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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突隙之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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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尼斯看清罗德时心里吃惊不小,身后的太后更是惊叫一声差点摔倒。罗德赤红着双眼视若无睹地从他们身边经过,错身时菲尼斯突然伸手抓向罗德的肩膀。罗德想也未想侧身避开,出手如爪反扣菲尼斯的咽喉。菲尼斯似是意外于罗德的反应,慌乱之下矮身避过,头上的发冠被罗德抓落,乌发披散一脸。
太后惊叫着上前拉扯,罗德竟反手向她抓去,一旁的护卫正因刚才的变故自责不已,当下就有人跳过来挡在太后身前。罗德一抓不中已换了目标,护卫下意识格挡,罗德跟着变招,迅捷狠厉得让武艺不俗的护卫都变了脸色。太后掩面失色,菲尼斯一把推开不敢出手的护卫,拔出了腰间佩剑。
惊呼声顿时响成了一片!
菲尼斯咬着牙,一剑紧过一剑地向罗德疾攻,护卫制止不成,一起护在罗德身前。罗德毫不领情,一爪一个将他们扔开,转眼间已与菲尼斯对上了招,虽是空手对白刃,气势却反比持剑的菲尼斯更盛。
菲尼斯骑虎难下,面对步步紧逼的罗德半点也不敢放松,虽是剑长锋锐,众目睽睽下他也不敢真伤了罗德,只好边打边退,不知不觉就已退上进月岛的栈桥。
收到消息的穆和杜兰达尔都已赶到,参加早议的众位大臣也气喘吁吁地先后赶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请二人停手,更多的声音则在责怪菲尼斯以下犯上。
菲尼斯的面色难看至极,一旁的太后连忙替他分说了几句,担心地看着兀自狠厉的罗德,一叠声地让众人赶紧想办法。
杜兰达尔没想到事情突然变成了这样,放眼四周没看到雷,心里更又沉了几分。他昨日与克鲁泽分头出城,事情办完后天也黑了,就在城外宿了一夜,今天刚进宫就被熟悉的内侍拉到这里,抬眼看清罗德的样子,一贯云淡风轻的脸上也不禁变了颜色。
他见几位大臣吵吵嚷嚷相互掣肘没一个实际可行的办法,转头看到禁军统领,上前对他直截了当地说:“皇上神志不清,亲王又力有不逮,还望穆统领尽快定夺!”
穆兀自有些搞不清状况,见杜兰达尔一脸严肃,试探地问道:“大人是说皇上神志不清?这又是怎么回事?”
“皇上痛失爱子后便夜不能寐,这段日子下来虽有药石相辅也不过睡得片刻,更常有妄想癔症。今日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亲王殿下的做法只怕是更加重了他的妄想,一时半会恐怕都清醒不了。大人若不想他们两败俱伤,还是早有决断的好!”
穆听完后倒吸了一口凉气,转头再看搏斗双方,菲尼斯已被逼到桥头一角,慌乱之下脚底踏空,手中佩剑不受控制地转了方向,扎入合身扑近的罗德侧腰。罗德嘶声怒吼,一把拔出长剑,反手抓起菲尼斯一口咬上了他的脖颈!
众人再度惊呼,太后摇摇欲坠。穆不敢再迟疑,下令护卫上前制服罗德。得令的护卫齐齐扑上,隔开菲尼斯与罗德就与罗德打成了一团。刻板的大臣再次怒骂,穆冷冷的一眼瞥过,反请他们上前劝解,众人面面相觑,看着兀自咆哮的罗德尴尬地后退。
罗德犹自挣扎,对不敢下重手的护卫猛下狠招,又伤了数人后才被点中晕睡穴倒了下去。
一阵忙乱过后,罗德被软轿抬回了毓华宫,穆命护卫加派人手,御医们鱼贯进宫,守着罗德针药并施。太后早在罗德放开菲尼斯后就彻底软倒,与菲尼斯一起被抬回了醴泉宫。杜兰达尔趁乱在宫中寻找雷,却遍寻不着。
当日晚间,不敢过度用药的御医再次对罗德的狂象束手无策,在被罗德又伤了几个人后终于还是让护卫出手放倒了他。穆担忧不已,守在宫内不敢稍离。大臣们在丞相的主持下商议了半天,最终决定请菲尼斯亲王暂时主政。但他们刚取得共识,醴泉宫就传来了更为惊人的消息:菲尼斯也发狂了!
朝议再次停顿,大臣们议论纷纷,有人提到了御魂术,随即被更多的人斥为危言耸听。宣徽使敏洛提出了躁郁的说法,煞有介事地摸出卷古旧的医书,特别将狂躁而有攻击性指了出来,至于菲尼斯亲王,据御医回报只是伤后多疑,与罗德的症状并无一致,多半是受惊过度所致。众人听罢都松了口气,便委托敏洛去进一步探查菲尼斯亲王的状况。
敏洛随后携太医院使杜兰达尔同往醴泉宫,太后昨日受惊不轻,刚喝过安神汤睡下,内侍女史引着两位大人往偏殿走,边走边说昨日的混乱,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菲尼斯靠坐在床头,听见动静抄起床边的碗就砸了过去,汤汁洒了一床,汤碗直奔露头的女史,随后砸在再次合拢的门上,菲尼斯的声音紧跟着从门缝中透了出来:
“出去!谁也不许进来!”
女史苦笑着看向两位大人,低声解释道:“殿下昨日醒来就不肯让人近身,连饮食药汤都送不进去。太后担心不已,叫来护卫才喂他吃了药睡了半天,这会醒了又这样了。”
杜兰达尔示意女史和敏洛离开门边,自己推开门后也迅速闪到了一旁。
杯碟盘盏陆续飞过,最后连枕头都砸了出来,杜兰达尔等菲尼斯砸无可砸后才迈步走了进去。
菲尼斯怒目圆睁,掀开被子就要起身,被快步走近的杜兰达尔伸手压住。
“殿下伤在要害,还是不要乱动为好!”
菲尼斯这才看清来人,一愣之下已被杜兰达尔捏住了手腕。他阴沉不定地看着杜兰达尔,杜兰达尔神色不动,偶尔转过的眼神却冷厉非常,看得菲尼斯微微打了个寒战,莫名瑟缩了起来。
女史一脸惊奇,让人搬过两把座椅,恭敬地请两位大人为亲王看诊。
杜兰达尔在床边坐下,敏洛却引着女史避到窗边,细细询问起亲王的一应状况。
杜兰达尔冷淡地看着菲尼斯,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威压:“殿下把雷藏去哪了?”
菲尼斯眼神飘忽,看着杜兰达尔心里不知转过些什么念头,犹自嘴硬道:“他是皇上的人,我又能藏去哪里?”
杜兰达尔狠狠地咬牙,紧绷了一天的情绪突然失控。他俯身用力,抓住菲尼斯的手腕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三天!断开控制的极限是三天!还是你想看着这里也变成广平?!”
菲尼斯下意识挪远了些,不假思索地反问道:“什么广平?”
杜兰达尔笑了起来,笑容却被愤怒扭曲成了狰狞:“东鲁王城啊!殿下竟然不知道?!”
菲尼斯顿时像见到鬼一样大叫着想要挣脱,惊动女史与门外的护卫齐齐围上,杜兰达尔不动声色地放开了手。
“殿下的伤势无碍,心病却重,如何医治还需殿下早做定夺,下官在太医院随时恭候!”
杜兰达尔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偏殿,走出门外又停步回头,看着朱门高墙后的葱茏林木若有所思。
“控制穆和他的禁军,一待找到雷就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