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失控边缘 ...
-
阿莱克斯当年与东鲁王族后裔梅丽莎一见钟情，遭到了女方族中长辈的集体反对。梅丽莎痴心不改，与阿莱克斯相携私奔。杜兰达尔担心妹妹受骗，一路尾随，并伺机试探。梅丽莎不知是哥哥在暗中保护自己，见一路有人追踪，慌乱之下尽拣人迹稀少的地方行走，不慎落入猎户的陷阱，伤势沉重，所带盘缠也尽数跌落。阿莱克斯为救梅丽莎，贸然使用御魂术为她寻医治病，被杜兰达尔撞破发现。杜兰达尔本就因被他们甩脱气恨不已，蓦然见到妹妹人事不知的样子，更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不顾阿莱克斯的请求解释，向官府告发了他。之后阿莱克斯被捕，梅丽莎在哥哥的照料下脱离了危险，却又因阿莱克斯的处刑而大受打击。她不肯随哥哥回家，生下雷后不久便郁郁而终。
杜兰达尔与梅丽莎兄妹情深，受此打击痛不欲生，几次三番想摔死孩子，到底狠不下心，便将他寄养在民家，自己也不再回去了。他是王族直系后裔，祖辈当年因外放而逃过了王城大劫，从此隐姓埋名韬光养晦。他自小被教以帝王之术，复国更是每日必念的功课，但他对此并不以为然，直到与克鲁泽再次相遇。
克鲁泽自从知道雷的身世后就打起了御魂术的主意，但雷自幼失去父母，御魂术更因官府的禁绝而失传。为了重新激活雷的能力，杜兰达尔和克鲁泽找遍了各种版本的传说，并将雷接到莲池边学边试。
雷从小不知父母亲人，收养他的人家虽未虐待，到底不比自己孩子亲厚。雷心思重，凡事都放着心里，小小年纪已是一副老成的模样。杜兰达尔的出现让他突然有了依靠的感觉，孺慕之情溢于言表，却因害怕再次失去而不敢过分靠近。他对杜兰达尔言听计从，从不违背他的任何指令，并为此不惜一切。
巴雷路家族数代单传，体质先天弱于常人，梅丽莎在怀孕期间又受过重伤，之后更因阿莱克斯被杀而深受打击，致使雷也是先天不足，常年大小病不断，有些已成痼疾。练习御魂术后，因施术过程需要大量的精神力支撑，他们又不得要领胡乱摸索，虽然试成了方法，却也给雷的身体造成了进一步的伤害。
罗德失控发狂后，雷又花了许多心血才将控制重新取回，杜兰达尔为减轻他的负担，利用在宫中查到的方法，对罗德加大了血控的力度，每日给罗德服用以雷的鲜血为引调制的丸药，终于完全抹杀了罗德的人性。罗德至此已不存在失控的情况，除非雷死亡。
菲尼斯早在宫中时就已查到那个太史令的姓名，但他果然如太后所说，横空出世般没有任何身世背景，子孙后人更是规矩地读书求官，所任官职大小不一，再无一人任过太史令。好在他的家族不大，几番查探下来很快就将重点集中到前中书郎米什莱身上。但米什莱夫妇皆已亡故，两个女儿一个嫁入了弗拉格家族，一个离家出走数年后带着儿子回来，因不受父亲承认而独居在外，几年前也已病故。菲尼斯便从弗拉格家入手，很快找到这个叫伊莉亚的女人，威逼利诱之下没能问到御魂术相关的内容，却从她口中知道了更惊人的消息：她姐姐竟然是萨拉王的王后！
这让菲尼斯顿时有种被阴谋包围的感觉，连拉克丝也一并怀疑了起来。他不再相信拉克丝对他说过的一切，咬牙切齿地暗下决心：无论最后结果如何，都要让普兰特自食其果！
此时距离菲尼斯启程去奥布的日子已然很近，前去蕾诺亚家中查探的人也是一无所获。他们没发现那间小书屋，也没从仆人那里问出什么，只被告知小少爷早已离开，再无消息回来过。
菲尼斯不信这事真断了线索，他本就有些偏执，此时更认定了阿斯兰知道一切，甚至拉克丝也不可能一无所知，因而出行前他私下知会伊安做好随时支援的准备。退兵回来后原本郁闷不得志的伊安顿时兴奋了起来，一边与尼奥罗暗地联络在巴陵的军队，一边觊觎起兵部的兵符来。
六月二十六，菲尼斯一行抵达谷原，因身体不适而停留休整，先期赶到的拉克丝与之会合，见他面色极差不禁有些担心，细问之下才知道被咬一事，登时惊得面无人色。菲尼斯仔细观察拉克丝的反应，见她震惊不似作伪，忍不住嘲道：“左右都是被你们控制，咬一口又有何妨。”
拉克丝咬牙切齿地恨道：“你这样子连罗德尚且不如，还何谈替他！你为何那么不知稳重！”
菲尼斯一听就跳了起来：“我就是不知稳重，才会信了你们！当初你们答应我，只怕也是哄我吧！真等我继了位，恐怕还是会对我下手。可笑我竟那么信你！”
“我只要止戈息兵！你好好地做你的皇帝，谁又会来动你？！”
菲尼斯阴恻恻地盯着拉克丝：“你说不动，他就不会动么？”
