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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挣扎(2)) ...


  •   等阿斯兰神清气爽地重新回来时,拉克丝也已来到,正和基拉争论着什么,见他进来齐齐住了口。阿斯兰只作不见,顾自走到桌边坐下用餐,连多一眼好奇都没有流露。
      基拉少年心性,又见惯了阿斯兰的细致操心,骤然见到这副事不关己的超然态度反倒意外,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撑起下巴直盯着他,像是非要从他脸上看出点端倪来不可。
      阿斯兰向来对这样的基拉没有办法,再吃几口终于还是放下餐具看向了他。
      “为何要来攻打普兰特?”
      基拉绝没想到两人之间再次的对话竟以这个开场,顿时感到非常受伤,当下就竖起眉毛跳了起来:“你们普兰特做的好事你竟然问我?!你知不知道你老爸的那个破计划已经搞得天下大乱了!”
      “那些都是东鲁人的计划,我父亲也只是被人利用。拉克丝没有告诉你?”
      基拉明显地一愣,转头看向拉克丝。拉克丝急忙分辩道:“我也是去西联寻找阿斯兰时才知道……杜兰达尔竟然是东鲁皇族后裔!而且昨晚我就阻拦过你!”
      拉克丝昨日下午才到达奥布军中,刚说了两句寻找阿斯兰无果的事,基拉就去准备夜间的突袭了,这时见基拉一头雾水的模样,连忙将现今的中原态势大致讲了一下,基拉才知道自己锁国闭关时外面的风云变幻,不禁呆住。
      阿斯兰紧接着说道:“噬魂计划的提议与执行实际都与普兰特无关,失控更非普兰特的责任。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起兵攻打普兰特,除了让事态变得更加复杂,就是继续扩大了失控的范围,对你想解决的问题有何帮助?”
      基拉当即反驳道:“普兰特怎会没有责任!那些有问题的西联人,不正是普兰特有意散布的吗!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罢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你不是能解决嘛!”
      阿斯兰笑了起来,笑容却带着基拉看不懂的决意:“退兵吧!我随你回去。”
      基拉蓦地睁大眼睛,随即又像孩子般笑了开来:“这才对嘛!上回你就应该跟我走!那个伊扎克·玖尔有什么好,害你成了这样,还……”
      阿斯兰毫不客气地打断他道:“我吃饱了。”
      基拉停下了絮叨,委屈得直眨眼睛,阿斯兰横下心低头不理,他只好不高兴地噘着嘴说:“我这就去下令回师!”

      基拉离开后,阿斯兰便垮下了绷紧的后背,没有理会欲言又止的拉克丝,抱臂沉思。拉克丝纠结半晌,终于还是先开口道:“对不起,阿斯兰。”
      阿斯兰抬头直视着她:“对不起什么?”
      拉克丝低头避开阿斯兰的目光,艰难地承认道:“我……私拿了你的信符,……委托……贵霜人……杀你父亲。”
      阿斯兰面无表情地点头道:“原来你早有预谋。”
      拉克丝满心不忿,双目通红地直盯着阿斯兰说:“可终究是你父亲先动的手!”
      阿斯兰仰起头,眼眶中却无丝毫湿润的水汽。过去种种纠缠过多,孰对孰错早已无法分得清楚,他只希望父亲的在天之灵终能明白自己的一片赤心。
      拉克丝只道他感怀身世,又继续分辩道:“我不知道贵霜人有无成事,但信符绝无可能是贵霜人遗落在现场!你……”
      “我明白。有人嫌我碍事,但不是你。”
      拉克丝松了口气:“你明白就好。伊扎克太固执了……”
      阿斯兰淡淡地一笑:“他一向有他自己的原则,却不会以自我为中心。你不必对他耿耿于怀。”
      拉克丝咬住下唇,偷偷观察阿斯兰的神情,却见他脸上一派平和,似乎丝毫未受到之前对话的影响,不禁问出了心里的疑问:“你……不恨吗?”
      阿斯兰平平地看了她一眼:“恨谁?”
      拉克丝尴尬了一下:“呃,……我,伊扎克,还有……那些人。”
      阿斯兰深深地吸了口气,反问她:“你觉得我该恨谁?”
      拉克丝沉默了一会,不想放弃确认的机会,便继续说道:“我虽无意害你,却对你父亲动过杀心,最后更被人加以利用,你要恨我也不为过。可伊扎克既未利用自己的地位为你辩护,又亲自将你打入地狱,如今还想限制你证明自己的行动,他对你的用心岂不更加险恶黑暗?你不愿见我我能理解,却为何对他百般维护?”
      阿斯兰垂目看着手中的茶盏,唇边浮起温柔的浅笑:“因为他是伊扎克,是从没有变过的伊扎克。”他抬起了眼睛:“我信任他。”
      拉克丝吃惊地看着翠眸中毫不犹豫的肯定,无法理解其中包含的情感和坚持,不禁摇头叹道:“你和你父亲真是不同。”
      阿斯兰不置可否,拉克丝也未再就此话题继续深入,转而问起解决失控状况的方法来。阿斯兰简单地说道:“我只试过单独解除控制的方法,对大规模的失控并无良策,只能边摸索边尝试了。”

      说话间,奥布军已开始拔营。卫兵进来请他们上马,引着他们与基拉会和。不大工夫,整个营地已拆装一空,等收到消息的伊扎克匆匆赶到时,早已看不见基拉和阿斯兰的踪影,不禁又是沮丧又是难过,偏偏没了又气又恨的感觉。
      事到如今,伊扎克已不得不承认,任他再怎么表现得不情不愿和故意无视,都改变不了阿斯兰独立坚持的信念和决心。他不想让自己成为他的束缚,就只有相信他,成为他的后盾。
      他们彼此牵连,却都不愿成为对方的负累。他们始终都是相互激励共同前行的伙伴,不需要任何同情和庇护。他自己如此,阿斯兰也同样如此。任何想将他护在身后的想法都是对他的轻视,而他从不畏惧独自面对困苦灾厄!
      想到这里,伊扎克微微湿了眼眶,想起半年来的种种,忍不住心口一阵抽疼。他随即仰起了头,努力压下泛滥的情感,将关注的重点转移到当前最主要的事上。

