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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烦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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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毓死后,克鲁泽以西联军统帅的名义接管了南部四郡的军政大权,临时政权的官员皆以谋逆的罪名下狱待斩。穆为他们向克鲁泽求情,克鲁泽嘲笑他自身不保还滥做好人。穆看着与父亲十分相像的异母兄弟,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克鲁泽嘲笑地看着他:“你以为呢?”
“你就是阿斯兰敬佩的那个普兰特第一勇士——克鲁泽吧!”
“哦?”
穆笃定地盯着他:“我们打过交道。”
克鲁泽依然意味不明地笑道:“哦?”
穆皱眉看着克鲁泽:“但你并非普兰特的卧底。”
克鲁泽敛去笑容,冷冷地看着穆说:“普兰特和你父亲一样抛弃了我的母亲,我为何要做普兰特的卧底?”
穆呆呆地看着克鲁泽冷酷的表情,想起阿斯兰眼中自豪的光彩,蓦然为他感到了痛心。
“那孩子……知道吗?”
克鲁泽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无所谓地说:“我不过让他看清了世道的本质。过分的天真又如何承担起家国的重任!”
穆哑然看着克鲁泽,没想到他竟会有家国重任的说法。克鲁泽再次露出讥讽的笑容,对着穆说:“他虽然天真,却比你更无愧于自己的姓氏。只是论起识时务来,他就真是差太远了!”
穆赧然低头,想起马毓的斥骂,心中不甘却又无法反驳,越发不知该如何面对马琉了。
三日后,新东鲁的和谈使者渡江面晤西联军主要将领,以保持现有待遇为条件劝降西联军。众人皆以克鲁泽的意向为尊,克鲁泽遂顺利完成了对西联军的收编,一举将新东鲁的军事实力提升到前西联的水平。
九月十四,津江重新通航,克鲁泽率大军返回中部,杜兰达尔亲率一众辅臣在江边迎接,让随行众将彻底安下心来。穆与被捕的西联官员皆获得释放,杜兰达尔一一征询过他们的意向,有意为新东鲁效力的留待重任,无意归附的可自由离开。穆本就无意仕途,经此一事后越加意兴阑珊,遂以寻妻为名飘然离去。
九月十六,埃尔南迫于新军强大的军事压力,主动率部归降。克鲁泽当庭提议向北直取奥布与普兰特,杜兰达尔但笑不语,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议题。
克鲁泽对杜兰达尔的表现非常不满,但并未与他当庭争执,及至朝议结束才追问杜兰达尔到底是何盘算。杜兰达尔无奈地看着好似只刺猬般的克鲁泽,上前抱住他的腰,在他颈边半似不满半似劝诱地说:“你殚精竭虑了这么些日子,就不能安稳地歇息几日?”
克鲁泽虽拿这样的杜兰达尔没辙,到底不肯轻易放弃,便冷着脸叱道:“都已是做皇帝的人了,怎还这样没脸没皮的!”
他的话虽说得不留情面,手却抚上了自己腰间,与杜兰达尔的手握在了一起:“马毓烧船时我真担心你这边……。你是算定了奥布会插一脚进来?”
杜兰达尔含混地蹭着克鲁泽的脸颊,寻到他的耳珠就用双唇抿了上去。克鲁泽浑身一颤,偏头对上寻衅的唇瓣,凶狠地咬了上去。
“呜!”
杜兰达尔不满地瞪眼。克鲁泽满意地一笑,却没就此放开对方,反而继续霸道地攻城略地。杜兰达尔满意地伸手勾住克鲁泽的脖颈,同样投入地参与进这场相互追逐的游戏之中。
良久,二人方才各自分开。杜兰达尔白皙的脸上充血的唇瓣异常鲜润,随着他轻轻绽开的笑纹而弥漫出甜美的余韵。他含笑挑逗地眨着眼睛,蜜金色的眼底尽是爱溺。
克鲁泽深深地吸了口气,忽然打横抱起杜兰达尔,在男人低笑的惊呼中控制不住地踉跄了两步,随即找到了共同的平衡。
“将军真是勇猛!”
杜兰达尔忍不住笑赞,克鲁泽趾高气扬地哼了一声作为回应。杜兰达尔越发笑不可仰,伸手捏住克鲁泽的肩膀,示意男人放下自己。
他俩本就身材相仿,杜兰达尔即便文弱些,也是高高大大的成年男子,克鲁泽不介意使力逞一次勇,却介意杜兰达尔心中不快,便借着那点示意俯身放开了对方。杜兰达尔就势牵住他的手,施施然转进后室。
一番云雨过后,克鲁泽不像往时那般餍足地合眼假寐,反而瞪大眼睛发起了呆。杜兰达尔撑头看了半晌,终是叹口气道:“你真想与普兰特开战?即使对手是伊扎克·玖尔和他的玖尔军?”
克鲁泽默然,好一会才不满地白了他一眼:“那不是早就说好的么!你又因何开始心软了?”
杜兰达尔神色不动:“并非所有的结果都只能靠战斗去达成。普兰特人是怎么回事,你比我更加清楚。若是单以武力入侵,恐怕又将泥足深陷啊!”
克鲁泽认真地审视着杜兰达尔,看着他一付智珠在握的模样,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有何良策?”
