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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参加国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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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国宴,便是北梁一年一度在新春举办的宫宴。这一天,所有皇室宗亲以及九五大臣都将共聚一堂,欢庆又一年新春。
镇北王府的马车在宫门口停下之后,无论是宫门口的侍卫还是那些前来参加的大臣都不敢大声喘气。
对于镇北王府的畏惧早已经深入人心。
顾泽光率先钻出了马车,一身绛紫色的衣袍衬得他整个人面庞如玉,风度翩翩。若是不知这人到底是个怎么样个脾性,倒真是具有迷惑性,以为是个浊世佳公子。
天寒地冻,他颇为骚包地打开了自己的折扇,装模作样地扇了两下,“这宫宴真是一如既往地热闹,也不知道今年又会多几个美人。”
闻言,顾谦撩着车帘的手微顿了顿,探着身子瞥了眼骚包的顾泽光。穿得跟个开屏的孔雀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求偶呢。
眼底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嫌弃,顾谦轻哼一声走下马车。
比起骚包的顾泽光,顾谦一身玄色衣袍,别说是低调了,光是让人看着就觉得一股子寒意直冲脑门。搁在夏天倒是能觉得消暑,可冬天本就裹得厚实,可没人想给自己降温。
原先还能驻足原地往这边瞧的人,一见顾谦的身影,纷纷低头绕开走了。只有负责迎接的宦官硬着头皮走了上来。
继宋公公之后,皇帝又提拔了一个宦官总管。显然这位宦官比起之前的宋公公识趣多了,面对顾谦也是毕恭毕敬。
“王爷,陛下命奴才在这里迎接,这便随奴才走吧。”王公公眼中带着些许征询的意味。
顾谦点头,却是伸手撩开了车帘,握住了从里面伸出来的白皙手掌。
突然被人握着手,长生多少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挣了挣却没挣开。
“小心些。”顾谦叮嘱了句,微微用力。
顺着顾谦的力度,长生钻出了马车。
明明已经是晚上,纵然那些灯笼照得一片亮堂,可当少年出现之时,那些光也都不禁黯淡了下来。少年双眸灿如繁星,偏生清澈见底,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神宁静。白衣如雪,衬得他气质更加清灵,静静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幅画。
王公公不禁感叹这世间居然有如此颜色,干净得仿佛从未受过浊世侵蚀一样。
长生稳稳下了马车,顾谦就松了手。他虚握了握手,皱眉,“为何手还这么冷?”说着,他还用手去贴了一下少年怀中的汤婆子。
汤婆子暖暖的,不应当捂不暖。
“王爷,宫宴快开席了。”王公公出言提醒。
顾谦瞥过他,冷淡道,“前面带路。”
王公公不敢多言,垂着头走在前面。顾谦三人跟在后面,顾泽光落后半步走在长生身边,掩着嘴小声同长生调笑,“小长生,一会儿宫宴上多得是美人,待会儿我带你仔细认认。”
长生有片刻的呆愣,旋即迟疑了一下。想着齐玉颜之前的叮嘱,他抿了抿唇,开口道,“这样,不好吧?”
“哪里不好?”顾泽光眯起眼睛,笑意在眼中流转,迷人之中又带着撩人的邪肆意味,“是不是齐玉颜和你说了什么?哎呀,你听那木头的话做甚,他满脑子都是四书五经,小心学傻了。”
“那也比你满脑子都是风花雪月来得好。”顾谦的声音突然砸下。
长生身子踉跄了一下,被拉到了顾谦身边。顾谦看着顾泽光,眼中尽是不满。好好的一个少年,不往好里教,非得拉着往歪里长。顾泽光真是越来越让人头疼了。
顾泽光摊摊手,笑道,“俗话说得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跟美人风花雪月那是种情调。”说着,他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顾谦,“倒是你,万年铁树不开花,身后无人可不行。”
顾谦轻蹙了一下眉,却什么也没说。
宫宴的宫殿灯火通明,守卫也颇为森严。台阶上,每走一步就有一护卫。
临进大殿,顾谦步子稍稍一顿,凑近了长生,小声交代了句,“跟在我身边别乱跑。”
纵然知道少年乖巧得不像话,可顾谦仍是多提醒了句。
随着顾谦迈过门槛,原先热闹的宫宴顿时静了静。瞧着那些人似是惊讶又似是畏惧的面色,顾泽光率先往前走了两步,调笑道,“这都怎么了?咱们家王爷长得吓人?嗯?”
