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此名不存在

77、第七十七章 月美人被关

　　长生和顾谦到的时候，月美人还在昏迷当中。顾谦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黑衣人立刻拎来一桶水，毫不怜香惜玉地把月美人从头浇到尾。

　　“哎呀！”月美人惊醒过来，甩了甩脸上的水。她眨了眨眼，这才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人，“镇北王？”但最让月美人意外的还是长生，“你还在这儿？”话刚脱口，她就意识到自己的多嘴，立刻把视线转到了一边。

　　“我不在这儿，难道该在宫里么？”长生走上前，在她面前蹲下，“给你这张脸的人，现在在哪儿？”

　　月美人的瞳孔微微一缩，然而她却抵死不认，“你说什么？这本就是我的脸，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长生呵笑了声，“这张脸我已经在两个人身上看到过了，一模一样，你觉得可能是你的脸么？”

　　“这当然是我的脸！”

　　月美人神色绷紧，长生看得出来，她在害怕。

　　“给我把刀。”长生可不会理会这些，对于他而言，苍月的脸被按在别人脸上，这无疑是对她的亵渎，也是对他的挑衅。

　　就这么确定，这次他还能逃走么？

　　长生冷笑着，从顾谦手里接过一把尖刃短刀。他用指尖弹了弹刀刃，伸手捏住了月美人的下巴。

　　月美人惊恐地看着刀伸向自己，她挣扎着，“你要做甚？！”

　　“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就不该得到。”一想到月美人顶着自己阿姐的脸跟狗皇帝翻覆云雨，长生胃里就一阵恶心。为了恶心他，阿布还真是费尽了心机。

　　当冰凉的刀尖落在自己的脸皮上的时候，月美人这才慌慌张张道，“你想知道这张脸怎么来的是么？我告诉你，我都告诉你！”

　　长生稍稍挪开了刀尖，鎏金色的眸子冷冷地盯着月美人。

　　月美人眼神盯着刀，一边警惕，一边颤声开口，“我原先只是一个农家孤女，后来，我家来了个人。他告诉我，可以给我身份，可以给我地位，给我想要的一切，但前提是，我得听他的。”

　　月美人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

　　“继续。”

　　咽了咽，月美人继续道，“我只记得，他给我喝了药，我醒来之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后来，我被人相中送进了宫。我在宫中很是得宠，趁机向皇帝引荐了他。现在皇帝颇为倚重他，还在城里给他置办了处宅子。”

　　“他现在叫什么？”长生垂着眼，指尖轻轻擦过刀刃。

　　“姜羽，他叫姜羽！”

　　顾谦沉吟片刻，说，“姜羽？这个名字有些耳生。”

　　短刀在手中转了转，长生瞥着月美人的脸，忽然道，“你的药应该还没有停吧。”

　　月美人表情瞬间一变。

　　“把她关到里面牢房去，给了她准备一面镜子。”

　　长生站起身，月美人见他要走，顿时也顾不得面子，刚想站起身，却被绊倒倒在地上，“我都说了，放我回去好不好？没有药我会死的！我会死的！”

　　“我刚才说过，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就不该得到。”长生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月美人见他是铁了心，神色变得凶恶起来，“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得的！我的东西谁也别想拿走！”她又看向顾谦，“我可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若是我不见了，皇帝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你不怕皇帝搜你的王府么？！”

　　“月美人已在宫中暴毙身亡，如今尸体都已焚毁……”顾谦故作疑惑，眼底带着讽刺，“你，又是何人呢？”

　　月美人表情一滞，“这不可能！”

　　“皇上他肯定会怀疑的！你们完了，你们都要被处死！”

　　顾谦嗤笑一声，揽住了长生的肩膀，“你和他才认识多久？我跟他斗了这么些年，他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你的脸确实好看，但是总不能让皇帝对一个死人念念不忘吧。”

　　“天下美人何其多，今儿我又送了个进宫，想必现在他已经从悲痛之中走出来，开始留恋温柔乡了吧。”

　　正如顾谦所说，北梁皇帝听说月美人暴毙身亡发了好大一通火。但宫里人说她是突染恶疾，脸上生了溃疮，唯恐惊扰了圣颜，这才赶紧火化，免得招来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紧接着，四妃之一的柳妃带着远房表妹在御花园和皇帝偶遇了。表妹一双水瞳波光盈盈，腰肢似是柳枝纤细，无论是相貌还是身姿几乎是瞬间就勾住了皇帝的心。

　　当天宫里就多了一个玉美人。

　　顾谦听说之后，忍不住嗤笑。前段时间还为了月美人求生死相依呢，现在有了玉美人哪还记得之前的誓言？果真这狗皇帝的话信不得。

　　“王爷。”流云跨过门槛，来到顾谦面前，“属下带人进了院子，但院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长生握紧了杯子，露出了沉思状，“让他给跑了么？”沉默了一会儿，长生忽然道，“他应该还在北凉城里。只要我在，他就不会跑。”

