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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Beethoven Scherzo ...


  •   马上要到元旦了,这是我从初中开始就喜欢的节日。我推门到了卖夭。解开围巾,窝进沙发里。五毛从吧台跳下来不当招财猫,在我的小腿抬头看我·。我把她抱到我肚皮上摸她。五毛是羊从同事家抱回来的长毛三花,原想着靠她招财来着。后来她越长越大,聪明毛也越长越长,不知道是真聪明了还是别的啥,她竟十分喜欢在收银台边蹲着,优雅地蹲着。
      今天招财猫脖子上戴了一圈围脖,内白边粉,十分娇俏。
      “小美女,你想我没有啊,”我一边摸她一边说。
      “呦,这不是苦苦嘛,你不是恋爱了嘛,特忙,巨忙,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羊忍不住冲我翻了白眼。
      我想说点什么,警长九毛追着大橘六毛从我和羊中间过去了,滋哇乱叫。
      我叹了口气,冲羊和两块三说:我打算结婚了
      两块三擦利口酒杯的手顿住了,向我投来一个难得的正面眼光。
      羊顿住了。
      我说,单从结婚来说,他是个符合条件的人,长的好,工作好,在家里看着养眼,带出去有面子,还能养活自己,不会一天惦记着我兜里的三瓜俩枣。
      继而讲了讲他的感情经历。
      “他心里有个无法释怀的前妻,而我虽怜悯他,但是并不爱他。这不是对彼此都公平的选择嘛”
      “等下“两块三拿着口布,坐在了我身边。
      “你说,你们约会的时候他跟你讲他的前妻?”
      我点头
      “他跟你讲他的受伤和深情”
      我迟疑了一下,确实如此。
      “他还把结婚戒指戴到了食指?”
      “啊,是啊”
      两块三的白眼翻上了天-----近朱者赤,他也学会翻白眼了。
      “大袜子,这就是典型的ptsd式卖惨,他下一步就该说‘只有你能懂我的痛’了。”
      啊?我的脑袋一时转不过来,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清透。
      “而且,”羊在旁边插嘴,“他还讲他学习前妻的手法冻冰块——真正心碎的人,怕是连冰箱门都懒得开。”羊叉开腿终于逮住了黑猫警长小公公九毛,九毛想追六毛,被羊制住,急地都快对眼了,眼中冒出饱含智慧的光芒。
      “苦苦啊,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结婚是神圣的大事,起码要再相处一年再考虑结婚。”说完羊把九毛揣在羽绒服里出门了。外面的冷风一激,九毛立马缩脖子,连毛都不敢漏出来。

      一年?我哪里等的了。我连今年都不用过去,就会对他彻底失去兴趣。
      两块三也起身回到岗位,片刻端来一个子弹杯,放我面前,放稳后往酒杯里倒了一点马酒。
      我抬头看他:“我还没有点单……”
      “熟客6折优惠,折后55块,非常适合您的酒和数字哦”
      你才想哭呢!黑店才会强买强卖吧。
      这个卖夭没有两块三得少赚一个亿。
      我下一杯点水割威士忌,不,点拉莫斯金菲士,累死你。
      “恕我直言,郝小姐是非常优秀的女士,这个世界上一定有和你相爱契合的人,请您慢用。”他甚至向我微微欠身,礼节周全地退步离开了。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相爱这回事吗?荷尔蒙与未知的神秘组成神奇的吸引力,才会让人误以为世界上有真爱。
      我觊觎她灵魂的力量,她觊觎我的□□。
      “我可是真的爱天天的哦。我管你喜欢不喜欢,你是我的就是我的….”
      子弹杯里的马奶酒扩散成水母的形状,轻缓地在浅蓝色的酒液中飘荡,像孤独的灵魂永困在深海。
      一只孤独的水母,没有族群,没有见到神奇海螺。
      它只有拿着网子的海绵宝宝和派大星。
      海绵宝宝推门进来,她拎回来一个蛋糕,放在我面前桌子上。
      “九毛留在了李师傅那里,这个巴巴露亚,你打开看看,我最近可喜欢吃了。”
      盒子里是用九毛换来的柠檬巴巴露亚。
      我最喜欢吃的甜点。
      是十七岁的乔曦最喜欢吃的甜点。
      子弹杯里的酒,度数有些过高了,我已经全部喝完,感觉眼中被酒气熏的迷迷糊糊一片。羊切好了点心,给两块三和大毛端过去,我趁她视线不在我身上,使劲张大嘴咬了一口。
      我不要结婚。
      我要乔曦。
      只要乔曦。
      甚至可以不拥有她。
      我只希望我能在她身边,看到她吃甜品时漏出小虎牙,看她被没有干透的素描弄脏的手掌,看她穿着白裙子站在葱绿的楸树下,看她用手背遮挡阳光看我,看她汗珠从额头一路滑到腮边再滑入颈间……
      柠檬巴巴露亚清新明亮的酸甜感与柔滑奶香塞满了我的嘴。
      我的视线更加模糊,嘴中酸涩的柠檬与厚重的奶油一股脑化成泛着腥味的苦。
      我的板机声音已经叩响,我还能像那个水母一样在逐渐干涸的海洋中游荡多久…….
      肩背上落了一只手,那只手轻轻拍了拍我,羊轻轻叹了口气:“不要成为自己讨厌的人”。