杜兰达尔翻身躺平,闭着眼睛笑道:“你忘了雷在哪里了?”
克鲁泽皱眉:“他不是……?”
“还有阿斯兰啊!”
克鲁泽茫然,见杜兰达尔竟然无意细说,当即又开始上下其手。杜兰达尔故意吊足了他的胃口,直到两人又再勾起了情*欲,才笑喘着说道:“你且耐心等上几日,很快普兰特就有消息来了!”
九月十九,迪亚卡收到普兰特的飞鸽传书,立刻以普兰特特使的身份赶往郁东求见杜兰达尔。杜兰达尔问明缘由,很爽快地修书一封。迪亚卡接信即以加急军报的速度离开郁东向北奔去。
五日后,一路换马不换人的迪亚卡到达玖尔军驻地,不等马匹停稳已直接滚落了马鞍,吓得迎上来的伊扎克连忙紧跑几步扶住了他。
伊扎克忧心地看着迪亚卡叉着双腿站立不稳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这是跑了多久?什么事赶得如此紧急?”
迪亚卡缓过口气,故意苦着脸将整个身子都挂在伊扎克的肩膀上说:“不急能这么跑嘛!你心疼了?”
伊扎克当即“呸”了回去,却到底不忍心把嬉皮笑脸的人推开。他没好气地承住了对方大部分体重,带着人往营帐走,边走边又问道:“到底什么事要你亲自这么跑?”
迪亚卡正色了些:“我从郁东来。”
伊扎克微微一滞,随即又如常地向前走去。真早已站在帐外看起了热闹,伊扎克没理他,径自带着迪亚卡进了自己的营帐。
“奥布退兵后议事堂仍要求我们留驻此地,这几日也没有新的指令。他们……是已决定采用阿斯兰的方法了?”
迪亚卡吃了一惊:“怎么又和阿斯兰扯上了关系?”
伊扎克反问道:“那你去郁东所为何事?”
“请杜兰达尔让雷协助我们清理‘兽人’。”
“但雷并不能反解御魂术。”
“……”
“他只能吸引一定范围内的‘兽人’。”
迪亚卡沉思地看着伊扎克,好一会才认真地问道:“你知道阿斯兰是如何反解御魂术的吗?”
伊扎克茫然地摇头,忽然想起他画的阵,莫名感到一阵心寒。
“要画阵?用……血画阵?”
迪亚卡转开了视线:“差不多吧。”
伊扎克悚然睁大了眼睛,随即气得竖起了双眉:“他以为自己是什么啊,有多少血够他这么用?!还有母亲……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迪亚卡无奈地耸肩,看着暴怒的伊扎克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夫人未必是想牺牲阿斯兰。若是雷能聚集‘兽人’,不见得非要将他们反解出来吧?御魂术之所以是禁术,原因之一不正是它的无可救药吗?”
伊扎克看似被点醒般停住了转圈的动作,看向迪亚卡的眼神却并非了悟而是纠结。
迪亚卡无声地叹了口气:“看来真正捆住你的,是你自己啊!”
九月二十五,阿斯兰与基拉、拉克丝到达迦兰,未及休息就开始为卡嘉莉反解御魂术。但卡嘉莉与穆和罗德的情况完全不同,菲尼斯反复吸血压制狂化的行为,已使自身的血液产生了变异,不再像穆和罗德一样为纯粹的受术之血,受其影响的卡嘉莉自然也就对阿斯兰的净化之血反应不大。阿斯兰接连换用了数种术法,都无法彻底净化卡嘉莉的血液。
入夜之后,过于急切的阿斯兰终于筋疲力尽地晕倒了。一直胆战心惊地在旁看护的基拉吓得一把伸手抱住了他,看着他身前地下淋漓的血迹,眼中尽是茫然和震惊。卡嘉莉在拉克丝怀中慢慢清醒,看清面前的哥哥和他抱住的血人,吓得大叫一声就往后退。
“我是不是发狂了?是不是咬了他?!”
拉克丝连忙抱紧她,在她耳边安抚她道:“不是不是!他是阿斯兰,是来帮你解除魔咒的。”
卡嘉莉犹然不信:“……真的?可他为何流了那么多血?”
拉克丝无语地看向基拉,基拉徒然地张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阿斯兰积劳甚重,又失了不少血,这一昏沉就直睡到第二日傍晚方才醒来。他心里挂着事,睁眼看到基拉,正想问卡嘉莉的情况如何,结果基拉见一他醒来便夸张地叫了起来:
“你可算是醒了!昨天夜里吓死我了!你感觉如何?御医说你体质太弱又过于劳累,再加上失血才会昏睡不醒,需要好生调养一番。你怎会体质太弱?当初我们……”
阿斯兰连忙打断了他:“卡嘉莉怎么样了?”
“呃……她安定了很多,可是对血仍有反应。到底怎么回事?为何要用你的血?”
阿斯兰没有回答,闭上眼睛用力思索了一会,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他头晕得厉害,脸上更是全无血色,看得基拉担心不已。
“你还不能起身!我已派人去请高锟,卡嘉莉之前就是靠他压制了病情,你不如和他商议一下再……”
“你先带我去看看卡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