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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波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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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可尔被杜兰达尔盛情挽留了三天才得以离开,杜兰达尔毫无顾忌地让雷陪同他参观了新东鲁的方方面面,见尼可尔对没有门槛的官学很有兴趣,还让他混在其中听了半日的课,其他民政部门只要他想看也都对他敞开大门。如此三日下来,让尼克尔颇有些大开眼界的感觉,对杜兰达尔的印象也开始有所改观。
雷和真一起随同尼可尔离开了郁东。这本是杜兰达尔向普兰特军求援时给出的条件,他知道阿斯兰对御魂术的执着,也了解伊扎克因此而有的态度,遂主动将雷交与对方,换取双方真正的信任与合作。
雷对此依然是无条件的服从,在杜兰达尔对他剖析过利弊后更是连那点失落感都消失无踪,对杜兰达尔的决断再无怀疑。然而真却十分看不惯杜兰达尔的过河拆桥,一度想去找他的麻烦,被雷说了狠话才堪堪拦住。
真愤愤不平,连带着迁怒上了尼可尔与普兰特军,一路找茬不断,连好脾气的尼可尔都沉了脸,雷却偏偏不管不问,只在尼可尔找来时淡淡地说道:“他并非我的手下,也不是你们的人质,该如何应对你们自己把握就好。”
按捺不住的普兰特官兵当即与真较量了几场。雷虽然放了话不理,却又一场不落地到场观看,知道分寸的尼可尔自然不能由得众人一起群殴,单打独斗的结果却是谁也奈何不了真。真耀武扬威了几日,气消了大半,再被雷半真半假地敲打了几句后,便不再惹事。
再说普兰特军突围北上后,对西联军的南下并未立即有所反应,直到林江战役开始,才再度引军南下,但也未如前次般气势汹汹直捣黄龙,直到八月二十四才推进到茂陵。杜兰达尔的特使提出以雷为质请兵增援郁东时,伊扎克与众部帅皆不明所以,虽有迪亚卡和杰基传来的消息,但郁东却无任何兵戎威胁。
众人对此皆是嘲笑者居多,唯有阿斯兰眼睛一亮。伊扎克正有心问问阿斯兰的想法,见他如此略一思忖已明其意,遂向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个雷正是御魂术的术师吧?杜兰达尔突然以他为质,会不会另有图谋?”
阿斯兰明显地一愣,显然未曾想到这层,认真思索了一会,不大肯定地说:“也许恢复得不好,成了弃子?”
伊扎克摇头否定道:“即便如此,他的存在也是个威慑,未到最后一刻又怎会轻易舍弃!”
阿斯兰蹙眉沉思,最后仍是对伊扎克说道:“就算他另有图谋,把雷控制在我们手中总比放任他在外面更好。”
伊扎克沉吟不语,阿斯兰又补充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把他交给我,我来负责相关的安全。”
伊扎克正要说话,早就对他们窃窃私语感到不满的比罗已冷声发难道:“玖尔将军请自重!我们能容忍你坚持用这奴隶的学识商议战术,却不代表他不再是低贱的奴隶!如此军务大事,他一个奴隶听到已是犯忌,竟然还敢当堂私议!玖尔将军如此私心纵容,只怕让他更不知天高地厚了!”
伊扎克一听就炸了毛,单眉一挑站了起来。阿斯兰想拦,众目睽睽下反而不好动作,只能低眉垂目安静地站着。
“他如今确实不如你们高贵,但若没有他,你们还能如此齐整地坐在这里?他能抛开所受的冤屈尽心辅佐,你们又怎能只盯着他的身份罔顾事实?!”
伊扎克说完仍是气恨难消,一双眼睛亮得慑人,一堆人鲜有敢和他的目光对视的。
尤萨利克听到冤屈二字却是跳了出来:“他有什么冤屈!萨拉王不是被他害的?御魂术不是他泄露的?!”
伊扎克冷冷地戳道:“萨拉王和御魂术,恐怕正是被人利用的部分吧!”
尤萨利克尤待反驳,比罗伸手拦住了他:“扯那么远做啥!他的罪行早已在全普兰特人面前做了公断,又岂是一人一口能更改的!玖尔将军非要护,就小心别护出什么幺蛾子来!这杜兰达尔的请求,就由玖尔军自行裁断吧!”
比罗说完就带头走了出去,尤萨利克紧跟其后,不屑地对着阿斯兰撇了下嘴,其他人犹豫片刻也陆续离开。
海涅看了眼依旧低眉垂目站在伊扎克身后的阿斯兰,伸手拍了拍伊扎克的肩,却问起他们讨论的事来:“商议得如何?”