      卖夭陆续进来几个客人,我鼻子和眼通红,坐在那里有点局促。羊便派我去接九毛:“把他接回来,给你免单”。
      55块钱呢。
      我立马去接。
      李师傅的甜品店开在另外一条街,走路过去要6、7分钟。
      冬日的夜晚已经降温,厚重的皮靴有些挂脚,我把大衣裹紧一些,将下巴藏进厚暖的围巾里。
      风很冷,冬日的衣服有些沉,但是我心里却难得很轻松。
      压抑的情绪一释放,便像库存清出去一半。
      比起卖夭的复古英伦风,李师傅的“糖罐”就明亮简约很多。原木清新温暖的色彩铺满了小小的店铺,灯光明亮,一进来就温暖人心。
      “呦,你怎么过来了?”
      “呦,李大漂亮,估摸着你该休息了,我来接九毛。”
      店主李师傅是个十分漂亮的男士。
      是漂亮,不是帅。
      大眼,欧式双眼皮,白亮的皮肤,尖下巴。人至中年仍旧没有发腮。
      男生女相,喜欢烘焙,没有任何一个男性化的爱好,却能英年早婚,孩子都三个了。
      “叫表哥。”
      啧,他确实是我亲大舅的孩子,与我同年,只比我大四个月。
      “啧,大漂亮”。我从小对着他这张脸和小身板,无法叫哥。
      我小时候叫他姐,俩人还为此掐了一架。
      “大漂亮,九毛呢?”
      他撇嘴,没有坚持让我叫哥。指了指角落的沙发。
      九毛像个奸臣一样,在讨好一个女顾客。
      那客人桌子上也摆着一份柠檬巴巴露亚。
      大冬天的,邪门了,一个两个都爱吃夏季甜品。
      九毛甚至翻出了肚皮,勾引那位客人低头摸他
      一猫一人,看那神态,一个比一个舒服。
      我走过去打算要猫,无来由地越走心跳越急,嘴里又泛出铁锈的味道。
      察觉到我的靠近,女客人抬起头,露出了棒球帽下窄小的一张脸。
      那一瞬间,我脑袋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棒,嗡嗡作响,刚哭过的眼睛花了,我摇头挤了一下眼。
      是那张脸。
      我的心脏被冰锥贯穿,血液在血管里冻结成猩红的冰碴。
      我的呼吸猛地停滞,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
      就是那是张夜夜出现扰人清梦的脸。
      那张让我在深夜用指甲抠进枕头、恨不得撕碎自己的脸。
      那张在梦里扭曲、狰狞却仍然死死盯着我的脸。
      那张…….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的脸。
      我的梦魇,我的欲孽,我的暗影,我的枷锁,我的诅咒。
      我那……流血从不结痂的伤口。
      我的玫瑰,我的星河,我的月光,我的心梦,我的灵魂。
      我那……生命全部重量的归属。
      乔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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