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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顾谦拒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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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懵懂不是问题,况且小长生也不小了吧。”顾泽光打量起长生来,摸摸下巴,“虽说不像成年男子那么壮硕,但瞧着也有十七八了。”说罢,他摊了摊手,“搁寻常富贵家庭,十三四就定了婚约,十五六就有了通房,再过几年及冠连媳妇儿都有了。所以说啊,咱们家小长生现在找女人那是正好的。”
齐玉颜扶额,深深觉得长生再跟这么不着调的浪荡子混在一起,迟早会被带坏。他有空还是向王爷进言吧,不能看着羊羔入虎口。
长生却只是静静看着顾泽光,反问道,“子广哥你呢?你有……嗯,那什么,姨娘么?”
这个问题问得顾泽光表情一僵。偏偏长生一脸单纯,怎么看都不是挖苦他的。
齐玉颜掩唇,有些窃笑。他抬手拍了拍长生的肩头,“侯爷尚未娶妻,府中也空无一人。”
“为何?”长生当真会学以致用,“子广哥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吧。”
顾泽光:“……”要不是这臭小子是真的什么都不懂,他还以为是在嘲讽他呢。这话听着,真是往他心口里戳刀子。
他伸手,捏了捏长生的脸,脸上的笑很假,“老子一大堆的红颜知己,才不指望府里有什么女人束缚我。”说罢,他松了手,自认风流倜傥地打开扇子,优雅地扇了两下,“为一棵树放弃一整片森林,傻子才会做这样的选择呢。天下美人何其多,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何必呢。”
长生盯着顾泽光的动作,还没说什么,齐玉颜就已经一把将他拉了过去。
齐玉颜面无表情,但碍于顾泽光是侯爷,他也不好说太难听的话。但,顾泽光这番话显然是已经让齐玉颜准备将其拉入严防死守的名单当中。
皇宫。
顾谦被宣召进殿,跨过门槛,瞥过正厅中飘着烟雾的香炉,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讥笑。绕过屏风,内室烧着火炉子,暖和极了。两侧站着宫女,座榻上,眉眼苍老的男子身着金色龙袍正襟危坐,一边座榻上却是一名容貌清秀的妙龄少女。
见到顾谦,皇帝抬起眼,“来了。”
顾谦面无表情地行了一礼,“微臣参见陛下。”
至于房中的另外一人,径直被顾谦无视了。
皇帝见他这般冷淡,神色微微一动,紧接着道,“这是青宁,你们应该见过。”
青宁郡主,贤王嫡长女,身份尊贵。顾谦原先作为少将军的时候,自然在宫宴中见过。只是见过归见过,顾谦压根对人家没什么印象。
顾谦微微颔首,算是认同,然而眼神压根没多瞧一眼。
青宁郡主咬了咬下唇,忍下心中的难堪,起身福了福身,“青宁见过镇北王。”
皇帝瞧瞧青宁,又看看顾谦,心里也大致明白了。只是没等他说话,顾谦直接开了口,“青宁郡主,本王今日回北凉城,清澜郡主大庭广众之下拦住本王的车队,指着本王句句贬低。虽说本王的名声是不好,但本王娶妻之事也轮不到清澜郡主指手画脚。更何况,本王从未说过要迎娶青宁郡主你。”
这时,顾谦倒是朝青宁郡主瞧了去。
那凛冽的眸子一片血红,光是被盯着就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青宁郡主也不过是深闺女子,被这么盯着忍不住脸色一白,纤细的身子瑟瑟发抖。
不光是青宁郡主被吓住了,连皇帝的脸色都不好看。赐婚的事是他提出来的,但如今,他还没开口就被顾谦全口否定,他若是执意,岂不是迫不及待把皇室宗亲往他府里塞?他们皇室也是要面子的。
“何必吓这孩子?”皇帝斟酌着打圆场,“朕原先是有这个打算,不过哪想清澜这孩子当了真。若真是口不择言在先,看在她年纪尚小的份上,镇北王就别同她计较了。”
“微臣若真是同她计较,在路上就不会让她安安稳稳离开。”顾谦面不改色地说。
皇帝被这语气噎得一肚子火,但又深知面前这人是顾谦,自己不能动。深吸了口气,皇帝皮笑肉不笑地岔开了话题,“爱卿这次回朝,可是打探到了朕要的消息?”