      九月十六日,随着奥布军退出普兰特,普兰特的危机就此解除。比罗率领大军刚到谷原不久,本想趁奥布退兵之际半路伏击,却在伏击地点附近遭遇狂化人的突袭,措手不及之下吃了些亏。此时御魂术早已不再只是传说,狂化“兽人”的频繁出现更为它添加了传播的翅膀,受过惊吓的比罗当即带领大军退回了谷原。

      而在普兰特军退出中原角逐的半个月间,杜兰达尔加快了新东鲁的各项基础建设,在巩固东部各郡的行政管理之际,开始向中部三郡渗透。埃尔南的禁军原本随着普兰特军向郁东进发而退回了利安郡,普兰特军撤离后,埃尔南便趁机全面占据了利安郡,并有意将整个利安郡整治成自己的地盘。因而杜兰达尔一开始动作,他就有所察觉,为免养虎为患,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其时新军主力被隔断在津江以南,新东鲁的后备军尚在筹建阶段。埃尔南吃定了三郡人口不足,难以在短期内再次拉起一支能与禁军抗衡的军队,于九月十日再次对郁东展开了攻击。
      郁东地处东部与中部的交界之处,本就在对峙中处于前沿地带,杜兰达尔看中它的连接地位,却也将自身暴露于毫无阻挡的危险之中。埃尔南志在必得,没有给杜兰达尔一点回旋的余地,就以最快的速度突袭郁东。
      然而埃尔南自以为是的认识并不是新东鲁的真实情况。东部与中部六郡原本就是西联的人口大郡,杜兰达尔一族又谋划已久,随着新东鲁政权的成立,各项举措纷纷落实,民众即便在战乱之时也能感受到安定发展的前景,自然对新政权毫无芥蒂,对保家卫国的第二次征兵更是全力支持。因而埃尔南虽是有备而来,郁东却不是束手待戮。在整个新东鲁民众的支持下,郁东守军用各种手段抵挡住禁军的连番进攻,硬是让埃尔南连攻了三日都未能拿下郁东。埃尔南为了保存实力不敢分兵深入东部腹地,自己身后却突然出现一支新东鲁军队,堪堪正拦住了他的退路。埃尔南不敢恋战,趁着对方立足未稳,率领禁军重新杀回了利安郡。
      此次出击禁军损失不小,人数锐减至不足万人。埃尔南武将出身,本就不善于经营民生,也就仗着禁军多为土生土长的利安郡人,才能在利安郡留存生息,想继续扩大规模却是毫无根基。受此挫折后,埃尔南因受罗德敕封而激起的斗志彻底退去,自此专心保存实力不再与人接战,而新东鲁也加快了向中部扩展的战略步伐。

      至于西联方面,马毓自临时政权退入林江后,就以罗德的名义收拢各郡守军交由穆统一指挥。跟随马琉退到林江的穆经不住马毓的百般劝说,于九月三日走马上任,率郡守军配合西联军围剿新军。
      新军自被西联军隔断在江南后,表面上看似处于下风,实际却在西联军及各郡守军之间游走机动,不但频频袭扰西联军的补给,更在运动中分割郡守军与西联军的呼应,反将配合出击的郡守军消灭了不少。而西联军为应对新军的游击战术而收缩阵型的打法,却是在保障了后勤的同时,也给了新军更多的活动余地,以至于新军深入敌军腹地却依然游刃有余,继续在南部各郡扩展新东鲁的影响。
      穆统帅郡守军后,脱离了西联军的统一指挥,利用人少机动性强的优势自行捕捉战机,一改之前被动迟缓的风格,连续破坏了新军多次诱敌、偷袭的行动,弥补了西联军在移动作战中的防守漏洞。新军连番受挫,活动范围更因此而逐渐缩小。九月七日,西联军在连南大举围攻新军,穆在外围游走封堵可能的漏洞。在西联军缓慢收缩包围圈的过程中,郡守军与西联军数次交汇分离,随着交汇的间距越来越大,待穆察觉时,新军已脱离包围圈,对着自己的郡守军猛烈攻来。合围作战失败。
      九月八日,沉绵病榻多日的罗德已少有清醒之时,马毓为了稳定人心,严格控制出入罗德寝室的人员,封锁罗德病重的消息,对外宣称已找到小皇子的下落,更以协助克鲁泽的名义把李愿派去了西联军中。而克鲁泽早在渡江之初就已开始在军中散布马毓对自己怀疑忌惮的传闻,对比渡江作战时罗德亲自擂鼓助威的信任和重视,马毓将郡守军从西联军的统一指挥中剥离出来交给穆的行为就更落实了“马毓有野心”的传闻,并在李愿到达后使得军中的对立情绪达到了顶峰。
      九月十日罗德去世,马毓秘不发丧,以罗德病重托孤的名义召克鲁泽与穆回林江议事。接密令而来的郡守军在林江城外遭遇西联军的伏击,穆审时度势后决定投降。林江原本就没有城防,穆的放弃抵抗顿时让临时政权丧失了最后的抵抗能力。马毓痛骂穆的不忠不义,在行宫前自尽,临时政权至此覆灭。
      西联皇族大多在禁军暴乱时随太后一起丧命于宫中,留在外地的多半是些远亲分支,且在战乱中生死下落不明。因而罗德一死,西联便已名存实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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