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小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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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绣最近买了辆小电驴。
下班的时候就不用搭校车，可以骑电驴回家，虽然花的时间会更长一点，但行动很是便利。
街上的人明显比刚入住的时候少了一点。
九区的太平日子不知道还能再持续多久，莫绣是希望可以再久一点的，
至少让他掌握了足够在混乱世道下活下去的资本，
莫绣停在了一个废弃工厂前。
他提了个食品袋，里面盛着食物和水以及一小瓶“营养剂”。
这个“流浪汉”在被莫绣捡到的时候已经没办法走路了，浑身烂疮，这是典型的第三期排异反应，
莫绣把人安置到了附近的废弃工厂，照看了三天。
按照这个人的排异情况来看，
莫绣判断，最迟，他撑不过今天。
仓库里过分安静了，
莫绣快步走入……
人已经一动不动地向下趴在地上。
鼻息全无……
莫绣碰了碰他溃烂的不成样子的手背，还有温度，
应该刚刚才死掉，
他立即检查流浪汉的耳朵，
一只吸血蚊静静耳廓内。
又长又细的腿此刻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莫绣拧开瓶盖，将虫子放入了装着“营养剂”的瓶中。
进入瓶中后，
毒蚊子的情况似乎好了些，
细肢渐渐舒展开了些。
莫绣盯着看了一会儿，
苏醒过来的毒蚊子在里面一会儿飞上，一会儿飞下……狭小的空间限制了它的行动，
“别动，休息。”
它对莫绣的声音置若罔闻，继续打着圈，似乎想要找到出去的路，突然它一头撞到瓶盖，没有丝毫声响的，
坠入瓶底，
细肢颤动了两下，死了。
莫绣失望透顶，把瓶子扔进了垃圾桶，扯过张草席将尸体草草盖上，快步离开了废弃工厂。
经过几次实验，
莫绣确定在感染者死亡后，哪怕有他的“营养剂”，毒虫也没有办法长时间存活。
用他的“营养剂”培育长成的毒虫会认主，
但是因为掺杂了更为复杂的人性的占有欲，
并不能成为百分百可靠的保镖。
比起人，莫绣更喜欢操控单细胞的虫子，但很可惜，这条路看起来行不通。
莫绣骑着小电驴，开到一座大桥底下。
昨天下了场雨，洞里有不少积水。
推车涉水时，莫绣还在想着事。他之前实验的对象都是三阶段内的感染者，毒虫的生长都未到成熟期，但如果感染者已经发展到了第四阶，那个时候再分离出来的毒虫单体会更加强大，也许足够不依赖人体而生存下去。
不过按照感染的速度来看，隐藏在社区中的感染者，最早进入四期的感染者就在他自家的地窖里，
哦，对——
应该还有一个，之前骚扰他的那个老师，
莫绣一下子想不起来那人的名字了，
他曾经也接触过“营养剂”，感染的速度会比普通人更快，
说不定，他会是这批感染者中第一个进入第四期的人。
莫绣想着心事，没太留意路况，
回过神的时候发现积水的深度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他的大半截小腿都已经没入在水下。
莫绣迟疑着是不是要退出去绕路走，
脚底却突然一软，踏到了什么柔软的物体。
他心中一惊——想要收脚，
脚脖子却被握住了。
那是一只手，
一只冰凉的软若无骨的手在水下捏住了他的脚脖子。
莫绣：！！
惨白扭曲的面庞缓慢浮出水面，
“找—到—你—啦”
“莫、教、授、”
他认识莫绣，但莫绣没认出来这个人是谁。
他之所以觉得这个东西是人，因为他还有手有脚。
但那张脸已经完全超出正常人类范围了。
整张脸，眼睛占了二分之一的位置，其余五官挤在一起，额头和下巴像被扯面一样拉长了。
突出的眼睛里全是眼白，从中间裂开一道缝，一只只的复眼眨动着，此起彼伏，毫无规律。如果让一个密集恐惧症的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在当下把前一天的饭都吐干净。
莫绣没有密集恐惧症，
但他也快吐了。
那张脸从下而上的仰视他，接着又埋进了水里。在水下，他用尖如喙的嘴亲吻、脚面。
裤腿在下水前提前卷起到了小腿上，
他沿着那段皮肤，无比眷恋地……，熟悉的香气终于又被他攥在了手中，这一次，
他再也不会弄丢了。
莫绣想要抬起脚将这块畸形的橡皮糖踢走，但被抓住的小腿仿佛有千斤重。
莫绣一直有在健身，他现在的力量在青壮年男性中也算中上游水平，
但在这个深度感染者面前，依旧是弱的像是小鸡仔。
“莫教授，你好香啊。”
感染者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从表情上来看，似乎是笑了一下，说话时吐出的气息混合着鲜血和阴沟的恶臭。
那一瞬间脸上的神情，以及这挑逗般的话语让莫绣一下子想起来了。
是厉呈。
他是厉呈！
莫绣浑身战栗着，恐惧让他甚至没办法立即想到最佳的脱身办法，
但大脑中却充斥着异常的亢奋，
这，就是第四期吗!
