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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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阅卷
谢河舟交了卷，从院中出来，四周的参考学子们神色各异。谢河舟微微摇头，不过是一场考试罢了，值个什么。
天色阴沉，还飘着残雪。郁李等在檐下，一身的艳烈火色，像极了三月的飞花。她穿着大红猩猩毡斗篷，带着兜帽，帽上那缨子上垂下来两个毛茸茸的小球，衬得她巴掌大的脸越发粉嫩可爱。
郁李看见了谢河舟，笑迎上来：“公子！”
谢河舟把包袱丢给仆役，拉着郁李上了马车：“你这绒球跟谁学的？挺可爱的。”
“真哒？我前些日子去群玉山，遇见个喝醉的江湖郎中，他与我说这么弄好看。”郁李献宝似的凑上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落满了星辰，她晃着那两个小球，“话说，公子你考的如何？”
“甚好，毕竟你家公子这么好看。”谢河舟丢了颗芝麻酥糖到嘴里，整个人都瘫软下来，“我想吃牧月姐的大方糕了。”
“这和长得好看没关系。你别勾我的馋虫，论手艺，谁也比不上牧月姑娘呢。”郁李拿了个酥糖塞嘴里，嚼吧嚼吧又吐了，“太甜了，不好吃。”
“嗯？我觉得挺好。”谢河舟挑眉。
是呀，太甜了。他十一岁拜别父亲去了荆州，见识了不少名山大川，赏过各色花卉和姣冶美人，结交了好些挚友。那日子快哉美哉，不像是人间，以至于他甚至不愿回想上一世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在青隐殿那几年吃什么，喝什么，去什么地方，什么人服侍，都被樊彦期把控得死死的，但凡他不听，自己遭罪不说，还总是会连累一宫的人受罚。那三年，他不许喝茶，不许喝酒，不看舞乐，什么纵酒数风流，歌舞香盈袖，都是个屁！他过得跟山中老僧似的，还要被那混账东西威胁欺辱，真是憋屈！
应当从那个时候起便开始嗜甜了吧
谢河舟一拍桌子：“走！”我要浪回来！
“去哪儿？”
“云上瑶池！”
郁李：？？？我一个好人家的清白姑娘，去那儿找乐子真没关系吗？
谢玖被拉去阅卷，几日没回来，谢河舟也乐得清闲，家里晃晃，外头转转，天天和旧友们 “探讨探讨文章诗赋”，盛世纵酒数风流，美人歌舞香盈袖。郁李成日里像个狱卒似的看着他，奈何廉贞先生对谢河舟总是有求必应，使得郁李憋了好大一通火气。亏得谢淮城还在府里，谢河舟再怎么胆子肥，也不敢嫖妓宿娼，更别提把人往家里带。
估计谢大少爷实在是看不过眼，将谢二少爷训斥了一顿，圈在家里。自此谢二少爷每日就是葬花，喂鱼，闲躺着。
郁李：“公子，我的珠花呢？！”
谢淮城：“我的丹顶锦鲤怎么都死了？！”
于是，谢河舟又能出去浪了，哎嘿嘿~~
这次的阅卷官中，多了个特殊的人——樊彦期，使得大大小小的官员们越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稍微镇定些的，也就只有张相张皏（peng）了。张皏是曾经随先帝打下江山的老臣，从前是文渊阁贤臣之首谢景明的属官，能从个属官平布而上登上相位也是不易。和蔼可亲，也刚正不阿，也因如此稳做了数十年相位。
除却谢玖与几个赫赫有名的儒林丈人及大量的从官属官，还有个礼部尚书步明经。这步明经也算个传奇，原是孤儿，得太医令温琅收留抚养，原以为会进太医署，谁知竟是奔着刑部去的。那温琅温大人直接将他揪回去训了一顿，还把先帝骂了一通，终于是进了礼部。
张皏批完一份，拿起下一份时，眉头微微一皱，这个字，太过狂放了。他耐着性子慢慢念下去，眉头皱的更深，捏着试卷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发白。真是个轻浮的年轻人，恃才傲物，不知所言！这言论简直狂放傲世，不恪其时，藐视天威，反叛之心昭然若揭！
恰好谢玖就在张皏旁边，他凑过去匆匆扫了一眼卷子，眉头狠狠一皱，这孩子，叫他收着点儿呢！
下一瞬，这份卷子就被另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抽走。樊彦期不过看了一眼，神色便柔和了几分，铁画银钩，龙飞凤舞，起收转折间自有一份冷冽。这是谢河舟的字！
张皏拿起另一份卷子，悄悄抬眼瞧了一眼皇帝，愣了一瞬。不见韫色，倒是有几分欢欣，陛下似乎很是中意这篇文章？怎么会呢？陛下素来我行我素，但凡官员们有什么异议，他也会直接用雷霆手段镇压下去。这般反叛傲视的文章竟能叫他高兴？
樊彦期专注地看谢河舟的文章，并未注意到张皏的异样。他不禁想到了前几日刚见到的谢河舟。他小时候就好看得像画中人，由名人大家工笔细细勾勒成的，长大后更加清俊矜贵，风流疏狂。唔，我不及他，果然，我长得太丑了吗？
字如其人，谢河舟的字一样的讨人喜欢，讨他喜欢。至于这文章嘛，嗯，谢河舟十分温和地赞颂了一下华夏文明源远流长，而后十分有礼地问候了一下他和群臣，再然后，十分不含蓄地描述了一下政策的缺陷，顺道提出了改良措施。这遣词造句还算，嗯，还算委婉。总之，这篇文章词句华美尖锐、锋芒毕露，是谢河舟一贯的风格，也还挺符合他的心意，当然也符合群臣的心......个鬼呀！张皏都快跳起来打人了！
“不错，点为二甲进士吧。”樊彦期把这纸叠起来收进袖子，缓缓踱着出了门。
樊彦期头也不回：“翰林院是个好去处。”
张皏安下心，目光微冷，朝上纷争不断，这样的人绝不可搅这趟浑水，更别想分一杯羹。
谢玖看着手中的卷子，不动声色。他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阴影，翰林院么，自家儿子这文章似乎挺讨陛下喜欢，但是，那个地方想插手朝政就难了。谢家正经从政的本就不多，大都是尸位素餐、混吃等死，这两年又被收了不少兵权，谢家在朝上的地位更加岌岌可危。
半晌，谢玖眯起眼睛，像极了一只白狐狸，谢家，怕是该大改良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阅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