“说及此事,微臣有个不情之请。”顾谦转眼向皇帝看去。
皇帝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或者隐隐有不祥的预感,顿了顿,这才道,“爱卿请讲。”
“微臣手下的镇北军一言一行均是为了北梁疆土,陛下下次派人去打探消息,可否另寻他人。”顾谦道,“如此子虚乌有的事情,命镇北军前去,实在是大题小做。”
“顾谦!”皇帝被这带着些许讥讽的语气弄得心生恼怒,拍桌而起,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眼见皇帝咳嗽声越发沉重,顾谦始终都是冷眼相看。
“微臣之言若有不妥之处,还望陛下海涵。陛下既然身体有恙,那便早些歇息吧。”顾谦连面子都懒得给皇帝一下,语气敷衍地说完话后,挥袂离去,“臣告退。”
这下可真是要把皇帝给气死了。
“混账!顾谦……”皇帝气得倒回座榻上,青宁郡主上前给他顺气,眼神带着些许小心翼翼。
这唯唯诺诺的神色,径直让皇帝瞧得不舒服。挥开她的手,“行了,退下吧。”话语间尽是不耐烦。
青宁郡主生怕触霉头,得到允许之后,连忙行了礼离开。
回到镇北王府,顾谦刚坐下喝口茶,就见齐玉颜急匆匆而来。
来干嘛?告状。
听着齐玉颜将顾泽光的所作所为陈述一遍,顾谦默了默。
顾泽光这家伙是觉得自己一个人不够闹腾,准备带着小孩一起共赴浪荡子之路么?
他捏了捏眉心,“我会让泽光注意的。”说罢,他又想起一事,“长生今天碰到柳笑笑了?是巧合,还是她故意的?”
齐玉颜想了想,道,“应当是巧合。以当时的情况看,柳笑笑是来见王爷您的。”
“以后让长生少与后院的人接触。”那些个女人不安好心,看来得找时间一个个清出府去。
顾谦放下手中的茶盏,“往后,你同长生一齐住在东楚院。”
若是长生一人住在东楚院定然会落人口实,但齐玉颜不同。齐玉颜不光是他手下的人,也是文采出众的文人墨客。文人都自有一派风骨,不会做出离经叛道的事,就算是住进了本该王妃入住的院子也不会有人说什么闲话。
指腹摩挲过盏口,顾谦垂着眼寻思了一会儿,忽然道,“虽然现在习武晚了些,但勤能补拙。长生身为男儿,身子骨如此单薄也实在令人担心。润之——”
被喊到的齐玉颜连忙拱手,“王爷。”
“顾泽光虽然不靠谱,但以前武艺也是镇北军里数一数二的。我会拜托他,你若是不放心,平时在一旁看着就好。”
“王爷言重了,侯爷虽然平时有些轻浮,但想必王爷拜托的事,侯爷定然会认真对待。”齐玉颜轻轻一笑,“属下还是想好好研究一下这回取回来的古籍,希望能够早些找到根除王爷病根的方法。”
顾谦没说话。心里也没有抱几分希望。
都说这病是天生的,无论是宫里的太医还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神医都算定了他这病除了暂时压制外便没根治之法。既是如此,古籍上又能有什么法子呢。
夜深人静。月亮已经高升到了宫墙之上,遥遥地挂在天上,一切都仿佛沉睡了一般。这片寂静之中,盘龙殿的火烛却徐徐燃烧着。
皇帝斜坐在寝榻上,本来落在手中书本上的眼微微一抬,落在面前的黑衣人身上,“一个少年?”
“是。”暗卫点头,“这次镇北王带回来了一个少年。”
皇帝嗤笑一声,眼底带着明晃晃的厌恶,“这么说,顾谦这么些年不找女人是因为爱好这一口?”兔儿爷?也不觉得恶心。
“据消息,镇北王还把这少年安排在了正王妃的院子里。”顿了顿,暗卫又补充了句,“齐玉颜也住了进去。”
“哦?”皇帝眼底闪过一丝锐光,“这么说,镇北王对这少年还真是上心啊。”啪地合上书本,皇帝随手把书扔到一边,“朕倒是好奇,到底是如何一个少年,居然能让咱们冷血无情的怪物这般上心。”
“要宣召他进宫来么?”暗卫问。
皇帝却摆了摆手,“再过些日子就是国宴了,让顾谦顺带着把人带进宫。”
镇北王府护卫严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长生平时不是跟着齐玉颜学习读书写字,就是被顾泽光拉出来学武。顾泽光倒也是尽职尽责,只是偶尔不着调调戏长生一两句。
日子平和,但风平浪静之下,除了长生以外的人都在警惕着。
“这是作何?”长生站在中央,任由那些丫鬟拿着尺子给自己量着尺寸。
顾谦端着手中的茶,“给你赶制件衣物,过几天随我进宫参加国宴。”
齐玉颜闻言,眉头一皱,“那位要求的?”
顾泽光不屑地轻笑一声,抓过盘子里的花生米,准确地往自己的嘴里扔了颗,“就知道这么久没什么动静是憋着坏呢,不过他居然把主意打到长生身上去。你这后院的人,嘴巴也真是够碎的。”
顾谦没搭话,只是静静望着长生。长生亦是望着他,然而却没有半点慌乱。他的眸子一如既往地平静,仿佛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那般。周身一切,似是已经和空气融为一体,使得他整个人越发宁静祥和,像是一幅静谧画一样。
美丽,美好,但却没什么生机。
顾谦张了张嘴,只是叮嘱了句,“进了宫,万事有我,勿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