莫绣没想到自己只是随便想一想的事，那么快就得到了印证。
厉呈他真的，进入到第四期了。
没有哪个安全区里的人见过第四期的感染者，如果说曾经有人见过，但都已经不在了。
从拉长的额头上，莫绣清晰的看见了潜伏在他大脑内部的毒虫。
和刚才从死亡的流浪汉体内脱离出来的外形上几乎是一模一样，
但莫绣却明显的感觉到了什么不同。
“阿妈。”
莫绣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那只吸血蚊每一只复眼都牢牢的盯在他的身上，
那道细细的像未发育的小男孩一样尖尖的声音，对他喊着：“阿妈。”
莫绣看的清楚，厉呈没有张嘴，
声音确实是毒蚊子发出来的。
“莫教授，跟w，回家。”才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厉呈的语言功能已经退化的相当厉害。
除了莫教授那三个字，说的很顺畅，其余的话都听着很别扭。
莫绣当然不可能乖乖跟他回去了。
将手中的小电驴，往下一砸。那电驴少说100斤，结结实实砸在身体上，居然毫无反响。
复眼快速兴奋地眨闪着，另一只手抓住了莫绣的另一只脚。
莫绣现在就像一只迷途小白兔，遇到了食物链顶端的丛林猛兽，
而这只小白兔恰巧是这只凶兽心尖上的猎物。
他会把他像珍宝一样藏在最最最深的洞穴里，整个世界都再也没办法再把人找到。
给他喂最鲜的最甜的A型血。
每一天什么都不用干，躺着就好。
如果每天交\配三次的话，
很快他就会受孕，
不用半个月他们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
厉呈多么想把自己伟大的计划告诉给眼前的人听，
但他的舌头却不受大脑控制，
只能阿巴阿巴的胡乱念叨了几句。
莫绣根本不知道在对方眼中，自己已经是一只无比曼妙的母蚊子了。
他还在想着逃脱的计划，
其实有一瞬间，他产生过冒进的想法，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莫绣虽然一直觉得自己很惜命，但又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下意识的思维模式告诉他，他好像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正当他在脑内快速分析“跟他回巢”的利弊时，
零星的脚步声靠近。
看衣着打扮那是一群小混混，
但，
似乎不是寻常的混混。
他们是闻着味来的，却没想到眼前的会是这么一幅景象。
被打断的厉呈很明显的不悦，他扭过头，惊怒的复眼高频闪动着。
“天呐，我们之后也会变成这样吗……”有人捂住了口鼻，“我不要。”
他口鼻间的血痕还未擦干，身边冷不丁踢过来一脚——
“不要就去死啊！”骨头发出清脆的折断声，小混混哀嚎着倒地。
“他手上的人是什么，为什么他看起来好美味。”
“要去抢过来吗老大。”
“他看起来很带劲啊。”
“应该抢不过来。”
尽管进入第三期，大多的感染者还是保持着正常的思考能力的，被称为老大的人冲自己身后的小弟摆摆手，压下他们的躁动。
他踏前一步，面前的人虽然已经不太像人了，但应该还能听得懂人话吧。
对方愤怒的情绪还在积累，如果不安抚，很可能会祸及他们。
“我知道你想要干什么，没关系，我们不，我们就看看。”
老大躬身，举起双手，示意他继续。
围观的感染者们眼中悸动着兴奋的红光。
“扒光他！扒光他！”
“就在这儿，就在这儿！”
“干他。”
“干死他。”
狂风暴雨的怂恿挑动了厉呈的情绪，虫眼盯着面前的人数秒，
他手猛的一按——
莫绣的后背抵在了冰凉的水泥墙面上。
积水洞里的寒气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到了身体中，莫绣打了个寒战。
他知道，
完了。
身下一凉，
裤子被扯碎了一半，只剩几缕残布挂在大tui上。
“老大，你太猛了，我们认你做老大，你玩爽了后，也借你小弟们玩一玩可好。”
周围起哄的声音像是从大脑中爆开来的，伴随着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恐惧感通过神经传导，直通百胲，莫绣的视线开始模糊，
