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此名不存在

8、第八章 街上阻拦，

　　部队浩浩荡荡地进了北凉城。然而，作为保护北梁的军队，他们并没有受到两道的热烈欢迎，反而是百姓们匆匆躲避，家家闭户。
　　长生坐在马车上，撩着车帘将这一切收进眼底。他问旁边的阮诚铭，“为何那些人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
　　阮诚铭想了想，觉得还是说的委婉点好，别抹黑了王爷的形象。于是道，“军队进城，这手里头都拿着武器，百姓们害怕自然纷纷避让。”
　　话正说着，马车猛地一停。长生及时稳住了身子，这才免遭摔在地上的危险。
　　阮诚铭也亏得反应及时，他直起身子后，就起身探出了马车。他问车夫，“发生了何事？”
　　“前面好像有人拦住了车队。”车夫说。
　　阮诚铭想了想，还是走下了马车。
　　那边，顾谦一脸沉色地坐在马上，垂眼看着那女孩，眉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拧紧。
　　“顾谦，我姐姐才不会嫁给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竖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拦在顾谦的马前，虽说是奶声奶气的声音，但这蛮横的语气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拉开。”顾谦冷声吩咐道。
　　当即便有两人翻身下马，想要上前去拉开女孩。无奈女孩还有侍卫在旁，愣是动不到女孩半根手指头。
　　“你敢！我堂堂郡主，小心我让皇爷爷砍了你！”女孩言辞间都是对顾谦的轻蔑和倨傲。
　　顾谦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现如今都得被这女孩逼到暴怒的边缘上。
　　“清澜郡主请慎言。”阮诚铭这时走了过来，先是作揖，旋即教训道，“身为皇室正统血脉，您的措辞实在太过无礼。不论王爷是否和青宁郡主的心意，王爷也都是陛下册封的一品王爷。轮品阶，王爷仍在您之上，您以为，王爷是您想砍就能砍的么？”
　　说罢，不管清澜郡主被气得通红的脸色，他径直对身后的人吩咐道，“愣着作甚？还不多来几个人把郡主请开？”
　　阮诚铭不愧是镇北王府的管家，护起主子来气势十足。
　　“你们！信不信我让人砍了你们！”清澜郡主挥开那些伸过来的手，连连躲避，“放手！本郡主自己会走！”
　　顾谦沉着眸色，全程像是看闹剧一样看着清澜郡主胡闹。顾泽光嗤笑了一声，凑近了同顾谦道，“皇帝这是打算把青宁郡主嫁给你做正妻呢。”
　　别说这皇帝可真是不安分。之前一个劲儿往王府里塞侍妾就算了，毕竟一个个都是上不了台的东西，也翻不了什么天。这回倒好，他倒是舍得把宗室的金枝玉叶嫁过来，也不知道这嫁女儿的贤王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被逼无奈？还是喜闻乐见？
　　估计也不会喜闻乐见，谁会想不开让顾谦做自己女婿呢。
　　面对顾泽光的轻嘲，顾谦的眸光一阵闪动，“等会儿我先进宫，你安排一下这边的事。”
　　“不是吧？你看上青宁郡主了？”顾泽光惊讶道。虽说青宁郡主长得也标志，可是那种大家闺秀的性子但凡是个名门世家哪个没有？与其看上青宁郡主，倒不如瞧上那远近闻名的丞相嫡长女，起码人家相貌甩青宁郡主几条街。
　　顾谦瞪了顾泽光一眼，“比起女人，我更想知道宫里那老头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老鼠药。”
　　顾谦进宫复命，宋振辉和陈虎带着兵去了城东的军机营，顾泽光一行人则是回去了镇北王府。
　　“小长生，快出来看看，咱们到家了。”顾泽光爽朗的笑声从马车外传了进来。
　　长生放下了窗帘，将手中的书卷放回格板中，这才起身走出了马车。
　　北凉城比南城还要靠北，天气酷寒，下的雪都能在地上留半掌深。
　　长生站在马车前，仰头望着这偌大的镇北王府。高墙即便是仰头去望，也看到不到瓦片，更别说看到宅子里的那些高台楼阁了。
　　他缓缓呼出了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倒显现出了几分真实。
　　真的到了北凉。
　　“长生。”
　　齐玉颜抬步走了过来，神色温和。虽说二人是师生关系，可论起年纪，齐玉颜也不过二十出头，对待长生的态度更像是一个兄长。
　　见少年有些愣怔的神色，齐玉颜微微一笑，“天冷，快些进去吧。”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无声安抚着。