伊扎克看了阿斯兰一眼,斟酌着对海涅说:“阿斯兰认为应该控制住雷。”
海涅迷惑地皱眉,伊扎克并不说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海涅突然想通了关节,指着伊扎克瞪大了眼睛。伊扎克轻轻点头,阿斯兰也抬起眼睛看向了他。
“你们早知道了?”
“还有一点,阿斯兰能反克住他。”
“真的?!”
海涅震惊不已,看着阿斯兰满脸都是惊讶和好奇。
阿斯兰腼腆地抿了下唇,低声解释道:“他体质弱,控制又极费心神,应是有伤在先,才被我抢得了先机。”
海涅忍不住赞道:“你太厉害了,阿斯兰!竟然连御魂术都能应对!可是,”他跟着又疑惑起来:“既然御魂术并非无解,你又为何……”
阿斯兰涩然答道:“母亲当初并未明说,我也是之后才想起去查证的。”
海涅恍然,不再多问,只是对着伊扎克说:“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比罗那里我去打点。”
“谢了!”
九月一日,雷以杜兰达尔养子的身份到达玖尔军中,由尼可尔负责他的饮食起居及人身安全,阿斯兰作为亲兵则成了具体照顾这一切的人,真和雷对此显然未有思想准备。他们刚从杜兰达尔处得知阿斯兰曾经的身份时,真讶异于落差的巨大,雷也忍不住有些好奇,但在真正面对他时,真又竖起了本能的尖刺,雷则用冷漠隐藏了探究的心思。
他们早已见识过阿斯兰的气度,在他身为阶下囚时。而当他以另一种身份再次出现时,灰暗朴素的外形也丝毫未能掩去他骨子里的骄傲与神色间的凛然,即便真有心挑剔作弄,也总是在他淡然平和的目光中败下阵来。雷惯常地在一旁静静地观望,对真的讪讪不置一词,对阿斯兰始终保持着距离。
伊扎克把他们安置在自己身边,以重视和保护的名义,不让阿斯兰脱离自己的视线范围。
其时普兰特军已攻下临通,马毓带着罗德以及临时政权的官员们退至林江,烧尽过江船只,打算依凭津江与新东鲁和普兰特对峙,谋求一隅之安。
如此一来,便将杜兰达尔逼入了两难的境地。新东鲁政权虽已建立,新军却被隔断在江南,既孤立无援,又无法兼顾回援,一旦普兰特军攻击东部三郡,则刚成立不久的新政权就将夭亡。
一直对杜兰达尔及新东鲁不满的希尔曼等人顿时亢奋了起来,连续几道命令下到普兰特军中,皆是要趁机消灭新东鲁活捉杜兰达尔。
伊扎克至此也不得不承认这是当前最好的选择,遂对比罗的提议未加阻拦,普兰特军于九月三日向郁东进发。
大军开拔后,雷与真受到了严密的监视,但仍然无法阻止他们察觉异常。雷找到伊扎克质问合作的诚意,伊扎克反问杜兰达尔的诚意为何。雷默然,随后离去。真搞清楚现状后反而不像平时那般莽撞,他的私心里并不愿意看到雷死心塌地地为杜兰达尔卖命,便觉得这也许是雷脱离杜兰达尔的契机,故而倒比往时更加安分。
九月五日,普兰特军尚未离开利安郡的范围,后方忽然传来奥布军攻打普兰特的消息,议事堂又是数道命令接连传来,却已换成紧急回援的命令。
众人皆不明所以,却谁也不敢拖延,略作商议后决定由玖尔军轻装先赶回拖延,大军携粮草辎重后续赶到。如有可能,则切断奥布军的后路,一举歼灭来犯之敌。
五日后,玖尔军到达谷原。此时的谷原距离那场生死鏖战已过去了近两个月,镇中依然十分冷清,往日热闹的驿站大多大门紧闭,许多民居未加修缮,往来行人更是寥寥。
伊扎克与阿斯兰并辔走在队伍前列,阿斯兰不解地四顾张望,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当初……做了什么?”
伊扎克沉着脸,闷着生了会气,才咬着牙说:“比罗使蛮强攻损失惨重,便下了屠城令。”
“啊?!”
“据说,当晚的血腥气激得人们狂性大发,连比罗也差点被咬,这才收敛。”
阿斯兰皱紧了眉:“狂性大发?”
伊扎克回头看了他一眼:“据现场见过发狂者的士兵们说,他们双目赤红神情呆滞,力大无穷且不知疼痛,合数人之力方能将其制服,不到流尽最后一滴血不肯罢休。”
阿斯兰瞪大了眼睛。
伊扎克直接问了出来:“他们,就是兽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