拉克丝愣住，怀疑地看着菲尼斯，心里迅速转了几个圈，试探地问：“他对你……说了什么？”
菲尼斯忽然泄了气，想起杜兰达尔在醴泉宫时的样子，莫名又有些瑟缩。他本能地知道自己斗不过他，即使那人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无害模样。
他迅速转换了话题，继续盯着拉克丝打量虚实：“其实我这样是有法子化解的……”
拉克丝不明所以地挑起了眉：“化解？怎么化解？”
菲尼斯阴沉地看着拉克丝，慢慢将自己知道的事都告诉了她。拉克丝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阿斯兰？不，不可能！若他知道方法，又何必……”
她骤然停住，想起自己背地里做的安排，突然感到了抱歉。
菲尼斯不以为然地看着拉克丝，对她的不忍微露醋意：“不忍心了？你们普兰特人真是奇怪，自顾不暇还总嚷嚷什么和平！你也是，既然早有觉悟，还非要和王兄较什么劲，早早说服你父王铲除了帕特里克，现在哪有这么多麻烦！”
拉克丝听罢冷冷地眯起了眼睛：“怎么？后悔想坐那皇位了？”
菲尼斯用力地挺胸，努力撑起自己的气势：“我有那个能力，为啥要后悔？！”
拉克丝低头整理裙子上的褶皱，头也不抬地回道：“不后悔就好。阿斯兰已被贬为军奴，现在玖尔军中。你打算怎样将他劫出来？”
菲尼斯皱眉，不满地对拉克丝说：“你就不能帮我一下？”
拉克丝依然轻抚着她那平整的裙子，平平淡淡地说：“我那些手下早已被克鲁泽除尽，我自己尚且是被普兰特追缉的人，又如何帮你？”
“你们族人呢？”
“父王死后他们就被赶到了昆夕山脚下，已是真正的自顾不暇了。”
菲尼斯急躁了起来：“那怎么办？”
拉克丝终于抬起头来：“我若帮你找到阿斯兰，你能放弃对奥布的主张吗？”
“奥布？”菲尼斯狐疑地看着拉克丝：“奥布又怎么了？”
拉克丝目光犀利地看着他：“不要小看现在的奥布。如果你当真要去收服它，也绝对不是现在。”
菲尼斯心中不以为然，但为了眼前最大的危机，仍是点头答允了她：“你说怎样就怎样吧！只是要尽快……”
他没告诉拉克丝自己已因忍不住煎熬咬过好几个人了，只有鲜血的热度才能平息他心头躁动的不安。雷的血符在离开利安城后不久就已失效，当他发现人血可以帮他压制发狂的冲动时，就毫不犹豫地对身边人下了口。被咬过的人都被他以身体欠佳为由留在了当地，直到韦礼安发现不对，才对他坦白了实情，却只说自己从小患有怪病，本已治愈多年，也就没有准备应对的丸药，谁知路上突然复发，只好用偏方压制。
韦礼安不疑有他，虽觉得偏方过于匪夷所思，见菲尼斯对留下的人都做好了安排，也就没觉得有何不妥，但菲尼斯接下来对他提出的要求就让他十分为难了。
“呐，你看我带出来的人本就不多，又不好打你们护卫的主意，不如你每日帮我抓个人来，大家都省心。”
“这……怎么可以？”
“有啥不可以的？只是借他些血用，又不是没有补偿给他。你们这些武艺高强的，抓个人回来还不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完了再悄悄地送回去，谁又能知道？”
韦礼安本能地觉得不妥，碍着菲尼斯的态度并不敢强硬地反驳。他的仕途非常不顺，年近五十都没得到一次露脸的机会，常年在兵部挂个补缺的名分打杂，直到穆领兵追杀萨拉王时才得到个实差，却又因穆的办事不力受到牵连。他本性懦弱老实，见堂弟受责便没想再为自己辩解，竟然跟着穆拿了个处分。伊莉亚对此颇有微词，再到伊安统兵出征时，就坚决打消了他想随军出征的念头。他本已对仕途彻底死了心，谁想竟突然得到护送亲王出使的美差，兴奋之余自然就对菲尼斯感恩戴德，也就轻易不敢违逆他的旨意了。
然而离利安城越远菲尼斯对人血的需求也越多，为了不闹出人命，只能多找人提供，仅在抵达谷原前的那一天，韦礼安就偷偷为菲尼斯抓来了四人，俱是沿途遇到的百姓，被打晕后供菲尼斯咬过，再送回原地。韦礼安初时还觉得十分抱歉，做得多了也就麻木了，只是一分不少地将银钱留给人家。
但菲尼斯的行为却是饮鸩止渴，人血喝得越多他越难以压制心头的狂躁，渐渐已吃不进饮食，只渴望温热新鲜的血液，身体也因此产生了异常的变化。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失控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