　　顾泽光见两人站在马车前说话，一副不着急进门的模样，便扯着嗓子喊了句，“再不进来，我可就是命人关门了！”
　　齐玉颜闻言，脸上笑意变浓了一分，“侯爷可是个急性子，让他等久了可不好。”
　　齐玉颜向前走去，长生顿了顿，这才跟了上去。
　　阮诚铭作为王府的管家，一进门就忙里忙外的，于是顾泽光毛遂自荐，准备亲自带长生去他的住所。
　　好哥们似地把手搭在长生的肩头，顾泽光边走边为长生介绍道，“咱们镇北王府那可是继皇宫之外，北凉城最大的宅子。北临北凉城最热闹的街市，南临北凉城的西子湖。等到天气回暖，就让顾谦带你去湖面赏景。四月桃花开的时候，湖畔花团锦簇的更好看。”
　　说话间，迎面拱门走出了一群人。五个婢女簇拥着一名容貌娇艳的女子走了过来。女子面上带着浓烈张扬的笑容，好似一朵杜鹃花，特别具有侵略性。
　　看到女子，顾泽光同齐玉颜齐齐皱了一下眉。顾泽光更是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长生身前，带着痞子一般的笑容迎了上去，“这西厢院的消息这般灵通的么？王爷不过前脚刚进城，柳姨娘这可打扮好了。不过真是不凑巧，顾谦他进宫复命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柳姨娘笑意微敛，但很快又重拾起笑意。她嗓音听来倒是温温柔柔，独有一股子跟情郎撒娇的韵味。
　　“侯爷说笑了，妾身哪敢探听王爷的消息？不过下人刚来报，说王爷回来了，这不简单收拾了下就来请安了么。”
　　顾泽光心里啧了声。简单收拾下？他还是头回见这么简单收拾还能穿金戴银的。
　　说罢，柳姨娘忽地注意到了顾泽光身后的长生。她眸光一亮，神色是相当感兴趣，“这位公子倒是面生，可是王爷的客人？”
　　不等顾泽光开口，齐玉颜已经走上前来，微微作揖后，从容解释道，“这位是在下的门生，名唤长生。”
　　柳姨娘的视线在长生的身上扫视着。纵然长生什么都不懂，但也觉得这女子的视线中透着一些让他不喜欢的意味。
　　“这名字倒是稀奇。”柳姨娘忽然一笑，正想再追问点什么，却听顾泽光道，“这时辰也不早了，王爷可是下了令让本候安顿好这孩子。柳姨娘，有事回头再叙。”说着，他便拉着长生走了。
　　柳姨娘看着那远去的三人，纤细柔嫩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手中的汤婆子，旋即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她若是没瞧错，那少年的眼睛倒是不同寻常。
　　跟镇北王的眼睛一样令人稀奇。
　　而顾泽光三人走远了之后，长生便问道，“刚才那位，是顾谦的夫人？”
　　这一听，吓得顾泽光赶紧摇头，“不是不是，咱们镇北王府还没有王妃。那个女人，嗯……充其量也就是个暖床的。啊呸，连暖床的都不是。”至少，顾谦还是个童子鸡。
　　眼见顾泽光开始口不择言，齐玉颜轻咳一声，温声解释道，“刚才的柳姨娘是前年圣上赐给王爷的，原是乐宫的舞女。王爷没宠幸过她，但毕竟是圣上赏赐，面子上总得过得去。左右镇北王府也不缺张吃饭的嘴，索性就留下了。”
　　顾泽光冷哼一声，“留下也是给人添堵，不过就是宫里那人养的一条狗。”
　　“咳。”齐玉颜瞥过他，让他嘴巴收敛一点。
　　顾泽光纵然不乐意，但到底收敛了一些。他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长生的肩头，“往后呢，你住在王府，除了我们几个，你谁的话都不要听。尤其是这府里的什么姨娘，各个都是别人送进来的眼线，她们是巴不得顾谦出点差错，让她们抓到把柄。”
　　“既是如此，为何不送走她们？”长生不解。
　　留着这些人，无非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不过顾谦看上去，大概没有那么喜欢自己找麻烦。
　　“那多麻烦。”顾泽光翻了个白眼，掰着手指细算起来，“送走了这个，还有下一个，总是没完没了的。倒不如收下几个，堵了他们的嘴再说。”偏头，见长生一副深思的模样，他不禁一笑，扯了扯他的手臂，“行了，不说这些了，前面就是东楚院了。有什么缺的，直接同阮管家讨要就是，回头再拨几个丫鬟婆子过来，你这细皮嫩肉的，估摸原先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
　　倒不是顾泽光胡诌诌，实在是这小孩面庞如玉，精致得不像话。哪怕是皇宫里那些养尊处优的皇子公主们，也比不上这小孩的半分颜色。
　　瞧着，顾泽光忍不住捏了捏长生的脸，语气是一贯的轻佻，“也不知将来哪家姑娘会有这般好福气，嫁给你这个玉面郎君。”
　　长生眨了眨眼睛，没有答话。
　　倒是齐玉颜忍不住长叹了口气，道，“侯爷，长生懵懂，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