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挣扎（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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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萨丽亚离开后，伊扎克越想越觉得事有蹊跷，出门欲找阿斯兰，卫兵告诉他阿斯兰去了雷的营帐，便也跟着走了进去。
雷经过第二次扎针治疗后已能起身，正坐在桌边慢吞吞地吃饭。阿斯兰背身站在窗边，看着窗外不知在想着什么。伊扎克刚要开口，真从外面撞了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肉羹。
伊扎克一见他那莽撞的样子就忍不住皱眉，真骤眼看清是他也立马回了个不耐烦的撇嘴，两人却都克制住了争锋相对的心思，各自奔着自己的目标而去。
阿斯兰已经转过身来，看了眼旁若无人的雷和真，又看了眼伊扎克，举步向外走去。伊扎克不明所以地跟着也离开了雷的营帐。
“抱歉，我说服不了他。”
“你想做啥？”
“我想让他与我合作，尝试解决大规模失控的问题。”
“怎么解决？”
“他有个阵，似乎与我更为契合。”
“哦？”
“但他只唯杜兰达尔的指令是从。”
“……那就不用管他！”
“……”
“我母亲和你谈了什么？”
“就是这个。”
伊扎克不信：“那她为何独自落泪？”
阿斯兰愣住，好一会才黯然道：“是我误解了她。”
“啊？”
阿斯兰诚挚地对伊扎克说：“我的选择只是我自己放不下的一点执念，你还有你的背负与责任，不要为我迷失了方向。”
伊扎克一听就炸了：“我才不会迷失方向呢！”
阿斯兰笑了起来：“那就好。”
阿斯兰说完又回去了卫兵的岗位，留下伊扎克反复想着刚才的对话却越想越不对味。他心里揣上了疑惑，却无法从阿斯兰身上得到解答，只能按捺着等待机会。
当日夜晚，奥布军大举袭营，但并未有任何强硬的攻势，只是在正面制造出惊人的声势。伊扎克沉着地调兵遣将，本欲趁机予以反击，忽然想起曾经的那次劫营，不禁心里打了个突。他当即传召阿斯兰，在听说他在袭击开始时就去了雷的营帐时，立刻带着身边几个卫兵就冲了过去。
雷的营帐与伊扎克自己的营帐一起，都在营地偏后的地方。此时全军戒备应战，人员以及关注的重点都集中在前方，此处只有军医正指挥着医助忙着准备接收伤员的一应工作。伊扎克径直闯进了雷的营帐，被全神戒备的阿斯兰骤然发力撞了出去。伊扎克意料之外，很快判明了眼前的形势，只是略微调整了一下身体的姿态，由得阿斯兰将自己压在地上制住了行动。
“是你？”
“嗯，是我。”
“怎么？”阿斯兰边问边伸手去拉伊扎克。
“我担心……”
伊扎克的话还未说完，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风声！他迅疾地扑向阿斯兰，抱着他就地连翻了几滚，只见一支铮亮的枪尖擦着他们身边在地上划出一串火花！
趁着长枪收回的刹那，阿斯兰和伊扎克各自翻身站了起来，看向对面持枪而立的人心中都已了然。
“基拉。”
“你果然来了！”
基拉全身裹在夜行衣中，背光的脸上只有眼睛隐约闪着光。他的身后站着几十个同样装扮的人，武器姿态各不相同，显见得不是普通的奥布士兵。
骤然而起的变故反而激起了伊扎克的斗志，他只略略审视了一番对方，就气势如虹地朝着基拉攻了过去。哪知道他快阿斯兰比他更快，刹那间已挡在他的身前，封住了他的去路。
“阿斯兰你让开！”
“伊扎克！不要意气用事！”
黑衣人早在基拉收招时已开始动作，伊扎克这一冲正冲向他们张开的包围圈。阿斯兰在伊扎克身前猛然疾停，侧身卸去些许直撞向后背的冲力后，反手一带一推，将冲势不减的伊扎克变向送出了包围圈。
伊扎克急忙拧身，调整姿势欲再反扑，已错过一次机会的卫兵当即一齐拦住了他的去向！
示警的号角响了起来，杂沓的脚步声从黑暗的四处传来。黑衣人不为所动，一见伊扎克出圈即一分为二再度围上。卫兵挺身迎战，却明显不是他们的敌手，没两下就被他们打倒，眨眼间已逼近伊扎克身边！
阿斯兰立定不动，扬声对基拉说道：“我可以帮你设法解决问题，但前提必须是我自愿！你若坚持要动伊扎克，我必与你势不两立！”
基拉混在黑衣人中已与伊扎克动上了手，听见阿斯兰的话，恨恨地收招退后，一声唿哨唤来自己的坐骑，拉起阿斯兰就一马当先向外冲去。
伊扎克紧追数步又被黑衣人拦下，眼见基拉已人去无踪，气得骂出了声。
半刻钟后，支援陆续赶到，黑衣人分批掩护突围也已离开了小半，剩下的人明知脱身无望仍是攻势不减，拳脚功夫更是精熟，竟把脾气炸裂的伊扎克打得左右支绌、险象环生！伊扎克越打越心惊，终于承认了阿斯兰之前的判断，却又因此更加烦躁！
