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变故 ...
-
施术过后阿斯兰又昏睡了一整日。期间卡嘉莉自是殷殷关切时时问候，基拉面对伊扎克的臭脸也没了早前反呛回去的气势。他有些害怕去见阿斯兰，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从前可以任性撒娇、之后又被他任意否定的竹马之交。他同样理解不了阿斯兰的想法与作为，不懂得他如此拼命的意义。他甚至更认同伊扎克，简单、直接地谋取国家与自身的最大利益。他早已看出了阿斯兰与伊扎克之间的牵绊，因为不甘心，才有意无意地一再伤害阿斯兰。
独自想通了这一点的基拉无比惆怅，即便他从未有过那样的心思，也仍像被人插足了一般郁闷不已。那个放任他索取关心和爱护的阿斯兰已经离开，拒绝了他可以给予的保护和支援，选择了一条孤独艰辛的道路，义无反顾。
他看到了伊扎克的追逐，这同样让他不可思议。那个娇傲不驯的普兰特人，在他等待阿斯兰求援投靠的时候选择了主动跟上阿斯兰的步伐，与他一起直面艰难。他们从未说过一句慷慨之词，却用最坚决的行动诠释着自己心中的正义。
他转头看向拉克丝，这个伴随了奥布整个剧变过程的美丽女子，从他们见面之初就用煽动性的语言引领出之后的种种，不仅左右了尤拉，也改变了他和奥布。他早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她的信徒，信任她所说的一切，信任她追求的和平之道。
然而如今的拉克丝也在阿斯兰面前失去了言语。基拉看出了她的鄙视和不满，但一直高立于云端的她拯救不了卡嘉莉，被她轻贱于泥尘的阿斯兰却用行动证明了自己。这让基拉不禁产生了动摇，不再只关注她所注目的方向，而想去了解阿斯兰眼中看到的风景了。
兰林寺中，迪亚卡皱眉看完普兰特传书，对着刚回来的伊扎克头疼地说：“这已是第三封了，看来普兰特也已经火烧眉毛。他怎么样？”
伊扎克沉着脸，接过纸卷仔细看过，一下坐进了椅子：“我回来前刚醒。医生说他耗费太大，要安心静养。奥布方面恐怕也会以这个借口继续留他。”
迪亚卡挑起了眉：“你呢？”
伊扎克抬手遮住了脸，好一会才低声说道：“我不知道。”
雷在屋中呆坐了一日，连饭都没吃。真怕他出了什么事，找到迪亚卡去请医生。医生来后雷依然呆坐不动，对医生的问诊也是充耳不闻。医生不明就里，只按常理询问有否受惊。真当即跳了起来，捉着迪亚卡就要问罪，被雷不耐烦地开口喝止。
迪亚卡虽未旁观施术的过程，看到伊扎克回来后的脸色已知大概，只是没想到雷竟然也会如此震动，不禁有些意外。他故作随意地笑道：“照理你不是会担心阿斯兰的人呐！”
雷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像是根本没有听见，倒是真懵头懵脑地被吓了一跳：“哈？！”
迪亚卡笑了一下未再多说，看着医生开好的药方，掂量着问雷：“这安神定惊的药你确定要吃？”
雷垂目不答，真两边瞧着，见二人顾自打着哑谜都不理他，顿时不高兴起来，追着雷问道：“你真是在为阿斯兰担心？他怎么了？”
雷抬头看了真一眼，目光划过迪亚卡身边，却避开了他的眼睛。迪亚卡好整以暇地歪在桌边，既没有走的意思，也没有继续开口的打算。雷于是慢吞吞地说道：“吉尔让我协助普兰特，普兰特却只有一个阿斯兰。像他那样卖命的法子，不知道还能用几次？”
他说完又瞟了眼迪亚卡，迪亚卡果然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模样，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有更好的方法？”
雷不置可否，却对着迪亚卡说：“他……还是个奴隶吧？你们确定他也会为了普兰特如此卖命？”
迪亚卡犀利地盯着雷：“你想说什么？”
雷无所谓地一笑：“我就是有些好奇，想知道普兰特的真实打算。”
迪亚卡交抱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雷，似笑非笑地说：“普兰特这不是没辙了，才会去求新东鲁的皇帝陛下么！这也是托了你的福啊！”
雷暗暗咬牙，却又无言以对，便再次转回之前的话题挑衅道：“若是阿斯兰无法配合，单我一人可就结果难料了哟！”
迪亚卡歪头看着他：“你希望阿斯兰不肯配合？”
雷毫不犹豫地说：“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嘛！”
迪亚卡古怪地看着雷，说话的语气却带着连自己也说不清的情愫：“可惜，他是个傻瓜。”