那道尾音上挑,透着一股子缠绵的意味。然而熟知这位的人都知道,这声音中多半是提醒加威胁的意思。
宫宴又热闹了起来,只是那些笑闹声多少带着些尴尬。
“王爷侯爷稍等片刻,奴才这就命人准备酒水饭菜。”
带到位置,王公公就下去了。
顾谦随意地在桌案前坐下。顾泽光拉着长生在他右手边坐下,还顺势环顾了一下四周。
“找什么?”顾谦瞧着他的动作问。
顾泽光挑眉浅笑,“找美人啊,不过瞧着都是一群糙汉子。”说罢,他手掌落在了长生的头上,动作轻佻,“好在长生长得模样好,够给我洗洗眼。”
顾谦眼皮跳了跳,有种想把这孟浪的人扔出去的冲动。长生却没半点被调戏的自觉,还有些诧异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诧异自己是否真的像顾泽光说的那么好看。
没等顾谦说什么,皇帝便来了。
“恭迎陛下皇后娘娘,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顾谦也随着众臣子起身,只不过比起旁人,他不过是抬手作揖罢了。
皇帝一眼就瞧见了龙椅下方的顾谦,视线又往长生身上转了转,这才目不斜视地走到了龙椅坐下。
“众爱卿平身。”他抬了抬手,面色平和,“今儿新年第一天,众卿不必拘礼,姑且就当做自个的家宴。咱们君臣共乐,共庆良宵。”说着,他举起手中的酒盅。
“敬陛下!”
“敬陛下!”
……
随着皇帝举杯,臣子们也纷纷举杯一饮而尽。长生不懂这些,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举杯欢饮。视线默默落到自己面前,他有些疑惑。
这东西很好喝么?
顾谦更是随意,两指拈着酒盅,迟迟不见附和状。
似乎是皇帝的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见他这般,便道,“镇北王,可是酒水不合口味?”
抬眸,对上皇帝的双眼,顾谦轻笑了声,微微坐直了身子,“陛下说笑了,宫宴的酒酿可是百年佳酿,怎会不合臣的口味。”说罢,他抬手抿了一口,算是给足了皇帝面子。
皇帝露出一个笑来,旋即就看向了顾谦身边的长生,“这少年就是你从南城带回来的?”
顾谦望着他,平静道,“齐玉颜的徒弟。”
见顾谦没什么反应,皇帝轻皱了皱眉,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风轻云淡。
难不成真不在意?真没关系?
纵然如此,皇帝还是不信,于是道,“既然能让齐大师认做徒弟,想必也有过人之处。来,上来让朕好好瞧瞧。”
突然被点到名,长生也有些愣然,旋即看向了顾谦。顾谦端着酒盅饮酒,丝毫没有去看长生,也瞧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只是稍稍犹豫,长生很快站起了身。随着他站起身,场中的注意力又纷纷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长生抬着和缓的步子走到了皇帝面前,用齐玉颜教授的礼节行礼,一派从容之态,“长生见过陛下。”
见他如此镇定,皇帝不禁多道了句,“第一次面见圣颜,你倒是镇定。”
长生想了想,点头应了一声。
皇帝:“……”嗯是什么意思?淡定过头了吧。
顾泽光微微侧过头,一只手捂着嘴,借着遮挡偷笑。这真不是挑衅,也不是什么淡定,人家压根就是不在意。别说是你皇帝了,就是顾谦这个阎王爷在长生面前都没什么威慑力。
皇帝轻咳一声,端起范,故作威严道,“朕问你,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长生也不知道自己多少岁,倒是齐玉颜他们老在自己面前念叨。他们既然觉得自己就十七八岁,那干脆就报十八好了。
十八……年纪倒是不大啊。皇帝心里想着,又追问了句,“你家在南城,跟着你师父来北凉城,你父母同意?”
“长生没有父母。”长生轻轻摇头,又补充了句,“我是被捡回去的。”
皇帝动作一顿,就连下面都静了静。
顾泽光叹了口气,凑到顾谦身边,小声道,“长生这孩子真是太实诚了,问什么答什么啊。”
“嗯。”顾谦应了声,看似不在意,然而看着皇帝的眸色已经从平静变得有些冷滞。
人家无父无母的,皇帝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轻咳一声,他道,“朕知道了,你回去吧。”
本来还想借机试探一下这少年对顾谦的影响,但现在看来,莫说是软肋了,在顾谦心里连顾泽光都比他重要。
回到了位置上,顾泽光拉着长生,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小声同他咬耳朵,“你若是不想说,随便讲个糊弄过去就是。”
长生愣怔地抬头,“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那倒是没有。”顾泽光干干一笑,“只是,你说自己无父无母,又是被顾谦捡回去的,恐怕今儿过后这北凉城看不起你的人会很多。”
孤儿本来就没什么身份,又是被顾谦捡回去,在那些人看来,无异于捡条猫狗回家。
瞥着长生平静的双眸,顾泽光心中一阵叹息。
这波澜不惊的性子到底是好还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