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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汹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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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因雷在西联人退走后仍然觉得身体不适而出门去找阿斯兰。他们被比罗以重点保护的名义护在中央,与伊扎克他们隔了大半个营地。比罗军将士知道这个少年不好惹,加上又是独自行动,便未加阻挠,而他们捉拿“兽人”的行动也因紧张和兴奋而毫无遮掩,结果就被好奇的真看清了过程。
被拉出陷阱的“兽人”浑身是血,手脚分别被铁链锁着,各有几个士兵用力向两旁拉开,歪歪倒倒地根本没法站稳,愤怒和焦躁让她不停地挣扎,龇牙怒吼。
比罗远远地站着,身旁护着数名士兵,看着“兽人”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斯潘却是兴奋不已,早已跑到“兽人”身边,看着兵士用长枪戳弄“兽人”,引得“兽人”怒吼连连挣扎不休,他也和兵士们一起先是惊叫再是大笑。之后他更是亲身上阵,手持长刀就去逗弄,卖弄地躲开“兽人”的挣扎反击,在围观兵士的惊呼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真就在此时走了过来,远远看见他们如此对待一个女孩已然愤慨,及至跑近,看清女孩扭曲的面目,恍然醒觉是个“兽人”,不觉停住了脚步。
他又站着看了一会,渐渐觉得即便对方是个“兽人”,兵士们的行动也太过分。正在这时,斯潘一刀挑开“兽人”的衣裳,在围观兵士的哄然大笑中,“兽人”越加愤怒,拼命想要攻击对方。斯潘得意地瞟了眼四周,竟然又向前凑近了些,被暴怒的“兽人”猛然发力一口咬住了肩膀!
四周顿时一片惊呼,在斯潘吓变了调的求救声中,众人反而退得更远。比罗下令射杀“兽人”,斯潘疯狂乱砍的刀砍断了“兽人”一条胳膊,顿时让拉紧“兽人”四肢的兵士失了平衡。“兽人”越加暴怒,丢下斯潘向前冲去,力气大得一下扯倒了束缚她的五六个兵士,随即甩起铁链打倒一片慌张搭弓的兵士后又继续向着人多的方向冲去!
比罗吓得连连后退,指挥着兵士向前冲杀,却无人能越过“兽人”挥舞的铁链,营地顿时一片混乱。
真正在犹豫要不要出手,闻讯赶来的阿斯兰和伊扎克已带人冲了上去。伊扎克抢出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斯潘,带着人游走骚扰,吸引“兽人”的注意,以给就地画阵的阿斯兰留出空隙。不久阵成,将“兽人”围在中心,阿斯兰结印施术,“兽人”渐渐趋于平静,因失血力竭而昏倒在地。
伊扎克指挥手下抬走“兽人”,比罗瑟缩在后不敢阻拦。伊扎克由始至终未正眼看他一眼。
当日晚上再无异状,斯潘伤势不重却受惊不小,经阿斯兰处理过伤口后已无大碍。“兽人”则因伤势过重,仅进行了普通的治疗。阿斯兰反复劝说伊扎克忍住脾气,伊扎克只肯答应见机行事。
真出于好奇以及自身的目的跟着他们回到驻地,待到各项事务处理完毕,阿斯兰追着黑脸的伊扎克出了屋子,他才终于近距离地看清了“兽人”,却被那张清洗干净的脸吓了一跳!他无法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妹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就是妹妹。他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徒然握着女孩伤痕累累的手不知道该做什么。
雷因营地里巨大的喧哗和真的久久不归而感到不安,等他设法摆脱比罗派来的卫兵找到真时已近半夜。真埋头伏在“兽人”的床边,雷不解地上前拍醒了他。真懵然抬头,看清是雷后压抑无措的情绪才爆发了出来,返身一把抱住雷,嚎啕大哭了起来。
雷被他惊得呆住,下意识看向床上的“兽人”,依稀觉得有些面熟。他略一思索已知大概,不禁也是大吃一惊!
“她是你妹妹?怎么会?!”
真哭得涕泪交流哽咽不已,好一会才断断续续地说:“我也……不知道……”
雷哭笑不得,看看天色不早,好说歹说才把他劝了回去。结果天一亮,真又独自跑了过来,不顾伊扎克的驱赶非要留在“兽人”身边。伊扎克因为阿斯兰的话对即将到达望月的事十分烦躁,没心思去了解真又在发什么疯,赶了两次没赶走就由得他去了。
伊扎克一夜都在苦思对策,甚至想过先发制人,却没想到议事王们对他的忌惮如此之大:他们刚出发不久,就遇到了亲自前来“迎接”的希尔曼·格鲁特,加上比罗带来的五千士卒,此番已有两万人众!
伊扎克冷眼看着因人多势众而面露得色的格鲁特兄弟,强忍着没对他们带走阿斯兰的行动出手阻拦,但仍是扬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阿斯兰是他的人,他们若敢动他分毫,他必与之追究到底!
比罗闻言不安地看了兄长一眼,希尔曼毫不在意地嗤道:“自身难保还虚张声势!”