雷再次咬紧了牙，却说不清心头的躁动更因为什么。真在一旁傻傻地听到现在，终于插进来说道：“阿斯兰才不是傻瓜！”
真虽然时常表现得缺根筋，实际却是极其专注的人。阿斯兰虽然与他交涉不多，但因与雷的牵连，真对他也十分关注，甚至因为自身的简单而直接舍弃表象看到了本质。他知道外表文弱的阿斯兰一旦认真则是连自己都感到棘手的对手，他也一直将他视作为对手。
迪亚卡意外之余，打着哈哈不再多说，看看天色估摸着伊扎克该回来了，便起身离开了雷的寝室。
迪亚卡走后，真见雷依然心事重重地坐着发呆，走过去问道：“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雷轻轻叹了口气，不无困惑地反问他道：“吉尔既已拿下西联，便再无后顾之忧，为何还要答应普兰特的请求？”
真松了口气，不以为然地回道：“他自然是担心你，怕你受到威胁嘛！”
雷缓缓摇头：“他虽是我舅父，却是因我有用才将我接到身边。我若不能明白他此次的深意，恐怕就是无用之人了。”
真早已明了雷对于“无用”的恐惧，见他说得认真，不敢轻易反驳，便小心地问道：“如果不是表面的意思，莫非是要继续捣乱？可是阿斯兰在啊！”
雷紧皱着眉头，半晌没有接话。真知道他心意一定便再难更改，就想先打断他的想法。
“你真要捣乱的话我自然会帮你，可是单靠我们二人又能做到什么？且不说你的身体尚未完全复原，就算能再次用‘术’，大家都有防备时也难得手。更何况还有个专与你作对的阿斯兰……”
雷忽然抬起了头，眼里亮起决意的光芒：“我们带着阿斯兰走！离开这里！”
“可他……”
“我会设法！你去告诉他们，脱走的方案延迟执行！”
十日一早，雷以想到新阵的名义邀阿斯兰过兰林寺商议大规模失控的解决方法，尚还虚弱的阿斯兰坚持前往。午餐时阿斯兰和雷同时晕倒，奥布卫队见状坚持要带回阿斯兰，被伊扎克严厉制止，双方剑拔弩张地在室外对峙起来，直到基拉闻讯匆匆赶到，才再次一同踏进室内，却发现不省人事的雷与阿斯兰同时失去了踪影！
基拉与伊扎克同时认定对方搞鬼，一言不合就已打成一团。两人心中都郁积了太久的怨气，这一开闸，顿时如同洪水滔滔任谁也阻拦不住。
迪亚卡原本不信是基拉搞鬼，但在室内发现了一道暗门后，却更认定了是奥布的谋划。因而他只是冷冷地站在一旁观战，制止奥布众人想要卫护自家主君的意图。
伊扎克与基拉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战斗风格。伊扎克直接、干脆，是以力量取胜的草原战士的打法。但他又不是单纯地使用蛮力，而是在克鲁泽的点拨之下兼有了力量与灵活的特点。基拉的打法则与阿斯兰相似，都是师承于穆的灵巧招式，只不过阿斯兰因母亲的拜托学足了十成，基拉则又另拜了几位中原高手，学得比阿斯兰繁杂，靠着自己的天赋将所学融会贯通后更以奇诡多变著称。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基拉飘忽的走位、突兀的攻击让伊扎克颇为头疼，而伊扎克虎虎有力的拳脚也让基拉有些吃架不住。战圈因激战而不断扩大，伊扎克的拳风到处，奥布卫兵纷纷后退，而伊扎克的攻击也因基拉的移动范围越来越大而时时落空。
迪亚卡皱眉看着场中的战况，心知基拉在取巧拖延，却无法让伊扎克收力周旋。他太了解伊扎克，他其实和阿斯兰一样，都是会为某事异常执着的人。偏偏现在阿斯兰正是他的执着所在，而与他对战的基拉又一直或明或暗地挑衅着他，因而即便伊扎克已看出了基拉的意图，骄傲也让他不肯放松攻势，尤其在刚刚确认过阿斯兰的感情之后。
随着有效的攻击越来越少，伊扎克也变得越来越急躁，基拉则在周旋中越来越游刃有余。奥布众人纷纷叫好，普兰特人想要改变不利因素，又反被奥布人拖住了手脚。
当迪亚卡也忍不住出手后，局面顿时一片混乱。占尽地利的奥布人很快叫来更多的帮手，而普兰特人反而因此越战越勇！基拉正要开始反击，骤然混乱的场面让他的反击失了准头。伊扎克猛然看见大批奥布卫兵直闯进来，只道是奥布终于彻底反脸，当下怒吼一声，不顾迪亚卡的高声制止，奔着基拉直冲过去！
二人再次打作一团。基拉被人群限制了移动，顿时又被伊扎克抢占了上风。奥布人更加同仇敌忾，不大工夫便突破了普兰特人围起的屏障，反将伊扎克和普兰特人困在了中心。兀自不肯认输的普兰特人连同伊扎克一起，在人堆中奋力拼打。不时有受伤的奥布人退出战圈，立刻又有新的补充进去，直到被困的普兰特人尽数受制才终止了这场混战。
一直藏身在床底的真和雷则趁着混乱将阿斯兰伪装成受伤的卫兵，混在进出的奥布人中离开了兰林寺。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