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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他就是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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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人还在毫无察觉的专注地解决身体上的病灶,
在门外窥视的人已经转身离开了。
莫向铃快步走回房间,打开保险柜,取出里面存放的手、枪。
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撬开了地窖的锁。
两个被禁锢者欣喜的以为是那人去而复返,却在进来的人关上门的那刻,嗅到了完全不同的气味。
乐乐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索然无趣地缩回了身边的怀中。
叶折认出了来人,脸色微变。
莫向铃之前从未在地窖出现过,从莫教授的行事作风来看,他“囚禁”两人的事情未必有告诉这个侄子。
是他自己发现了吗?
莫向铃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就是眼圈有些发红,但叶折却敏锐地嗅到了他身上腾腾的杀气。
果然,叶折视线下移,就看到了握在手上的枪。
叶折来九区前,也是在太平盛世的商场上搅动风云的人,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并不慌,搂着怀中人的手紧了紧,
“你和莫绣吵架了?”
莫向铃抬起枪口,对准对方膝关节,稍稍偏开了一寸,扣动扳机,子弹贴着布料,嵌入了地板中。
“再提一次这个名字,下一发子弹不会偏。”
乐乐被吓的尖叫了一声,他的情绪明显很不稳定。
躬身瑟缩在叶折怀里,捂着耳朵,不住地发着抖。
叶折平静且识时务地举起手:“好,我不说了。”
莫向铃放下枪口。
两人身下的沙发虽然还算整洁但明显有些年头了,很不配这两位的气质。
他们脖子上的铁质颈环长长的链条连接着墙体,没办法离开房间,但行动其实并不受限。
衣服齐整,连吃食都是新鲜的。
莫向铃甚至在饭桌上看到了自己今天早上给莫绣熬的瑶柱筒骨粥,茶几上是从家里带过来的白茶和前一天市场上买的鲜橙。
莫向铃的眼皮跳了跳,眼神愈发的阴森。
叶折勾了勾唇角,
“他每天都会来看我们,给我们送吃的,送用的,我跟他说了几次,我们不需要,但他实在是——太好客了。”叶折暗沉的眸子里闪着隐晦的光芒。
“叶先生是法盲吧,这种好的行为准确的应该称为‘非法禁锢’,”莫向铃的目光冰冷,戏谑一笑,“还是你已经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
叶折笑而不语。他早就过了会被这种激将小把戏激怒的年纪,
反而是面前的夹枪带棒的小年轻,
气急败坏的样子像是一条被踩到了尾巴的狗。
莫教授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怪不得会那么的缺乏安全感,
这种只会横冲直撞的傻愣狗怎么能保护好他呢。
叶折等着愣头青把自以为是的嘲讽持续升级,就听见:
“你知道你的爱人还能活多久吗。”
叶折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一滞。
莫向铃盯着他一瞬不眨,“你知道你自己还能活多久吗,叶先生。你们两个都已经进入到第三期了。”
莫向铃的语速慢了下来,眼中的那把怒火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
“我知道。”叶折的笑意敛了些,“他都告诉我们了。”
“那他有告诉过你们,按照时间来推算,你们刚被关起来的那会儿应该还在第二期,甚至更早。”莫向铃之前拜访两夫夫的时候并没有觉得这两个人有任何的异常,
也就是说他们那个时候甚至还是在潜伏期。
叶折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替代的是一些微妙的狐疑。
在虫毒爆发前,他是做生意的。病毒爆发的很突然,除了一些基本的感染常识,他其实没有任何这方面的专业知识,
“你想说什么?”
莫向铃静静地观察着那张脸上的神情变化,
“我想说的是,叶先生可能不知道,在感染到第二阶段的时候,其实是可以通过手段将毒虫从体内取出的……”
他注视着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上逐渐失控的表情,微微的勾起了唇角,“而我,就是从一区来的驱虫师。”
“我已经帮助研究所里的数十个二期感染者成功驱虫,尽管有轻微的后遗症,他们至少都保住了性命。”
“就算不是专业人士,想必你们也听说过吧,感染者在进入第三期末时,死亡率会有一个分水岭式的提升,哪怕活过这个阶段,在达到第四期后……虽然现在目前明面上缺乏研究数据,但是——我可以透露给你们。”
莫向铃伸出一根手指,
“这个一不是百分之一,而是,被同一种毒虫感染的情况下,只有一个感染者能经历过整四期,完成最终融合。”
“也就是说,哪怕你们两位当中有那么一个幸运儿,那另一位也只能成为道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叶折发现怀里的人不再发抖了。
“我说完了。现在你们还觉得莫教授把你们留下是在保护你们吗?”
“你们走吧。”莫向铃来的时候其实是打算直接杀了这两个人的,但当他稍微冷静下来一些,他就发现这么做不妥。
这里毕竟是安全区,两具人类的尸体很麻烦,而且,他也不想他和小叔的家里被搞脏。
养着这两只小白鼠小叔应该是别有心思,
除了观察,可能还有其他的想法,
但莫向铃现在还摸不透。
从前开始,
莫绣就是个工作狂,
对于虫毒的钻研,永远都是废寝忘食的。
莫向铃开枪打断铁链,“趁着夜里,你们离开九区,放心,我不会举报你们的。”
叶折:…………
“还不走?”莫向铃挑眉,“你不信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叶折也不是蠢人,他紧了紧怀里的人。
乐乐抬起头,不知何时已经泪眼婆姿:“老公,我不想走。”
叶折垂眸看着他,眼中神色复杂:…………
“主人明明对我们很好啊,”乐乐把身边的人拉的更近了些,贴着耳朵说小话,“不要相信这个人,他已经嫉妒我们嫉妒的发狂了。”
叶折眼尾微挑,看了过去。
莫向铃看起来情绪很稳定。除了刚下来时,像是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火,说的话和做的事都很一致,
并不像乐乐所说的,
是因为爱生了嫉恨。
虽然这对叔侄确实有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关系,但叶折能确信莫向铃当下说的都是实话。
他有些犹豫,虽然离开不一定能活命,但至少能重掌主动权。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失去控制权和丧命一样痛苦。
怀里的人想法显然和他不同,
乐乐挣脱了怀抱,“你以为把我们赶走,你就能独自拥有莫绣吗?”
