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眼前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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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的退兵命令下得突然，参加晚议的大臣不多，却都是朝中肱股，见此情状质疑者不少，罗德一概以另做打算作答。至于日间在醴泉宫的变故，罗德也是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众人见他神态僵硬印堂发暗，只道是受伤不轻又不愿声张，一味在那强自隐忍，一时间面面相觑犹豫踟蹰起来，最后终是收回质疑告辞离殿了。
伊安收到加急送到的皇命时刚从峪岭突围不久，正因援军的到达而卯足了劲要一雪前耻。他被困峪岭近十天，兵马损失近半，对初出茅庐且志得意满的人来说这打击不可谓不大，如今峪岭既破，望月已是唾手可得，突然到来的撤退命令就让他无法理解兼万分恼火，竟与来援的尼奥罗一起对皇命来了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大军继续前进，直指望月。
伊扎克自在云中镇外接到调拨命令后就一直与玖尔军守在边境，云中当日情境诡谲，但他拿到手的命令却是规范的军中调令，且被告知云中百姓已被转移，阿斯兰将与萨拉王和他母亲一起，回望月履行职责。他心中虽有疑窦，军人的天性却让他无条件地执行了命令，不久西联大军压境，让他再无余裕关注其他。
随后的一个月极其艰难，他们不但要给西联军制造困扰，还得帮助说服牧民离开家园，拖延增加了他们的危险，而他们还得承受牧民们的不理解和愤怒。把西联军引入峪岭是从开始就定下的策略，伊扎克并无把握把吃过一次亏的西联军全数引入。他一路设计了许多次交锋、脱逃，喂足了西联军的气势，也吊足了他们的胃口，在峪岭设伏的海涅又默契地没有贪功，才最终把西联军全部困在了峪岭。
但他们终究未能全歼西联军。西联军的人数和装备是难啃的两块硬骨头，他们只能利用地形分割围歼，在西联军收缩死守后战况就变得胶着。随着西联援军的抵达，本就处于人马劣势的普兰特军只得放弃峪岭。
后续的阻击转由海涅负责，伊扎克和玖尔军退回望月休整及准备最后的望月保卫战。母子相见伊扎克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却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阿斯兰谋杀了自己的父亲。然而克鲁泽摆出了阿斯兰与拉克丝会面的证据，那枚特殊的兽牙也成了最直接的物证。
“阿斯兰身上没那东西！肯定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
伊扎克愤然的反驳碰上了克鲁泽毫无波动的面具，得到的回答依然是带着指向的推测：“他说丢在了西联，可这是萨拉王与贵霜王早年间的约定，连夫人也不清楚其中的关窍，拉克丝又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更何况他丢失的时候拉克丝正在西联。”
“那也不能证明什么！也许就是拉克丝有心利用呢！”
“无论谁利用了谁，结果并无不同。他选择了与拉克丝联手，便是拉克丝的同犯！”
“但他不会是凶手！”
克鲁泽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杀人必须用刀么？他背叛父亲做的事才是最狠最凶的一刀！”
伊扎克浑身一震，嘴唇颤动着，终究没能说出个“不”字。
艾萨丽亚看着深受打击的儿子叹气道：“我知道你受不了，我也不能相信。但拉克丝早有预谋针对萨拉王，西盖尔更是她的帮凶！阿斯兰明明知道却还是站到了拉克丝一边，实在让人气愤痛心！”
伊扎克心念一动：“云中是拉克丝的主使？”
艾萨丽亚点头：“她说动奥布出动了异族军团，又让她父亲借口保护想把我和萨拉王骗回望月。我们利用特制马车换走了萨拉王，才粉碎了他们的阴谋。他们为了所谓的和平，已经彻底忘了自己是普兰特人了！”
艾萨丽亚越说越痛心，伊扎克深深垂下了头，好一会，才又抬起头问：“他为什么要帮拉克丝？”
艾萨丽亚看了眼克鲁泽，克鲁泽面无表情地说：“因为他反对启用御魂术。”
“御魂术？”