　　长生很清楚阿布的最终目的是自己的心血。那是长生不老药唯一的药引，眼下自己就在北凉城，阿布不会那么轻易地放弃的。

　　“那就继续查。”顾谦看向流云，吩咐道，“掘地三尺，也把那个人给本王找出来。”

　　“是。”

　　镇北王府的动作都是暗地里进行的。铺天盖地的撒网，顾谦认为应该很快就有线索。然而事实却与他所料相背驰，阿布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再没有了半点踪迹。

　　书房中。

　　顾泽光：“会不会是你想多了？也许他知道你们不会放过他，所以他就跑了呢？”

　　顾谦摇头，“他这个人实在是个疯子。为了长生，他不会这么甘愿离开的。”

　　房中又纷纷沉默了下来。

　　忽然，长生开口问，“听说城中最近人心惶惶，稚童失踪案还没有一点线索？”

　　“你说这个？”顾泽光回过神来，表情有些凝重，“刑部已经查了挺久，但是一无所获。除了失踪的孩子是谁之外，连失踪地点都不清楚。现在只能让那些百姓看好自己的孩子，免得让贼人有可乘之机。”

　　“从报案开始，已经多少个了？”

　　段泽光深吸了口气，“……八十九个。”

　　“已经八十九个了么？”顾谦也显然没有料到这个数字。八十九个孩子凭空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怎么看都不对劲。

　　长生喃喃着，“八十九……八十九……”他神色突变，手中的茶盏都打翻了。看着一地碎瓷，长生双手缓缓握紧。

　　顾谦和顾泽光惊诧地看过来。顾谦担心地握住他的拳头，“怎么了？”

　　长生仿佛受了刺激，顾谦能够感受到他在发抖。这不禁让顾谦更担心了起来，他轻轻拍着长生的背，温声道，“没事的，没事的……”

　　“……八十九个稚童，还差十一个。”

　　长生的声音不轻不重地撞进在场人的耳中，却刹那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顾泽光站起身，走向长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长生在他们注视下缓缓抬起头，“一百个稚童，是制作长生不老药药引的……”他哽咽了一下，“……的一味药。”

　　顾谦和顾泽光倒抽了一口气。

　　“……长生不老药，真的存在？”顾泽光从不信有这样的东西，但如今这话已经从长生口中说出来，他不得不怀疑这到底是人的妄想，还是人的野心。

　　长生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在我的记忆里，这种东西只是还没有完成而已。”

　　顾泽光咬着大拇指，在屋中走来走去。他想，如果长生说的是真的，那这件事背后的人，很可能就是皇帝。那么一切就有说得通了，为什么刑部调查了这么久还没有线索，为什么这么稚童凭空消失。

　　只要有皇帝作保障，还有什么事是办不到的？

　　“人类总是妄想得到违背世俗的东西，所以报复来的那么理所当然。”长生闭上了眼。

　　顾谦摸了摸他的脸，知道他是想起了当初羌族灭族的事情。因为长生不老药，所以羌族才会被元国盯上。

　　“苍日，你又是如何知道，会有一百个稚童失踪？又为何会和长生不老药有关？”

　　面对顾泽光的疑惑，长生沉默了一阵后，才一字一句开口。

　　“我的母亲在怀我的时候，就喝下了一百个稚童做出的药。我从一开始，就是作为长生不老药药引出生的。”

　　“而制作这些药的人，就是阿布。”

　　房内没有一个人再说话，他们都被这样的真相震惊得哑口无言。

　　“这件事在羌族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渴望神明渴望得都疯了。他们以为把自己的孩子献出来，神明就能够看到他们的诚意，给他们长生，给他们安康。……但他们永远不知道自己做些事有多恶心。”

　　这是连顾谦都不知道的真相。他只知道，长生憎恶着羌族是因为父亲，但眼下看来，这一份厌恶似乎更源于那些助纣为虐的族人。

　　顾谦把林锦的脑袋按在怀里，“不要再说了，别再说了。”

　　顾泽光静静看着相拥的两人，心里只觉得苍凉。族人为了神明，让苍日变成了异类；而失踪案的幕后黑手为了一己私欲，为了长生不老，也能舍弃这么多孩子的性命？如果这个人真的是皇帝，他就这么不顾子民的性命么？

　　他身子晃了一下，失神地扶住了桌子。

　　“保诚。”

　　听见顾泽光喊自己，保诚抬起了头。
　　他看着顾泽光的神色一点点沉下来，“去查查皇宫和皇家别院。”