莫向铃的眼皮跳了跳。
“你知道吗,我觉得能被感染是我这辈子第二大的幸运了,能听到以前听不到的声音,闻到以前闻不到的味道,身体所有的部位都比以前敏感一百倍,老公茶我的时候真的爽死了。”
“我想被老公++一辈子,所以我不想死。但是,我觉得我不会死,我和老公都不会死,每次喝下莫教授给我们的‘营养剂’,我都会有这种感觉。”乐乐抓住了叶折的手腕,“虽然大多数的都被老公让给乐乐吃了,但老公也喝了不少,主人会让我们都活下来的。我相信他,老公你也是一样的,对吗?”
叶折没应声,但他注意到莫向铃身上的气场产生了一些变化。
乐乐没有察觉到,他继续转向莫向铃,“莫教授是特殊的,他身上的气味和你一点都不一样。”
“你们不是同路人,所以看着吧,他早晚都会离开你的,不管你杀了我们也好,把我们赶跑了也好,这都会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因为,他跟我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乐乐的假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再戴了,没了那顶柔顺的黑长直,他的眉眼整体比寻常的男性更为阴柔一些,但却是很明显的清秀男生的长相,年龄看起来不会比莫向铃更大,
“等我到了第四阶,我就会足够强大,我能够保护主人也会保护老公。”
他一贯都是像花瓶一样的依靠着强大的另一半,现在的这幅样子,让叶折也有些惊异。
叶折揽住了身边人,声音像是下了重大的决心,“好。那我们就不走了。”
莫向铃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一圈,
“行,随你们。”
反正他原本也不是为了赶他们走而来的。
乐乐有一点说的没错,
他就是恨,恨得发狂。
必须要找点什么作为发泄。
现在发泄过了,莫向铃终于找回一丁点的舒畅了。
但也只是一丁点,他的心里还是像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第二天莫绣起的比平时晚,
莫向铃把已经凉的早饭又热了一遍。
餐桌上,莫绣看着晨间报,随口问了句:“今天起的很早?”
“嗯。”不是起的早,
是压根没睡。
他隔着报纸看人,
发病后,小叔自己解决了,之后应该是累的直接睡着了,
睡了长长一觉后,看起来起色还不错。
脸颊上的肌肤都比平日更红润了几分,大概是起来时匆忙,他还没戴上眼镜,整个人显得没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温柔的像一块精雕细琢的璞玉。
大早上看着这样的秀色可餐,但莫向铃没胃口,不但没胃口,他的心就像绑着块石头,越沉越底……
发病时拒绝帮助,
暗中托人申请六区的入住许可,
豢养毒虫…………
桩桩件件都是小叔想要摆脱他的证明。
为什么,
他就真的那么惹他厌恶吗?
餐桌那头传来小叔慢悠悠的声音:“今天的恰巴塔很好吃,晚点也教教我怎么做的。”
“好,周末教你。”莫向铃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应下了。
偏偏他一丁点口惠,自己就会被哄的晕头转向,
莫向铃心中发狠,
攥着拳的手心卡出血痕,
他一定要小叔知道,他是不能离了自己的。
偏僻街区的一处废弃桥洞,
潮湿、黑暗是蚊虫和病菌滋生的温床。
黑影像是大型的爬行动物躬俯身在地。如果不是他身上还穿着衣服,很难会觉得那还是一个人。
那是个男人。
他全身每一块骨骼都在相互挤压磨损着,剧痛让他在地上打滚,就像是一只阴沟里被毒翻了的老鼠。
在这样的光景下,他手上还是牢牢攥着那块小小的白色布料。
气味其实已经淡的不行了,
但他还是把整张脸深深的埋在其中,
鼻息粗重又急切,
“莫…莫教,莫教授……”
哑砾的嗓音中混合着如兽一般的嘶喘,
那声音哪怕是之前熟悉他的同事听到了也根本不敢认。
远处拾荒者的手电光照过来,
他猛的直起身,像蛙一样凸出的眼睛里没有瞳孔的点缀,
一片空白。
仅仅一月不到的时间,
瘦骨嶙峋的身体在衬衫下空荡一片,
他的两颊不但深深的凹陷下去,五官也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类的比例,下庭和上庭变得奇长无比,
他能感受到光源,但他什么都看不到。
陌生人类的气味本该勾起他的食欲,但却没有,他将头埋回了手中,反复tian舐。
洞穴深处的沟壑里挤压数十具尸体,他们浑身赤、裸,干瘪的肢体错综交叠,失去了全部的血液,像一件件旧衣服被随意堆弃在角落。
莫教授…
莫教授……
莫教授!!!!
你到底在哪里。
乐乐

:同担!
小铃

:觊觎老婆的坏虫+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