围观的那些人脖子上，手背上已经开始产生不同程度的浓疮。
黑红色的散发着浓浓的臭味，
感染一旦进到第三期了，X欲大于一切，那种渴望对于中枢神经的刺激，甚至能压过排异产生的痛感。
第三期都已经是这种程度了，
第四期在感染者大脑内的毒虫在濒死时，激发出来的繁殖欲会更加浓烈，
所以，
莫绣丝毫不怀疑这个时候，尤其是在这些人的撺掇下，厉呈根本不可能忍得住回巢。
他会在这里把他干了。
好在和毒虫不同，感染者不管多严重，始终都还是人，能够沟通。
莫绣抱住了他的后背，贴到他的耳边，“我可以给你曹，但不是在这里。”
他的身体不住地发着抖，但还是抱住了跟前的毒虫，
“我们回你的家，你想要几次都可以。”
面前的毒虫兴奋得眼睛乱闪，瘦削成竹竿的身躯疯狂抖动着，莫绣忍着恶心。一下一下有规律的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
凸出的嘴巴张开，这是他的嘴第一次张开，露出隐藏在内的蛰针，
针头准确扎入了脖子外侧的静脉。
！！！
莫绣清晰的感觉到冰凉的液体混合进入血管，
那是什么……
迟一些，
一点点的痒意才带着钝疼扩散开来。
莫绣脚底发软，下一秒，眼前人像开始重影。
麻醉…剂？
厉呈将人抗起到了肩膀上，拔开长腿，匆匆穿出阴暗洞穴。
周围的感染者跃跃欲试想要阻拦，但却没有一个人敢真正上去阻挡他离开。
就在他即将踏出桥洞时，
一道人影出现在了他前面。
“把他放下。”
厉呈：？他的身形已经比之前拔高了不少，只比眼前的人矮那么一点，他微微侧头。
他并不认识这个人。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挡在自己面前的勇气。
“把人放下。”
男人很年轻，身上的血液是充满了力量感的那种香气。
如果在平时，厉呈一定会好好美餐一顿，
但今天不行，
今天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就只能便宜那群垃圾了。
一个普通人出现在这里，就好像是掉落进深海的小虾米，随便一条小鱼就能将他吞个一干二净。
那张英俊体面的脸和年轻有力的身体很快就会四分五裂，身上的骨肉最终会顺着地下河消失再也不见。
厉呈没有搭理他，
竹竿似得腿往前一迈。
在迈动另一只腿时，却没能成功。
他有些迟缓地低下头，
发现自己的右腿正以一个极度扭曲的姿势停在那里。
翠竹清影是一管竹制萧，能吹出麻痹毒虫神经的毒针，但必要时，莫向铃也会将他当作打狗棍。
哦，不。
这次应该是蚊蝇拍。
七零八落的脚步从后面追出。
人类的躯壳下，那些都已经是无可救药的第三期感染者，一点留情的必要都不需要。
莫向铃一手握萧，
一手拿枪，
十米开外的膝盖被打穿，跪在了地上，
近身的萧管狠狠扫过颈部，准确的将喉结击个粉碎。
如果此刻秦所长或者是他的侄女秦曳在这里，都会惊掉下巴。
这个驱虫师的武力简直比安全局里最精英的特种兵都要强劲太多了。
那群混混感染者在他面前几乎是没有战斗力，转瞬之间都被放倒。
厉呈微微出神。很奇怪，对方的气味明明就是一个普通人类，他却莫名的嗅到了一种奇怪的气息，
短暂的迟疑让他错失了先手的机会，
莫向铃没有和四期的感染者对上过，对于变异程度未知的对手，他不敢托大，一出手就下死手。
长萧中的两管神经麻痹剂，飞针扎入身体，
子弹留了两发，一发额头，一发心脏。
数以千计的复眼齐齐的缓慢的眨动了一下，
厉呈缓慢的倒下了，
在倒下前，他还特意把肩上的人举起来些，避免自己压到他。
莫向铃将人从厉呈身上抱起。
怀中人鼻息沉稳，安静的睡着了。
莫向铃等了一会儿，确定厉呈断气了，
蚊子从他的耳朵里一点一点的爬了出来，
莫向铃从莫绣怀里找出一个瓶子，
将那只半死不活的虫子放了进去。
桥洞下，大火腾腾燃起，
莫向铃抱着怀里的人
他垂下头，眼中是病态的眷恋，
“小叔，…如果今天没有我，你就要被吃干抹净了。”
他目光晦暗到了极点，声音低沉，“…所以你看啊，你根本离不开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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