黑衣人被制服后，伊扎克才知道他们是基拉反攻尤拉时招募的江湖人士，一直作为基拉的禁卫军随着他冲锋陷阵，屡次护卫基拉于混战中直取敌首，个人能力都很出众。
伊扎克郁闷地吁出口气，想起阿斯兰更觉得郁闷不已。正在思量下一步的行动，一眼暼见真从帐中探头张望，不禁没好气地瞪了过去：“看什么看！早干嘛去了？不怕他们是冲着雷来的么？！”
真一梗脖子顶了回去：“阿斯兰让我死守着雷，我哪知道你的功夫这么逊！”
伊扎克气得一头扎进营帐，真迅速摆好应对的架势，分毫不让。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闹！”
雷在一旁冷冷地开口，真不乐意地撇了下嘴：“他自己心里不爽就找人出气！阿斯兰走了我还不爽呢！”
“你说清楚！他又不是自己走的！”
“他要不是自愿基拉能轻易带走他？再说上回就是基拉特地过来救的他，他们的交情可不比寻常！”
伊扎克的脸色更黑了，咬紧牙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到底想说什么？”
“真！”雷低声喝住了故意打击伊扎克的真，平淡却认真地说：“他的行为由始至终都只是他个人的意志吧？否则以他如今的身份根本无需考虑太多。他愿意跟着基拉走，想必是相信自己能够继续做些什么。老实说，我也很好奇，想知道他到底能走多远。”
伊扎克蹙紧了眉，却看着雷没有接话。
基拉带着阿斯兰离开后，一路赌着气不肯出声，而阿斯兰也像毫不知觉般一路无话。骏马很快将他们带回奥布军营地，未及下马，拉克丝已从等候的人群中冲到了近前。
阿斯兰看清是她，愣了一瞬后即冷淡地垂下眼帘顾自下马，基拉则在看到她的同时吁出了心口盘绕的闷气。
拉克丝看着阿斯兰欲言又止，最终仍是向着基拉勉强责备道：“幸好顺利，你太莽撞了！”
基拉瞪着阿斯兰说：“若非我亲自去，他又怎肯过来！”
拉克丝小心地看了眼沉默不语的阿斯兰，暗暗叹了口气。
此时天色已露微白，阿斯兰两日里只在昨日上午歇了两个时辰，这时看到拉克丝和基拉，蓦然感到了彻骨的疲惫。他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浑身散发着冷淡拒绝的气息。基拉本就对他之前的话耿耿于怀，见他如此顿时又把压抑的怒气释放了出来！
“原来他就是伊扎克！你那么护着他到底是为何？难道不正是他让你变成如今这样的吗？！”
阿斯兰不为所动，甚至干脆转过了头去。基拉又是伤心又是气愤，伸手硬将他又转了回来：“为什么不说话？你真要为了他与我势不两立吗？！”
阿斯兰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看着基拉痛苦伤心的样子无声地叹了口气：“你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
“难道不是吗？！”
拉克丝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见阿斯兰又再沉下了脸色，连忙插进去打起了圆场：“阿斯兰看起来很累了，基拉也是！有话等天亮后再说吧。事关重大，阿斯兰既肯跟你回来，应该已有了想法，咱们还是先解决眼下的危机要紧！”
她边说边向基拉递眼色。基拉垮着脸，却也看清了阿斯兰不加掩饰的疲惫和脸上的瘀痕，一腔怨气顿时被满心气恼所替代，却是连自己也一并恼了起来。他一言不发地拉起阿斯兰的手就往自己的营帐带。阿斯兰挣了两下没挣脱，反被基拉抓得更紧，也就干脆不再抗拒。
他们又像从前般抵足而眠，各自却已是不同的心情。身心俱疲的阿斯兰很快就沉入了梦乡，心事重重的基拉则看着身旁的阿斯兰久久无法入眠。
阿斯兰直睡到日上三竿方才醒来，身旁已没了基拉的踪影。他细细地回想了一遍这两日里发生的事，尽力忽视伊扎克不断表露出的种种情绪，思考自己能解决的问题极限。
基拉端着午餐进来时正看到阿斯兰睁着眼睛发呆的样子，不禁跟着也是一呆。他自打认识阿斯兰以来，还是头回见他如此发呆，那样丧失方向的困惑和迷茫，让基拉感到了陌生，同时又莫名地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终于跨越了过往的屏障，站到了彼此间的上风。
“想不到，你也有被我叫起床的时候！”
基拉轻松地放下托盘，优哉游哉地看着阿斯兰有些困窘地起身，指着一旁放着的衣物继续说道：“隔壁备了热水，我的衣裳你应该还能穿。”
阿斯兰抬头看了基拉一眼，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略一思忖，决定顺其自然，遂点头拿起衣物，自向帐外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挣扎（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