“那本就是西联的遗祸，如今能被我所用，应是普兰特之幸！”艾萨丽亚眼中闪着热切的光芒：“能够兵不血刃地得到我们梦想的新世界，这是上苍赐予我们的力量！”
伊扎克狐疑地看着激动的母亲和依然不动声色的克鲁泽，沉默了。
再说西联军，自第一道撤退命令下达后，伊安与尼奥罗又接连收到了三道同样的命令。随着命令措辞越来越严厉，他们不敢继续抗命，心有不甘地挥军后撤。他们都是初当重任，这番打击下，两人都是垂头丧气，连撤退的阵型都无心关注，被海涅抓住机会吃掉几拨掉队的人马。
与此同时，利安城里的朝议已因罗德身体欠佳停了三天，御医看诊多日均查不出真正的病因，宫里一片愁云惨雾。太后携菲尼斯过来探病，罗德面色苍白沉睡不醒，骤眼看去像个没有生命的人偶，没了往日的威严气势。
菲尼斯忐忑地跟在母亲身后，在看清罗德后才放下了心里的大石。他满意地看着不再耀武扬威的哥哥，想着那人的话，心中那已经发芽的念头又胀大了几分。他难以抑制地有些兴奋，偷眼看见母亲脸上的担忧，又小心地收敛起来，努力摆出与母亲相同的紧张和担忧来。
太后忧心地握住罗德的手，仔细追问日常情形，一众内侍却常常语焉不详，不禁就动了真气。
“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如此偷懒糊弄？！”
众人跪了一地，委屈地辩说皇上只让雷少爷近身，他们哪敢违背。
“雷少爷？”
太后惊讶反问，思索良久也没个印象，便沉着脸道：“那他人呢？本宫来了竟敢不在？”
这时一个金发少年从门外走了进来，安静地看了眼太后，又将目光移向沉睡的罗德，随后跪在太后面前道：“小人不知太后驾到，取药归迟，请太后恕罪。”
太后挑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见他也是一副病弱的样子，心里便有些嫌弃，正想斥责几句，一直沉睡的罗德忽然醒了过来：“母后来了。”
太后惊喜地转身，握着罗德的手落下泪来：“你这是怎么了？菲尼斯都已无碍，你怎么反而病重了？”
罗德呆呆地看着母亲，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容，语调平板地说：“朕最近有些累，贪睡了点，母后不用担心。”
太后闻言越发起疑：“近来并无紧急政务，什么事让你累成了这样，竟然连睡了三天？”
罗德依然呆呆地看着母亲，像是没睡醒般半天没有反应，太后心慌地扶住他的肩，凑近前去细看究竟。罗德的眼睛亮了一下，偏头躲开母亲的靠近，奇怪地看向跪了一地的人，视线落在雷身上，犹疑地皱起了眉头。
雷依然跪着，却不像其他人那样低着头，罗德的视线一经与他接触便再不能移开。雷专注地与他对视着，脸上现出与年纪不符的冷峻，光洁的额角渗出汗来。
太后疑惑地看着突然又变得呆滞的罗德，回头看见昂然直跪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奴才，怎么这么不懂规矩！来人——”
“母后！”一直在边上悄悄观察的菲尼斯突然出声拦住了太后，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太后的脸色瞬间尴尬了起来。她抬眼看着菲尼斯，菲尼斯肯定地点头。她再看向罗德，罗德竟是一脸顺从，呆呆的样子也可以说是温柔无限。
她当即站了起来，犹豫良久才有些恨恨地说：“皇上的私事本宫原不该管，但若因此误了国事可就失了皇帝的本分。你，好自为之吧！”
罗德充耳不闻，太后也不愿继续停留，冷冷地瞥了眼地上的少年，和菲尼斯一起离开了毓华宫。
二人一路无言，直到进了醴泉宫，太后才屏退众人，向菲尼斯问道：“这是多久的事了？本宫怎么从未听闻？”
菲尼斯随意地答道：“没多久，就这几日吧。”
太后皱紧眉，探究地看着菲尼斯：“你可清楚那人的底细？”
菲尼斯顿了一下，见母亲一副追根究底的模样，不高兴地说：“母亲糊涂了吧？他是皇上！他的事何时轮到我去插手？”
太后顿时哑了火，好一会才又对菲尼斯说：“本宫知道你的心思，但你不能弑兄夺位！如今拉克丝已醒，葛伦索也被定罪，你们还是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菲尼斯低头应了，心里却冷笑不已。今日所见已经证实了他的猜测，那个让他用剑伤了罗德的人，正在对罗德使用御魂术！他自然不信只那一剑便能得来转机，那个少年才是宝贝！他阴沉地想着如何利用这个秘密，对罗德已不再有丝毫顾忌。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眼前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