他们一路不停地赶路,于十一月二日午前到达了望月。从城门到王宫,往日热闹的街道空无一人,临街房屋门户紧闭悄然无声。
伊扎克在王宫外被全副武装的禁卫带走审查,迪亚卡被塔德出手打晕带离了现场。雷一路都被比罗以安全为由困在车中,看护他的卫兵连车窗都不让他靠近,马车片刻未停地驶入了王宫。
真一直守着昏睡的“兽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外面的情况。等到有人打开车门,上来欲抬“兽人”时才惊醒过来,怒目贲张地不肯让人动手。伊扎克的卫队长念着伊扎克的叮嘱强压怒气向他解释,他才知道一切都已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雷……
阿斯兰……
他猛地跳了起来,一眼看清外面的情形又扭头落了回来,贴在卫队长身边低声说道:“请小心照顾好她。我会替你们打探消息!”
卫队长愕然抬头,真已在人群中隐然不见。他知道真的本事,见他如此略安了些心,让人把“兽人”抬进屋子后即把阿斯兰事先画好的阵置于她的身下,正要带人离开,门却在外面被反锁上了!他向窗外看去,只见两排□□兵团团围住了这几间屋子,显见得已收到指令,一旦有人冲出即格杀勿论。他恨恨地握紧拳,喝令众人不得妄动,暗暗对真期待了起来。
议事堂内,一度变得萎靡焦躁的气氛,随着阿斯兰与雷的到来而再度变得亢奋起来。玖尔夫人早因不肯妥协而被软禁,玖尔军也于同时被尤萨利克·萨拉带领萨拉族将士控制在峪岭以东,伊扎克被捕后,他们已经再无忌惮。
尤利·阿玛尔菲虽是玖尔夫人的同盟,但因生性软弱,又一直沉浸在失子之痛中无法自拔,以至于在冲突激烈时变成了可有可无之人。艾萨莉亚体谅他的处境,独自承受了所有的攻击,为了普兰特的未来寸步不让。
希尔曼·格鲁特与奥索恩·怀特自从在出兵攻打西联的问题上与玖尔夫人意见相左后,渐渐已因各种政议立场相对。马克斯韦尔族一向都是怀特族的附庸,尤萨利克·萨拉则为了自身的目的全然站在了格鲁特一边,塔德·埃尔斯曼虽在帕特里克去世后重入议事王的行列,但早已惯于躲在暗处观察的他从不会在任何争论中表明态度,于是议事堂以多数赞成的决议取消了伊扎克对阿斯兰的监管权限,命令阿斯兰详细解说御魂术的施术及破解之法,以获取完全的第一手资料。
阿斯兰拒绝了议事王们的要求,对他们孜孜以求的控制只简单地答道:“御魂术本就不该继续存在,我又怎会让你们借由反解去控制的企图得逞呢?!”
恼羞成怒的议事王们对软硬不吃的阿斯兰动了手,却依然得不到想要的东西。阿斯兰自在西联皇宫受刑后就已元气大伤,之后又连遭变故,不但身体再度重创,内心更是饱受折磨。而他以薄弱之躯一再施术的行为,更无异于雪上加霜。但他一向掩饰得好,再加上高锟特配的丸药,才没当众露出原形。此时被议事王们一逼,不用他们大动干戈,他就已经支持不住昏迷不醒了。
议事王们怕他死了,只得罢手延医诊治,转而将目光移到了雷的身上。
雷那新东鲁皇子的身份令议事王们对他颇为忌惮。他们既垂涎于他的能力,又深怕招来新东鲁的怒火,就想假借“兽人”之手除掉使团,进而再伪造雷也一同身亡的假象,来获取对雷的最终控制。
他们向使团提供的方向,正是“兽匪”最猖狂的地区,为了不引起怀疑,他们派出了从几个小部族抽调组建的五千人马,由海涅带队护卫。
十月二十五,使团一行从望月出发,经峪岭向匪患最严重的东南部而去。十月二十八,他们首次遭遇“兽匪”,因海涅防守到位未有损失。十月二十九,他们经过玖尔军营地,海涅以带口信的名义求见姨表兄弟、伍丁的亲卫队长巴洛。尤萨利克查问过巴洛的履历,见是个脱籍落户的军奴后便不以为意,同意了海涅的见面要求。
十一月一日,使团再次遭遇“兽匪”袭击,海涅率军以常规战术固守不出,不料对方竟然有勇有谋,虚张声势的正面攻击掩护了侧后两翼的突然袭击!
临时搭就的鹿寨无法抵挡反复坚决的冲击,临时拼成的军队也与散兵游勇无异。随着将士们的心理迅速崩溃,海涅苦心设计的对敌之策也彻底告破。护卫军损失惨重,海涅为避免更大的伤亡,选择投降。
三日后,普兰特向新东鲁派出使团,准备向新东鲁皇帝详细解释惨剧发生的前因后果,并护送雷的残肢及血衣回归故土。使团由比罗亲自带领两万大军护送,经过玖尔军营地后又从玖尔军中抽出五千将士充当前锋,直至使团到达谷原方才回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